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離學校不遠,坐公交車大概就兩個站的距離。所以沒一會兒,凌天奇和他班主任就到達了醫院。班主任把車停到醫院的停車場,穿過寬闊明亮的大廳來到門診部。校服破爛不堪的凌天奇立馬引來無數人驚奇的注目
“你先在這坐著,我去幫你掛個號。身份證拿來。”班主任伸出手。
凌天奇有氣無力地回答:“我沒帶。”
班主任拿出套著黑色外殼的蘋果手機,“你父母的電話是多少?我打個電話叫他們把你的身份證及就診卡送過來。”
凌天奇說了家裡的座機號碼,班主任照著號碼撥通了電話。
“喂!誰呀?”手機聽筒裡傳出一個溫柔的女聲。
班主任對著電話禮貌地說:“你好。是凌天奇的母親嗎?我是凌天奇的班主任張平。”
“原來是張平老師呀,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班主任左手接過右手握著的電話,“你的兒子凌天奇今天不舒服。我帶他來市醫院檢查,可他沒帶身份證。你看你能不能把他的身份證,就診卡帶過來。”
“天奇他沒事吧?我這就過來!”凌天奇的母親語氣倏然變得急促。
“您放心,沒有太大的問題。另外需要帶件乾淨的衣服過來,他的衣服爛了。”
掛了電話,班主任坐到凌天奇身旁,問些身體有無異樣的問題。沒多久,凌天奇的母親就拿著身份證急匆匆趕來了。
“衣服怎麽破成了這樣?”凌天奇的母親緊張兮兮,把乾淨的短袖遞給凌天奇。“摔到哪兒了?疼嗎?一定很疼,對不對?”
“我沒事!”
“不用騙你媽!衣服破成這樣會沒事?”
凌天奇撇開布滿泥土灰塵、肮髒醜陋的校服,露出白白淨淨的胸膛,換上衣服,“其實我也奇怪為什麽我會沒事。我明明記得摔下洞裡的時候胸口是被石塊蹭破了的……”
“全身上下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力,像散了架一樣。”
“好了,好了。”班主任打斷凌天奇與母親的談話,說:“凌天奇他沒事的。還是趕緊掛個號讓醫生看看吧,啊?”
凌天奇的母親趕緊在掛號處掛了號。今天問診的病人不多,不一會兒就排到凌天奇了。進入略擁擠的門診室坐下,明亮的節能燈光裡,一個五十多歲,戴大框架老花眼鏡的老醫生正襟危坐。他詫異地看著凌天奇問了一些問題,凌天奇如實的作出回答。片刻思索過後,老醫生得出結論:可能是貧血,從而導致病人產生勞累虛弱無力的感覺。
血!聽到這個字眼,疲倦的凌天奇的心裡產生了一股莫名的興奮。他聲音響亮地吞了一口唾沫,心頭忍不住地騷動。他有種直覺,只要自己喝下溫熱鮮紅的血液,他軟弱無力的身體就會重新充滿揮灑不完的力氣。喝血!這個邪惡十足的念頭像魔魘一樣纏繞在凌天奇的心中,揮之不去。
不可能!這是在場的凌天奇母親不能相信的。“凌天奇身體一直很好,幾次檢查也沒貧血,怎麽可能突然之間,就一下子又貧血呢?”凌天奇的母親問出疑慮。
老醫生解釋:“根據我多年的醫療經驗來看,他說的每一個症狀都和我看到的每個症狀都與貧血相符合。盡管什麽原因造成的不知道,但還是可以初步得出結論,他是貧血。”
“這不可能!”凌天奇的母親還是接受不了這個棱模兩可的說法。
“這樣!”老醫生提了個建議,
“你不相信現在我們就做個血常規,很快的,保證絕對是貧血。”他看起來胸有成竹,十分自信。 果然如醫生所說,老醫生攤開檢驗報告在面前仔仔細細地瀏覽,隨即十分肯定地說出凌天奇的病症,“的確是貧血。”
“再過三天就高考了,開點藥趕緊吃好了,不然影響高考!”班主任提醒到。
老醫生說:“吃藥只能緩解一時,注意平日的飲食才是最治根的。多吃些動物肝髒黑木耳等補血的食料,慢慢的就會好的。不過要不影響高考,我就開兩瓶葡萄糖輸液再配幾盒補血藥給你帶回去。”
說著提筆龍飛鳳舞地填了個單子遞給凌天奇的母親,“去藥房抓藥吧!”
“謝謝!”凌天奇的母親點頭謝意。
三人拿著單子拔腿便走。正在去藥房的路上,凌天奇班主任的手機突然驟然亮光,丁玲咚嚨的鈴聲響亮的在靜謐的空氣裡飄飛。
“喂!什麽事?”班主任張平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呲啦橫劃, 站在原地嘰裡咕嚕地接著電話。之後,快步走到凌天奇打點滴的地方。
“家裡突然有點急事,那個,我就先回去了!”
凌天奇的母親追上去,“我送送你吧。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張老師!”
班主任謙遜地說:“哪裡哪裡。做班主任的本就應該關心學生的健康……”聲音漸行漸遠。
凌天奇靜靜坐在休息室的座位上,看鐵架上的葡萄糖溶液從透明的膠管裡一滴一滴地滲透,緩慢地流淌進自己一條暴凸顯露在表皮肌肉組織的青筋血管。那青筋活脫脫就像一條鑽在皮膚裡蠢蠢欲動的蚯蚓。
凌天奇的母親送人回來了,她坐到凌天奇旁邊的位子上。凌天奇說:“媽,你趕緊回去給爸做晚飯吧。老爸就快下班了。”
“那怎麽行?”母親有些放心不下,“你爸今晚吃個快餐可以了。”
“我這麽大個人不會怎樣的。再說,不就吊瓶水嘛,沒多大事。”凌天奇勸說。
“……”
凌天奇的母親還有些猶豫,凌天奇繼續勸道:“勞累一天了,爸現在肯定想回家吃口熱飯,你實在不放心可以做好飯菜再來接我呀。”
“好吧。我回去煮好飯再來接你!好好呆在這。”凌天奇的母親點頭同意。
“對了,剛剛才發現你沒戴眼鏡。你的眼鏡呢?”
“不知道落在哪裡了。”
“我再去眼鏡店給你配一副!”
“不用了,我現在沒戴眼鏡好像也可以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