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用不得法力,但聶羽功夫本就不差,經過師父口中的“三陽鍛體”之後,不但力道身法與常人相比不可同日而語,自己身子骨有多結實他心裡倒也有數。故而此時雖置身亂戰之中,倒也沒有過分在意。 目不轉睛地看著四周狂舞著刀鋒如瘋似癲的兵將們,他倒還有些閑工夫慨歎當日自己血戰蛛穴時,興許與此時的陣仗也相差無幾了。
“跟著我走!”
忽地,聶羽耳邊炸響一聲大喝,正是之前那關姓漢子。
之前這漢子說要保著聶羽,聶羽倒還不知是為什麽,此時卻恍然大悟。如此這般搏命廝殺,若是沒幾分本事,還真沒得命出去。
聽著這聲呼喊,他當即退了兩步站到了關姓漢子身後。既然有人相幫,倒能好好看看這大營中的人們本事如何了。
不過片刻的功夫,三隊人馬已經全然混在了一起,三三兩兩地戰在一起。
身後不遠處是黑陽和孫子尖二人,倆人在晃晃刀芒中雖然略顯劣勢,卻背靠著背牢牢守住了一方丈許方圓的空地。身邊兩三個帶著不同護臂的持刀之人雖然猛攻不止,但也沒討到什麽便宜。
相比二人,身前的關姓漢子周圍反倒空曠不少。不知為何,似乎其他兩營的不少兵士都刻意躲開了這漢子所在的地方。
前前後後倒有五六人連喊帶叫地躍身到他身前,卻被他輕描淡寫地幾招打落在一旁。聶羽看得仔細,這關姓漢子武藝奇高,自始至終刀都沒有出鞘。單就身形和下盤功夫,已經遠遠超過孫子尖,更遠非黑陽可比。
過了一會兒,聶羽倒也在這明刀明槍的操練中看出了些端倪。眾人之中有人以力見長,有人身法出眾,各懷武藝。經過這一番生死置地的交戰後,多數人的實力倒是相差無幾,雖然三方都是刀刀要害,卻並未見著太多人受傷。
聶羽尋思,此間想必也是因為日日如此以命搏殺積攢的經驗所致。
雖然周圍戰團無數,眾人卻均是尋了些與自己實力相差不多之人纏鬥在一起。他倒也看到幾人實力如這關姓漢子一般強悍之人,卻沒有一人揮刀濫殺恃強凌弱,倒像是遵循著某些不成文的規矩一般。
關姓漢子一路無話,敏捷的步伐倒像是林間的脫兔,在刀花亂舞的人群中輾轉挪移。聶羽跟著他雖不費力,倒也在心中暗暗讚歎起身前這漢子的功夫來。
“喲,關靈哥哥好威風,好手段,亂軍之中竟還帶了個小的,難不成是自家私生兒子上陣,怕傷著了不成?”
伴著一道電光火石般的刀光,二人耳中響起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兩人身前,不知從何處鑽出了一個五尺多高,尖嘴猴腮的男子。這男子雖然生得瘦骨嶙峋,但偏偏卻握著一把四尺多長的寬刃大刀,隱隱還比關姓漢子手中的補刀闊上一些。
“放屁!”
關姓漢子被之前這刀花攔住去路時便驀然刹住,聽完他說話似是對此人極為不屑,往他所在之處啐了一口罵道。
“小弟倒是納悶了,關哥哥這般俊朗白面,怎麽生得一個小炭頭出來?莫不是嫂嫂在家中寂寞,尋了個二哥?”
此人本就尖嘴猴腮,所言之事又都是極為刻薄,當即讓聶羽心中起了幾分厭惡。鄙夷視之,卻發現這人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裘狗兒,你雷字營之人就這點口舌之能?”關姓漢子斜目一瞟,不屑地說道。
“不想這孩兒外貌不似你這般俊朗,脾氣倒是不小,
關哥哥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莫讓我們家那幾位當家的看到,小小年紀折了性命。”男子雙眼一眯,竟是一副沒接沒完的勢頭。 關靈再沒回話,拇指一扣便將刀鞘甩開,四尺寒芒森然架在身前,雙腳猛踏竟如一隻脫韁的野馬般衝著矮瘦男子反手斬去。
“關哥哥莫急嘛,不出這月咱們胡雷兩營就是自家兄弟了,傷了和氣可不好。”
聶羽看得滿臉訝色,怪不得這漢子之前誇口要在這戰場之中保下自己。這一步一刀,其中力道可比黑陽大上三四倍,去勢洶洶,絲毫不差於荒漠上那些猛獸。
刀鋒到處,裘狗兒言罷面不改色地嘿嘿一笑。手中大刀往地下一杵,身子驀然縮地兩尺橫著滑了出去。不多不少,剛剛好躲過了關靈這迅猛一斬。兩人你來我往,當即戰在了一起。
關靈與裘狗兒二人似乎極其清楚對方的身手套路,一個運力大開大合,一個提氣上下翻飛,兩把四尺長的鋼刀你來我往直迸火花,打的好不熱鬧。
聶羽自幼隨爹爹習武,小成之後就時常與弟弟和武館的師父們切磋。自從離了鎮子便再也沒見過如此激烈的比試,此時看著兩人酣戰百余個回合不分勝負,自然手裡癢癢得很。
看得正開心,卻聽得不遠處人群有人大喊一聲:“胡校尉和喬校尉!”
