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這番操作,直讓一向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方證大師,眉頭緊蹙,陷入了深深地懷疑。
不禁尋思:“他這是何意?
他如此不留情面,少林武當一個一個換著懟,莫非真的是想,在本寺將三派精銳,以一人之力給挑了?”
可轉念一想:“若有人敢有此想,那絕對不是失心瘋了,就是豬油迷了心竅。”
遂潛運神功,細細打量了楚靖一眼,立時推翻了自己猜測。
楚靖雙眸神光湛然,哪有半點神志不清的樣子,他著實猜不透對方用意了。
不由好奇心起,遂白眉一挑,沉吟道:“哦?楚施主……”
楚靖擺手道:“我不是施主,我不信佛,從未布施過!”
“好,楚少俠,老衲有一事不解,老衲究竟做了何事,竟讓你如此言語不善呢?”
方證到了如今都是神色自若,清明在躬,在他臉上那是絲毫怒意都看不出來。
楚靖對這些人的養氣功夫那是大為佩服。
他現在真的不想,與這幫老奸巨猾的人物說話了,太費腦子。
就想直接動手解決問題,可他觀察了好幾次,都無機可乘。
他言語如此無禮,就是想激怒對方其中一人,可到了這步田地,對方也能忍住不主動出手,忍性太強了。
心想:“今天就看看你們這鐵面功,到底有多厚”
遂看了看方證,又移目轉向左冷禪,朗聲道:“方證大師,其實這個問題,你都不用問我。
嵩山派與你同處一山,他們行事,其實就是一面鏡子。
想必左大掌門自己也看出來了,他若不行並派之舉,讓嵩山派實力大增。
只要有你少林寺在,他嵩山派就永遠也站不起來。
或許說,認為你方證大師、衝虛道長,俱是欺世盜名之輩的人,也不是楚靖一人啊!是不?左大掌門?”
楚靖滿場開地圖炮,全場就屬左冷禪最為欣喜高興,可以說對方說的越狠,他越滿意,可神色間未有絲毫流露,一直一副冰塊臉,從頭冷到尾。
而今聞聽,楚靖詢問自己,誰人不知這事牽連甚大。
遂也不做任何回答,只是移目方證。
表面上是尊重少林方丈,實則將一切都順水推舟轉給方證了。
這手太極推擋的手法他是熟極而流,就是比之衝虛道長也不遑多讓。
衝虛本是謙和衝讓之人,就是適才楚靖那等嘲諷羞辱於他,他都神色自若,穩如泰山。
可聞聽楚靖此言後,不待旁人說話,立時怒氣勃然,臉色鐵青,怒喝道:“楚少俠,你年紀雖輕,可也是名滿江湖,怎能口出如此無妄之語?
你說貧道也就罷了,可方證大師德高望重,慈悲為懷,實乃武林泰鬥……”
楚靖一揮手,厲聲道:“衝虛,你少在這放屁了!
說句實話,你與方證,左冷禪號稱什麽正道三大高手,齊名當世。
呵呵,實則最屬你,讓人看不起!
左冷禪人家心大敢做,雖說為達目的,有些不擇手段,可也是為了讓自家門派發展壯大,不再被同處一山的少林寺所壓製。
方證雖說有兩張面孔,可也出於自家門派地位所考慮,想讓領袖群倫的威名不自他而絕。
二人之所為,雖讓江湖風波不斷,可對於自家基業,均有一顆奮發向上之心。
他們其行雖惡,其情可表,其心可憫。
畢竟武林之中,強存弱亡乃是亙古不變、萬事不移之理。
唯獨你這老兒,也不知是在裝瘋賣傻,還是心思最深,可明面上,天天只會跟著方證屁股後面,搖旗呐喊。
怎麽?方證是你爹還是少林是你家?”
