凌天奇在湖邊散步走,來到第二位死者的死亡地。凌天奇立定,男同學的屍首早已抬走,黑黃相間的警戒線在微風中搖擺著,面前湖水黝黑,身後是一片小樹林,幾十棵樹,說不上來名,八九米高,樹根刷著白色油漆,四季常青,產一種味道刺鼻的黑色漿果。
以往這個時刻,這附近走幾步便可以看見幾對幽會的情侶抱在一起啃,述說情話,現在卻不見了蹤影。不在更好。凌天奇看中一顆較為粗壯的樹,那上面肯定視野很好,附近但凡有風吹草動都可盡收眼底。
凌天奇閉上眼睛,稍稍用力,口中發出“嗯”的輕響,赤目獠牙,形態輕松轉換。他縱身一躍,拔地而起,卻控制不好力道,頭撞在枝乾上摔了下來,咚的掉在地上。
幸好半夜沒人。凌天奇跳起來拍拍屁股,憋了口氣卯足勁,算好距離,原地起跳。人正好落在枝乾上,可腳底一滑,失足踩空。好在凌天奇眼疾手快,手臂打彎勾住了樹乾,一個反推,倒了回來。
好險。凌天奇坐在樹乾上,腳像秋千蕩來蕩去,感觸良多。化身僵屍好處還是很多的。別的不說,換作以前,這麽高掉下去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現在多好,除了屁股震麻了,全身一點酸痛,屁事沒有。
凌天奇接著想如今自己在做的事,除暴安良,伸張正義,也算俠義之士。行走江湖,別人都是什麽俠什麽俠,比如蜘蛛俠、蝙蝠俠、閃電俠,自己特征明顯,肯定得叫僵屍俠。想到此,一陣汗顏。這外號太過中二,說出去都不好意思。
凌天奇這幾天的主要任務便是在月影湖守株待兔。下課給馬蘇華送了晚飯,他便火速趕到月影湖,懷揣著一顆拯救蒼生的大俠心,披星戴月,堅守一線。經常半夢半醒守了整夜,第二天照常上課,要是實在困得很,就逃課回宿舍睡覺,點名的時侯請同學幫忙頂著答到。
苦等多日的凌天奇正要失去耐心,準備丟棄苦心經營的大俠身份時,兩個不速之客闖入了他的視野。那是凌晨三點左右,凌天奇靠在大樹樹乾小睡了一下,迷迷糊糊中湖邊出現了兩道陌生的身影。他頓時驚醒,瞌睡蟲一掃而光。一人在另一人身上摸索著,雙手動來動去,似乎在找東西。
凌天奇跳下樹枝,飛奔而去,勢要拯救無辜者,懲治歹徒。在水榭回來一點的湖邊草坪上,一人面向湖水直直的站著,面前水裡飄著一人,可能已經魂歸天國。凌天奇心裡慌亂,因為自己暗下決心必定要揪出歹徒,救難解危,沒想到還是有人遭遇不測。這幾日不辭辛苦,幾乎徹夜不眠的蹲守都做了無用功,白費心機。
凌天奇的羞愧化作一通怒火,他握緊雙拳,穩步向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痛扁一頓眼前的殺人凶手先。他走過去,忽然覺得背影有些熟悉,就像在哪裡見過。凌天奇想起來了,馬蘇華最有力的追求者之一,毛建人。自己還替馬蘇華解圍來著,依照當時的情況,成為朋友的可能性不大。凌天奇趕緊轉換為常人形態。站著的人也覺察到陌生人的到來,轉過頭察看。
果然是他,毛建人。
“你來幹什麽?”毛建人吃了一驚,眉頭微皺。
凌天奇走上前看了一眼漂在水上,漸行漸遠的浮屍,心中悚然,正道人士也開始濫殺無辜了?還是救人來晚了?他不自信地問:“人是你殺的?”
毛建人嗤笑道:“當然不是。我來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
凌天奇又問:“知道誰是凶手嗎?”
“有些眉目……”毛建人頓了頓,
說:“我為什麽要和你說?你呢,半夜三更跑這來幹什麽?” 毛建人臉色沉了下來,旋即眼裡閃出一抹亮色,透露著一股殺機,嘴角露出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微笑。因為接連死人,人們認為月影湖是大凶之地,平時都是避開這裡繞道走,到此遊玩的人員數量驟減,晚上就更不用說,渺無人跡。這邊又處於監控盲區,攝像頭拍攝不到,在這裡讓凌天奇消失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而且這裡已經死了三個,警方不會針對性調查,肯定會並到三件命案裡,算到殺害那三人的凶手頭上,自己嫌疑降到最低。
天賜良機,不容錯過!
毛建人呼吸急促起來,心中因興奮如有鼓擂,又微微有些忐忑,他抓住死者的腳跟拖其上岸,將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紙不動聲色地塞進死者嘴裡。
“我去叫人幫忙,你在這裡等下。”毛建人故作親熱地拍著凌天奇的肩膀說,趁機拔下幾根頭髮,不容分說,提起水榭石凳上的雙肩包拔腿便走。
毛建人鑽到避開凌天奇視野的樹林無人區域,用符紙包好凌天奇的頭髮絲,從包裡扯出餐桌大的黃布鋪地,拿出香燭,盛著白米、橙子、五谷雜糧的膠碗,各色布上繡有“令”字的三角旗,各種法器,做出簡易的法台。他點燃香燭,抬頭看著無盡夜空,燭光在臉上跳躍,像幽會的情侶輕聲說:“別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愚妄無知,癩蛤蟆吃天鵝肉。”
毛建人拿出一隻一寸長的稻草人,雙手結印,燒了包有凌天奇發絲的符咒,嘴裡碎碎念,灰燼攪在朱砂裡。毛建人右手掐訣,挖出朱砂塗抹稻草人全身。他取出一根中指長的鋼針,針尖在燭火上來回遊走,嘴裡咒語不停。突然,念完咒文的毛建人眼中精光爆射,捏著鋼針手一揮,狠狠扎在稻草人心臟位置。
凌天奇老實巴交的守在湖邊,不住地觀察死屍。是個高高瘦瘦的短發男生,面容清秀,唇青臉白,浸泡時間不長,臉部沒有浮腫。他正想著是誰施法害死了人,突然左胸傳來一種受到尖銳物體慢慢刺入的感覺,劇痛無比,像插入一把利劍,緩緩前進,直指心臟,凌天奇大驚失色,慌忙切換形態,將全身力量集中起來對抗異變,保護心臟。因為高晨泉說過,心臟是僵屍精血儲存的器官,是僵屍力量的源泉,心臟受損戰力大大下降,傷勢嚴重還可能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