聽聞這聲大喊,包括關靈與裘狗兒在內,周圍數十丈范圍內的人頓時收了手。手中雖停下了,可這眼裡的戰意卻沒有褪去一絲一毫,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往之前那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目光中滿是火熱。
聶羽一愣,大家目光的焦點處正有兩個銀甲之人穿梭在四濺的刀光中。其中一個聶羽認識,正是之前收他入營的胡飛胡校尉。在他身前,則是一個身著銀甲,發束青綸的青年。
這青年面相二十六七,本來十分俊朗的面上,偏偏用黑布蒙去了右眼。七尺高的身軀,手中禦著一把九尺銀矛,一攻一守間英氣十足。
胡校尉此時面色濃重,手中一把青鋒寶劍以短打長,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而持槍的青年顯然也卯上十分之力,銀槍飛舞,將劍路緊緊地鎖住。二人飛騰跳躍均是數丈,生生在人群中掃出偌大一片空地。
周圍所聚之人越來越多,推推搡搡中不斷響起為兩位校尉加油叫好的聲音,其中大多是胡字營和喬字營的兵勇,倒也摻雜了不少坐山觀虎的雷字營之人。
雖然胡飛盡顯劣勢,可漫舞的劍花將身體牢牢護住,鬥了幾十個回合這喬校尉也並不能把他怎樣。
看著兩人比武,聶羽暗自掂量起這些校尉的實力來。雖說這兩名校尉武藝比關靈又勝出五成不止,但倚著自己的根底與這副身軀,略加持些星力勝過這二人倒是不難。
“兩位老弟,你們酣戰怎麽不喊上哥哥我呢?”
忽地自人牆外暴起一聲響雷般的大喝,旋即一個碩大的黑影投入了戰團,迎著朝霞,好似個鐵塔般立在了兩人身側不遠處。眾人定睛,敢當著兩位校尉如此, 不是雷破天又是誰。
話音未落,這雷破天竟從兩腰間順出兩個鐵爪,分架左右,迅雷般迎上了銀槍與青劍。隨著一聲挖心刺耳的銳利之音,竟硬生生將兩件來勢洶洶的兵器製在了空中。
“喬老弟,這廝的人頭是我的,可不能讓你取了去。”雷破天嘿嘿一笑,濃密的絡腮胡子間驀地露出了一排黃牙,當即將架著銀槍的鐵爪收回往胡飛的方向掃去。
銀槍被他一松,去勢順著胡飛的方向爆發而出,而雷破天的鐵爪也帶起了陣陣厲風往他身上刮去。
喬飛雖不屑與雷破天同流,怎奈槍勢太猛收之不及。三名校尉武藝本就在伯仲之間,如今就是一副以二打一的架勢,胡飛當即處在了劣勢。
眼見著身前銀槍如雷霆而至,胡飛剛想抽身退去,卻發現手中青劍被雷破天的鐵爪牢牢卡在了半空。這一慌神的功夫,雷破天的另一隻鐵爪就已來到胸前。胡飛倒也是久經沙場之人,手腕一松便往後退去。
“哈哈,你這廝,棄了兵刃不如就連這副皮囊也棄給我算了。”雷破天嘎嘎大叫,兩隻黑爪不依不饒地追著胡飛卷了過來,拳風大作。喬校尉一擊勢盡卻收回了銀槍,作旁觀狀站在了一邊。
聶羽面上略帶異色,這獨眼喬校尉倒是個剛正之人,而且眉眼之間他總覺得此人有些面熟。反觀雷破天這幾招,力道卻比昨晚腳踢石垛時又大上了不少。爪爪生風,落點均是要命之處,胡校尉兵刃已失,這麽下去豈不是要吃個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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