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嶺之地,雲霧變化極為快速,剛凝聚不久的薄霧轉眼又被不定的風吹散。
半響之後,釋恩來到了部落外不遠處的溪水邊,他已經先把老哈特放在了平時晚上休息的乾草堆旁邊,就強撐著身子出來打水了。
一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感受著體內特殊的力量,完全沒有注意到守衛的想法。
體內的某處神秘空間之內,漆黑之地裡有一處光點閃爍,隨著釋恩意識的注意,自己的視角在飛速拉近,光點在急速擴大,最終那個光點變成了一個‘太陽’,佔絕了自己全部的視野。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炙熱能量,可是隨著意識的接觸,精神世界傳遞而來的則是一股溫暖的感覺。意識所見的力量蘊含著狂暴,極致和毀滅,可是感覺中卻截然相反。
矛盾衝突的感受,讓釋恩感覺十分的怪異,仿佛那束光芒就是自己本身,如同自己的血肉,肢體和意識一般,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隨著意識的勾動,其中所蘊含的力量似乎隨時都可以爆發出來,就如同昨晚一樣強大,和聽來的部落內的兩位大人的力量似乎有些相像。
但釋恩很快壓製住了自己的想法。
昨晚自己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嗜血、冰冷、暴躁。
甚至最後失去了對外界的認知,完全由本能佔據了身體,這讓他趕到有些恐慌不安。
很快他到了水流邊上,水面映照出來的自己渾身沾染著乾紅發黑的不明物質。
一直到現在他一直沉浸在思緒裡,沒有注意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看了眼周圍,四處無人之後,急忙脫光衣物,跳進溪水裡清洗起來。
溪水很冰冷,若是之前,他一定會瑟瑟發抖,但是現在他仍能感受到寒意,卻之感受到一陣舒爽,體內好像有座暖爐。
周圍的溪水都被洗去的汙垢染成紅色,隨後又被水流衝刷掉。
突然釋恩看到自己臂膀上多了一道白金色的環形印記,如同一束編織好的荊棘之環。
為了防止看錯,他用力揉搓了幾下,但是沒有絲毫消退,如同天生的一般。
釋恩確信之前自己身體上並沒有這道印記,而他前世也沒有過任何刺青。
他眯眼思索著。
似乎就在昨天晚上,在自己完全喪失意識之後,有道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他有些迷茫,腦海中的問題很多,卻沒人可以給他解答。
“誰?”
不遠處的草叢突然晃動了一下,讓釋恩的思緒立刻回歸現實,警覺了起來。
沒有人走出來,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緊張了,也許只是某隻野兔。
不過他還是決定慎重一些。
“我已經看到你了,出來吧。”他眼神犀利地等著草叢說道。
安靜了片刻,正在釋恩屏息凝神,快要對自己產生質疑的時候,草叢開始晃動起來,讓他剛要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一個髒兮兮的小孩子突然從裡面鑽了出來,大概有十幾歲的樣子,身形被厚厚的衣物包裹,但仍能看出有些瘦弱,他的身高只有成年人一半高多一點,面容被纏結披散下來的頭髮遮住,看不清長相。
這讓釋恩有些警惕心下降了一些,但仍然警覺地看著對方。
“你是誰?”
小孩的臉上帶著些奇怪的紅暈,聽到詢問,並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黑岩部落的方向。
“你也是黑岩部落的嗎?”釋恩沒有注意到對方異樣的表情,
繼續問道。 小孩子點了點頭。
“那我為什麽沒見過你?”
釋恩剛問出口,但緊接的猜想便瞬間冒了出來。
“你是生活在內區的人?”
小孩子似乎有些遲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小孩子應該是部落中兩位大人的孩子,防止觸怒大人們,釋恩沒有繼續探究的打算,於是快速清洗了一下身體,快速回到了岸上,打算穿上衣服離開,絲毫不在意全身被人看光了。
在走之前,釋恩鬼使神差地轉頭問道:“我叫釋恩,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子突然漲紅了臉,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哦,沒關系。”釋恩想起他好像始終沒有說過一個字,似乎是個啞巴。
甩了甩手算作告別之後,便快速趕回去部落去照看老哈特了。
小孩一直盯著他一直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收回了視線,眼神中仍留有一絲好奇之色。
而釋恩走在路上,早把剛才的事情拋在腦後,開始擔憂起自身現在的情況。
作為黑岩部落最底層的奴人,每天都有規定完成的工作量,若失無法完成是不允許進入部落休息,甚至可能會永久被趕出去,雖然自己掌握了某種強大的力量,似乎可以讓自己不用害怕外面的威脅,可是孤身一人在野外不可能永遠保持警戒,而且這種力量有著迷失心智的風險。
若是可以,還是暫時依托在黑岩部落為好,畢竟就算自己可以離開這裡,也不能丟下目前受傷的老哈特不管。
只是還沒等到他走入部落之內,就看到高大的木頭圍牆之上,懸掛著一個昏迷過去的人影。
“老哈特。”釋恩驚怒交加地大喊道。
“你回來的正好,大人們吩咐我們審查一下昨天你們外出的情況,你最好給我們乖乖交代清楚了。”布恩帶著一群手下們從大門內走出,盯著釋恩神色危險。
“你們快把他放下來。”釋恩怒火上湧,一時間感覺心中再次湧出滾燙的能量,但是被他暫時壓了下去。
“哼,放下來?”布恩臉上帶著嘲諷。
“我已經審訊過他了,昨天你們一隊人外出遇到魔物,居然就你們兩人逃了回來,不僅沒完成每天的任務,還敢違令進入部落內,我現在懷疑你們是混進部落偽裝成人類的魔物。”
釋恩隻感到一陣荒謬感,但是也清楚是對方故意陷害自己,可是老哈特在對方手裡,讓他有點投鼠忌器。
“你放過老哈特,我會帶他離開黑岩部落。”釋恩強行冷靜道。
布恩聽後,臉上帶著一些不懷好意,可以表現地勉為其難的樣子。
“放過你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經過了神聖的考驗,我就答應你。”
“什麽考驗?”
“自然是我們黑岩部落的傳統節目‘死坑角鬥’了。”
釋恩聽後心中送了口氣,他了解過這個遊戲,平日裡作為大人會經常挑選奴人們進入一座專門挖掘出來的大坑之中,欣賞他們互相廝殺的場景,最後只允許一個人活著出來,而這裡偶爾也會作為部落內發生矛盾的人進行戰鬥的場所。
“不過,不是和守衛。”
聽到布恩的話,釋恩眉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