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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54章 故友相邀
  聶羽看過了紅刹的傷勢,自寶符中取了些跌打藥物給他服了,才愧意難當地將他送回到血界之中。而後他仔細搜索了四下,確定再無任何動靜,才提著步子往軍機司的來路疾行而去。  運著星力,不過一刻鍾的功夫,他便回到了軍機司的府衙之外。

  月色漸明,府衙內燈火熠熠,他尋了好半天才找到一處無人守衛的高牆,避著夜巡守衛的耳目,七轉八轉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院外那四個侍衛此時依舊如木樁般守在門口,聶羽身形閃動,下一刻已進到屋中。

  回想著剛才遇到的黑衣人的手段,聶羽忽地打了個寒戰,可笑自己白日還在刀馬營中揚威耀武,晚間卻在關城之中吃了這麽大的一個癟,也不知道這黑衣人修為比自己高上多少,竟然隻憑氣息就能將自己製住。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奇怪,不知為何,竟隱隱有種之前在哪裡見過這人的感覺。

  聶羽越想越氣,看著門外的幾個侍衛,暗罵一句:“哼,想看,就讓你們看個夠!”

  他隨手將門側的兩扇木窗支了起來,看著窗外隱隱照入屋中的月色,氣鼓鼓地盤膝坐在了蒲團上,兩眼一閉吐納了起來。

  一小會兒的功夫,連帶他所住的小屋在內,整個院落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赤紅色星芒。無數點點紅芒憑空出現,又劃出道道赤色殘影直接墜入屋中。

  門外四個侍衛此時如同置身於一片紅色汪洋之中,不知所措地看著彼此。他們何時見過這等異象,晌午駱先生吩咐幾人前來時,也隻說讓盯好屋中這仙長的去向。

  其中一個侍衛大著膽子往院中走了幾步,循著窗縫看向屋中,卻發現屋中的仙長此時如同沐火浴焰一般,被團團赤紅光芒圍繞著,當即嚇得咽了一口吐沫,退出了門外。

  感受著靜脈內如流翻滾的星力,聶羽兩手將周身的紅芒陡然一斂,向兩臂注去。緊接著,他雙手飛快地連掐了五六道手訣,於身前一合一分,竟在兩掌上凝出了兩朵赤紅色的蓮花來。

  雖然他現在已經能夠勉強施展化蓮訣,但這蓮花的形貌卻與道乞師父當時授法時的那朵白蓮相差甚遠。相較師父白蓮的栩栩如生,他掌上這兩朵紅蓮無論花瓣還是花蕊,都是一副漲縮不定,堪堪成型的模樣。

  打量著掌上的兩朵紅蓮,聶羽額頭上竟隱隱滲出了許多汗滴,一副十分吃力的樣子。

  這蓮花與白日他做給崔之渙與駱先生二人的那朵赤蓮看去極其相似,但其中蘊含威能卻是天地之別。

  白日他演示給二人所看的,只不過是尋常的星力化形之法,只需用心念將法力塑成所擬之物的形態便可。而此時他帳中的兩朵紅蓮,其中卻壓縮了千百倍於這紅蓮大小的法力,僅是維系這粗略的蓮形,他就已經十分吃力了。

  紅蓮漲縮之間,自聶羽屋中傳出的紅芒也閃爍不定地照在院中。見著院中這般明暗交替,門外的侍衛怎知其中發生何事,只能硬著頭皮杵在院門之外。直到後半夜,又有四個守衛前來換崗,院前的四人才如釋重負般撒腿而去。

  新來這四人見到院中這般異象,又怎敢過問,權當是屋中仙長修煉道法,隨即冷汗直冒地守在了院外。

  第二日,直到天色大亮,折騰了一晚的聶羽才神清氣爽地從小屋中走了出來,看著院門外雙眼晦澀的四個銀甲侍衛,心中暗暗發笑。

  長長伸了一個懶腰,感覺著體內充盈的法力,聶羽輕快地走到幾人侍衛身邊,輕笑道:“我需去一趟城南的濟堂,幾位是否要同行?”

