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另一處昏暗的房間內。
“兩位大人要我今晚服侍您。”女人開口道,聲音毫無波動,面容清秀的臉上表情帶著幾分麻木。
釋恩難以控制地吞咽了下口水。
到現在以來,包括前世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學習、工作。
也許是世界太匆忙,也許是自己沒有刻意尋找,導致了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目前的情況。
一片寂靜,只有晃動的火光撥動著兩人的身影。
許久,女人看到對方沒有反應,以為需要自己主動,踮著腳慢慢貼了上去。
溫暖柔軟的觸感令釋恩一時間心神顫動,可是他還是瞬間止住了那雙伸向自己腰部的手。
“你..等一下,別著急。”釋恩盡力壓抑住內心的躁動說道。
他倒不是沒有動心,只是一時間感覺有點不知所措。他一直以來都是追求理性的人,前世豐富多彩的見聞讓他難免懷疑背後是否暗藏什麽隱秘。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理解,但是長久以來的卑微恭敬還是讓她選擇了遵從。
釋恩將身上溫熱的身體推開,刻意回避著將地上的衣物重新為她披上。
良久兩人坐在床上,氣氛略顯曖昧。
“你是...”為了打破尷尬,釋恩挑起話頭。
經過簡單的了解,女人名叫芙拉,這個名字很普通,就像荒野上大部分男人會叫斯通,華特一樣,都是以這裡常見事物取的名字。
令釋恩更驚訝的是她的年齡竟然才二十多歲,也許苦難繁忙的生活過早地摧殘了歲月,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更大些。
據她所說她原本在荒野上生活,在十幾歲便和一個男性生下了一個孩子,在不久之後,她便被泰諾兩人發現連同孩子在這裡一直生活到現在。
“這裡像我這樣的女人還有十幾個,只有我多年來沒有再剩下過孩子,所以地位更低下些。”
名叫芙拉的女人似乎感受了釋恩的善意,坐在床邊安靜訴說著,只有說到女兒的時候眼中才閃過一抹柔色。
“好了,你今晚就睡床上吧,我睡地上。”釋恩說著,站起身伸了下懶腰,然後隨手從上面拿了一張毛皮毯子鋪在了地上,躺了上去。
芙拉雙手疊在腹部,望向已經在地上隨意睡去的男人,臉上滿是感激。
剛開始,釋恩心中也難免升起些邪念,他也是個血氣旺盛的正常人,可是回想起對方講起自己孩子時眼中的溫柔,以及這裡的生活之後,他腦海中的那些念頭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用前世的話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無意當一個君子去難為自己,可是他也不想這麽輕易地快墮落成一個壞人。
是夜,外面寒風嗚咽,屋內火光炸響。
“覺醒,火種,神靈,魔物...”
釋恩默念著,今天經歷的太多,他隻感覺紛雜的信息和更大的未知圍繞在心頭。
躺下的這一刻,他再也忍耐不住腦海中傳來的困意,沉沉睡去。
‘轟隆隆’
晦暗不分的混沌之地,黑暗籠罩,只是遠方不時有幽暗的光芒閃過,每次都伴隨著轟鳴巨響。
釋恩的意識漂浮在其中,肉眼可見的范圍內漂浮一塊塊或大或小的碎石,仿佛宇宙塵埃,耳邊不時響起奇怪莫名地聲音,似是古神的低語。
這是夢麽?
他感受周圍的環境,似乎並非真實的存在,只是意識卻十分清晰。
這片空間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可是在他的記憶當中從未來過這裡。
耳邊莫名的呻吟越來越清晰,似乎是種異常複雜的語言和腔調,無法理解,可是卻能從中感受到其中的情緒——憤怒。
四面轟鳴愈烈,伴隨周圍厚重的煙塵中光芒閃爍,如同雲層深處的暗雷。
忽然上方有一道異常強烈的流光劃過,隱約照見了隱藏在黑暗之中的身影,那是一個極其巨大的人形生物。
流光劃過巨人的脖頸處,釋恩視野所及只能看到對方山嶽一般的下頜以及如同一方大陸般的肩膀。
而他現在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巨人嘴唇張開,整片天地都在震動。
“埃韋伊沃伊希歐依。”
未知的語句傳來,聲音奇怪拗口,似乎是某種神語。
巨人不知在向誰說話,但即使其簡單的出聲便足以帶來巨大影響,聲音動蕩的力量將脆弱的世界坍塌破滅。
余波裹挾的力量甚至導致一切物體包括空間都在碎裂,釋恩隻感覺自身靈魂似乎都在這股聲音的震蕩中飛快泯滅。
意志構造的身體在黑暗中顫動著,不可抵抗地飛向遠方。
“喂,醒一醒。”陌生的聲音在耳邊斷斷續續地響起,如同鉤鎖一般牽引著意識快速落回地面。
釋恩感受到身體上傳來的晃動,瞬間從夢中睜開眼。
一張稚嫩的臉出現在眼前。
他不由得嚇了一跳。
“我..剛才看你好像在做噩夢,所有把你叫醒了。”
小女孩也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釋恩驚慌地坐起,發現還是身處在昨晚睡著的小屋,不由得定了定神,夢中的場景十分真實,仿佛親身經歷一般。
“你是...昨天在河邊的那個小孩?”他看向旁邊的人。
她仍然穿著之前的衣物,髒亂的頭髮隨意披下,可能是由於年齡原因,特征不明顯,如果不是說話聲音的話,他還認不出這是一個女孩兒。
“嗯,我叫琥珀。”女孩乾脆地介紹道。
“哦,所以你..”
看出他有些疑惑,名叫琥珀的女孩,指了指外面。
“天亮了,媽媽說早飯已經備好了,讓我叫大人過去。”
芙拉的孩子麽。
他猜測到。
“不用叫我‘大人’。”
女孩的語氣十分天真自然,讓釋恩有些不自然。
“好的,大人。”
釋恩不禁露出幾分無奈之色,隨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後,便直接帶著琥珀走了出去。
兩人走在屋外的走廊上,此時一些房門已經打開,能看到裡面有一些孕婦和孩子,他們的身上要比琥珀整潔很多,看到兩人經過,全都眼神莫名地盯著著兩人。
冰冷麻木有夾雜著某種特殊的情緒。
“這些人都是怎麽回事?”釋恩看了他們一眼便迅速轉回頭,避免視線的接觸。
他能感受到有相當一部分視線落在了身邊的女孩身上。
“那是大人的女人和孩子,還有未出生的孩子。”女孩神態自若地轉頭道。
“兩位大人一直希望我們能生出有天賦潛力的子嗣。”
很快兩人走到了走廊的拐角處,琥珀轉過身,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透過發間依稀可見的眼睛大而明亮。
“你不要告訴別人我偷偷去過牆外好不好?”
釋恩一時間有些困惑,突然想起這些女人和孩子只能常年生活在狹小的內區中,不見天日確實十分殘忍,於是同意地點了點頭。
“生活在這裡,只能作為大人繁衍後代的工具,用壞了就丟掉,沒用的也丟掉。很多年長的女人和沒有天賦的孩子已經在這裡消失不見了。”
“我是這裡最大的孩子,也是年齡最小的女人,媽媽說我再過幾年後會和這些女人一樣,我本來一直想跑出去喪身荒野也無所謂,除了媽媽我一無所有。”
琥珀的語氣本來有些低沉,忽然露出了一絲欣喜之色。
“但是直到看到您,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