楚靖最後一聲厲喝,言猶未完,衝虛“呼”的一聲,已然霍然起身,死死看著楚靖,臉上紅暈一閃而逝,可那筆直垂下的衣袖還在微微顫抖,顯然以他定力之深,也被楚靖這番話說的,內心難以平靜了。
楚靖看這老兒站起身來,卻沒衝上來,著實有些失望。
他現在就想看,這幾人誰定力最差,若是誰氣急攻心,一個失神,主動朝自己靠近三丈,那自己就能送給他們雷霆一擊,必取其命。
可到了這份上,衝虛還都能忍住不出手,這份耐性著實令人佩服。
那就再加一把火!
便笑道:“衝虛,你也莫要生氣,今日不說你武當高手雲集,就是少林寺、嵩山派也是群英薈萃。
我雖然狂妄,也沒有以一敵千的本事。
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你這幅樣子又是做給誰看?
氣大傷身,道家修心養性之禁忌,你莫非不通?
好吧,那我們說點你不生氣的?”
衝虛看了看方證與左冷禪,行了一個揖手禮,又重新落座,冷冷道:“倒要請教了?”
楚靖幽幽道:“你執掌武當門戶,一身武當絕學譽滿江湖,我想問問,這都是從哪來的?武當派以前經歷你可曾知曉?”
方證插口道:“阿彌陀佛,楚少俠,你今日……”
方證知道老友剛才看他的意思,可他著實不想在本寺與楚靖真的開戰。
可是一聽楚靖問及武當派的經歷,下意識登覺不妙,對方必然要出怪話,遂想截了話頭。
不曾想楚靖立馬也斷了他的話,問道:“方證大師,怎麽?這是不要我說話了?
那你說說,你們三位高人遍傳江湖,讓我來這少林寺幹什麽?
聽起來是化解嵩山仇怨,還不讓我說話。
那行,我們直接動手論對錯也行。
說實話,今天也沒有外人,誰也不用唱高調,反而大家以武論高下,才最是爽快。
反正你少林寺人多勢眾的,又怕個什麽?”
緊接著輕輕一笑,淡然道:“再者說,武林中強存弱亡,少林寺能名垂千載,靠的是七十二項絕藝?還是什麽俠義精神?
旁人或許不知,方證你身為方丈,莫非也不知?”
方證一看楚靖,就是一副混不吝的架勢,哪有絲毫武學高人風范?
兩句話說不完,就要動手。
他現在也有些頭疼了,他聞聽楚靖這人狂悖無形,可也是自重身份、充滿正義感的熱血青年啊!
而今怎地到了少林寺,就仿佛換了一個人。
他準備好些手段,對這種人哪有絲毫用場。
隻得輕宣佛號,雙目微閉,再不回話。
衝虛見縫插針道:“楚靖,你也太過放肆了,少林寺名垂千年,領袖群倫,若非只靠武功,那成了什麽?
你適才說老道認知膚淺!你呢?簡直是荒謬可笑!”
楚靖掃了武當派眾人一眼,才看向衝虛,嘿嘿冷冷笑道:“衝虛老兒,張三豐開創武當一脈,他在世時,武當何等聲勢?
何時有為少林搖旗呐喊之時?
他少年時被少林和尚差點給廢了,你知否?
若不是他師父覺遠,嘿嘿,這武當派還有沒有,都是兩說。
他中年時,少林寺中人,以其曾在少林寺,生活過幾年之事,言說他成就無論多大,也只是一個少林棄徒來揶揄他。
當時江湖上,人盡皆知!
而後其武功大成,武功名望俱是當世第一,先是少林帶頭大鬧他的百歲壽宴,致使其最疼愛弟子,命喪當面。
後又因徒孫,舍棄顏面上少林求療傷之法,卻被人家攔在山外,連少林寺的寺門都未得入內。
呵呵,莫說是張三豐當時身份,就是一個普通武林中人,少林寺也不該如此不給面子。
可少林和尚卻說,是因為張三豐幼年曾在少林生活之故,不好讓他進寺。
呵呵,這個閉門羹吃的可說是古今罕有。
後來他創出體系性的太極神功,讓武當派在武林中大放異彩,再不輸於達摩的東傳武學,可少林寺的人在心裡還是看不起他!