  為首那人乾咳了一聲,啞著聲音躬身回道:“我等奉命長隨仙長左右,自然與您同去。”

  見他如此,聶羽並沒有回話,長袖一甩便飄然往院外走去,幾個侍衛則忙不迭地跟在了左右。

  此時街上倒也三三兩兩有了些行人,可無論是路上行人還是巡城的將士,見到聶羽和他身後的跟隨的四個銀甲侍衛竟都是一副十分好奇的樣子。

  聶羽心有疑惑,本想問問身後這幾個侍衛,轉頭看著他們面色肅然的樣子,又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走了約有小半個時辰,一行人才來到了城南濟堂。可聶羽卻發現濟堂偌大的院子裡,除了十余個養病的傷兵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哪兒還有青柳鎮鄉親們的半點影子。

  向堂中幾人詢問後他才知曉,就在昨日晌午過後,濟堂中突然來了許多兵士,有說有笑地將濟堂中的老小們接了出去,至於去了何處,他們也不清楚。

  聶羽暗道,昨日自己才將本叔等眾人消息告訴喬校尉,想必是他將眾人接了出去。有他照顧,倒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回去吧。”

  雖然知道眾人無事,可他本想再見見鄉親們,大老遠地跑來卻撲了個空,心中自然不痛快,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便自顧自地往來路快步而去。

  有四個銀甲侍衛相隨,聶羽一路無阻地回到軍機司,才進了衙宅,卻發覺這軍機司中氣氛不對。

  昨日他與喬崖二人來到時,聽聞自己是醉烏山的仙長,這府中的守衛大多是一副敬畏的神色。可此時眾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卻十分複雜,敬畏之中,更多了些疑惑和好奇。

  聶羽並未過多理會這些人,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怎知還未進門,卻從院中走出了兩道身影,似乎已經等了很久般朝他迎了上來。

  看到他們的裝束,不光是聶羽,連他身後的四個銀甲侍衛也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

  這二人從頭到腳,整個身體都被一副漆黑如墨的鎧甲包裹得嚴嚴實實,各自手中還提著一柄黑漆漆的七尺長槍。槍刃上,一綠一藍兩塊晶瑩剔透的寶石嵌在中央,行走晃動,兩色光華閃爍不定。

  烏戟營……

  其中一人衝著聶羽微微頷首,朗聲問道:“恕我們二人冒昧,請問您可是聶羽聶仙師?”

  聶羽聽他聲音中正,既已知曉自己的仙師身份竟還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有些好奇地點頭應了聲。

  “正是。”

  “我們二人奉墨帥之命前來,邀聶仙師回府中一敘。”來人字字乾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之意。

  “我並不認識你口中這位墨帥,不知他找我有什麽事情相敘?”聶羽面露疑色,平淡地問道。

  “墨帥吩咐,此事是仙長的幾位故人相邀。”

  “故人?”聶羽低不可聞地言道,心想除了鎮上那些鄉親們,自己還能有什麽故人。鎮上的鄉親們已在兩年前的那場匪禍中死光了,他們又怎麽可能邀自己去這墨帥府上一敘。

  “好,二人引路吧。”聶羽猶豫了片刻,竟將此事應了下來。

  “仙師,我們……”

  聶羽身後的一名銀甲侍衛猛然上前想要將三人攔下,卻驀地停在了原地。不知何時,一柄黝黑長戟已架在了他的頸上。

  “崔副帥那邊我們已打過了招呼,你們四人就不必跟來了。”持戟之人將手中長戟一收,徐徐說道。

  那說話的侍衛早已怔在了原地,剛才那一瞬,他隻覺自己的性命已被對方拿了去,只是又還給了自己而已。捫心自問,這幾人也都是戍衛營中的好手,此時卻如同兔子見了鷹般嚇得兩腿打顫,眼睜睜地看著聶羽和兩名烏甲人消失在視野裡,再無一人敢輕舉妄動。

  跟隨在兩人身後,聶羽倒也看出些端倪。此時雖然仍在軍機司中,可周遭的侍衛和巡兵見到這兩人竟如同見到瘟神一般,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暢通無阻地出了軍機司,引路的二人並沒有上官道,反而徑直穿入了街邊的小路。在民宅巷道中穿行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三人竟來到了一處空置的院落中。兩人也不多言,一人快行了幾步走進了破舊的正房之中,另外一人則隨在聶羽身側,輕聲道:“聶仙師,這邊請。”

  聶羽才進屋子,就見到先前進屋的那人站在牆角,似乎正在搬動什麽東西。突然,他面前的牆壁後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隆隆聲。隨著響聲戛然而止,土屑紛落的牆壁竟驀然向一側滑開,變戲法般現出了一個能容三四人並行的大門來。

  門後開始還是漆黑一片,不一會兒便傳出陣陣忽明忽暗的亮光。緊接著,一個身著烏甲,手持火把的侍衛出現在大門口,目光落在聶羽身上,緩聲說道:“聶仙師,墨帥已在府中恭候多時,請隨我來。”

  說罷,便引著聶羽往漆黑一片的門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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