張三豐武功大成後,一生僅有的幾件憾事,卻都和少林脫不了乾系!
你可倒好,他才死了幾年?
說好聽點,如今少林武當,一剛一柔,各擅勝場,齊名當世!
可事實呢?你手裡的武當派倒好似少林寺的狗腿子。
江湖上提起你們這兩派都是少林武當,你何曾聽過武當少林的說法?
就是此時武當派已然後繼無人,你不想著怎麽培養人才,讓武當派更好的存續!
反而選擇抱和尚大腿,我罵和尚,和尚沒急,道士倒出來幫腔。
你可真有骨氣!也算對得起張三豐!
他所開創的太極功,你也好意思用來揚名江湖?也有臉執掌武當門戶?
縱然張三豐一代高人,虛懷若谷,可看到你這掌門,估計都有心,從地下爬出來掐死你!
你衝虛無論在別人眼裡名頭多大,在我眼裡,實則一條斷脊之犬!
也配在楚某面前,三番四次賣弄唇舌!
與爾說話,徒汙楚某之口!”
楚靖這番話琅琅上口,擲地有聲,又是運氣吐聲,直讓少林寺內外人人聽的清楚。
這時若是少林寺外有人,必然能聽清這番話。
尤其武當一眾道人氣的須發皆豎,青筋暴露,臉色漲紅,有人看著楚靖,有人盯著衝虛,這番情形很是微妙。
至於少林,嵩山之人神色更是各相不一,絕大多數人都在盯著衝虛。
而左冷禪臉色仍是冷峻如冰,冷眼旁觀,不發一言。
饒是山崩地裂,衝虛仍能波瀾不驚的定力,霎時間也心潮起伏,難以抑製。
他的鐵面功夫被楚靖這番大罵,直接破了功,臉色青白相間,怒喝道:“楚靖,且不說你的武功,未必就是當世無敵,縱然如此,你罵我衝虛也就罷了。
豈能辱我武當門楣……”
楚靖斷喝道:“老兒,要知道侮辱武當門楣之人是誰?在場眾人哪個不曉?
用左掌門的話說,既然敢做,還怕人說?”
“阿彌陀佛”,方證這一聲獅子吼,全力而發,他研習易筋經已久,內力醇厚,這聲佛號特意加運內勁,說出來猶如黃鍾大鼓,直讓全場眾人都覺震撼。
少林寺內外聽的俱是清楚,修為淺的一些人,已覺耳膜震痛,不由得兩手掩耳。
他看到武當派,已然被楚靖挑撥的人心不穩了,再讓對方說下去,說不得武當少林得先乾起來了。
這還罷了,就怕楚靖還有還有什麽石破天驚的言語崩將出來。
他也未曾料到,這些武林秘事已過百年,楚靖如此年輕,是從哪裡得知的?
自己一派掌門,也是從高僧遺留隨筆中,知道種種隱秘,可楚靖或許比武當派中人,知道的還要全面,簡直匪夷所思。
他此時也已站起身來,雙手合十道:“楚居士,閣下年紀輕輕,如此武學修為,實乃武林之福,可今日倚技逞凶,也屬不該!
我等老朽得江湖朋友抬愛,薄有聲名,楚居士若是對我等有什麽不滿之處,也不該如此攻擊我兩派聲譽。”
他見楚靖還是一副不以為然,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著自己,續道:“楚居士,適才你說你與魔教聖姑清清白白,你這等不世出的武學高人說話,老衲自是信的。
可今日武當派、嵩山派眾高人,盡皆因你齊聚敝寺!
你終歸要給武林正道一個交代!
只要你發下毒誓,日後不肆意殺害正道中人,不與魔教聖姑往來,荼毒蒼生!
老衲厚顏做主,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如何?”
嵩山派、武當派,少林寺中幾乎均有人隨聲附和,有人道:“對,發誓,方證大師說的沒錯,楚靖你發誓,我們就相信……”
還有人道:“你若違背誓言,你就死在那妖女手上,死得丟人現眼,苦不堪言……”
頓時眾說紛紜,七嘴八舌,一片亂糟。
方證見此情景,也是微微一怔。
他心裡清楚,楚靖這種人,絕對不會發誓。
可對方也不動手,明顯也和他們一樣,都是沒有必勝把握。
兩方既然皆是心有顧忌,遂就想只要楚靖借坡下驢,隨意推脫幾句。
他也好找個由頭,雙方就此一拍兩散,也不算太過灰頭土臉。
大家彼此都是心照不宣,互相也算留些顏面,這豈不是皆大歡喜了。
江湖嗎,也不一定非要打打殺殺,人情世故才是最重要的!
不意他話一出口,竟有人推波助瀾,連本寺僧眾都出來聲援。
如此雄壯聲勢,倒變成他出頭逼迫楚靖立誓了,這倒有些出乎他之所料了。
不過他瞬即就明白了,楚靖今日將三派的顏面,盡數踩在腳下,無人不怒,這是大勢所趨。
此刻他要再強行壓製,那就有損少林威名了。
楚靖見群情洶湧,都是嚷嚷著讓自己發誓之人,驀然間仰天長笑,發笑時潛運內功,哈哈哈哈,將眾人七嘴八舌的言語都壓了下去,隻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眾人知道楚靖內力之深,非一人可及,霎時間也都收聲,靜了下來。
楚靖見此,笑聲一斂,看了眼方證,冷冷道:“方證大師,你這是沒話說了嗎?動不動就拿魔教聖姑說事?
那楚某也有幾分好奇,魔教聖姑如果出現在你面前,你會不會殺她,為武林除害?”
方證一看局勢到了這地步,再容不得他退讓半步了,遂雙手合十,凝聲道:“老衲身為佛門中人,又豈能輕起殺戮。
只是我佛也有金剛怒目之舉,若是殺一人能救百人,想必佛祖當不至怪罪!”
楚靖隻覺這話莫棱兩可,一語雙關,沒正面回答,可這含義又是無所不至。
那個被殺的一人是誰?是自己?還是聖姑?
這老和尚在原小說中,有機會殺聖姑,也未曾動手,而今卻對自己這番說辭。
呵呵,看來自己終究不是令狐衝,比他難掌控,比他難忽悠啊!
老和尚終歸對自己起了殺心!
不過無所謂了,自己在養氣方面不如這幫老陰人, 說了半天也都是不痛不癢,都沒個好機會再讓自己玩一把偷襲。
既如此,那就來硬的!
今天就見識見識,這少林武當的鎮派大陣,看能不能將我楚靖留在這少室山。
遂長身而起,真氣流傳全身,衣衫獵獵作響,嘴角微微上揚,肅殺之氣散溢全場,森然道:“誓我是不會發的!
在場諸位,誰都不傻,別成天想著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敬著你,你是個人!
不拿你當回事,你連個屁都不如!
好了,我等也都是武林中人,說一千道一萬,也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終究不如做過一場來的爽快!
爾等也都是當世名家,有何手段,盡可施將出來。
我楚靖今日就在此地,無論是單打還是群毆,我都接著。直接劃道吧!”
左冷禪直接搶先開口,揚聲道:“好!楚靖你說的半點也不差。
大家夥都是眼明心亮之人,在這裡言語論對錯、講道理,終究沒用!
誰都認為自己才是對,誰都別想用什麽言語,說服誰改變做法!
終歸免不了以武論高低,以武辨對錯。
你楚靖武學修為超凡脫俗,當世無敵!
左某雖未與東方不敗交過手,可他武功再高,也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好在少林寺方證大師、武當派衝虛道長與嵩山派更不是無名之輩。
我三派與你過招,也不算辱沒你!
那我們就在這武學正宗少林寺,來一場大比鬥。
不判出個生死強弱,誰都不得提前下山,你敢是不敢?”
(https://)
1秒記住大眾小說網:。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