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羽原以為按這位“師侄”當日嬌蠻的樣子,她身邊的男人或多或少也會給自己尋些麻煩,卻沒想到眼前的男子談吐間居然爽利異常。 “藥藥,這位不是你院中長輩麽?為何見面連話都不搭上一聲?”衛姓男子含笑側目,衝著殷藥藥言道。
聽聞此言,殷藥藥臉上的神色忽地一變,竟又換回了之前那般極盡媚意的樣子,膩著聲音諂笑道:“師侄殷藥藥久聞聶師叔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豐神俊朗,英姿灑逸,方才被師叔的英氣懾了心神,還望師叔莫要怪罪。”
說話間,此女竟花枝招展地朝聶羽走了過來。
這一聲嬌嗔雖然千柔百轉,但落入聶羽耳中卻好像夾雜著股股陰風,他身上當即滿是雞皮疙瘩,兀自打了個寒戰,心道眼下明明不是第一回見到她,可她卻裝得跟真沒見過自己似的。
聶羽硬著頭皮衝殷藥藥點了點頭,這位衛師兄卻十分爽朗地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說道:“聶師弟,過兩天祈仙祭上再與你詳談,師兄院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咱們後會有期!哈哈哈哈!”
說罷,衛陵泉將殷藥藥往身邊一攬,當即喚出一隻碩大的白雕,頭也不回地往醉劍峰的方向飛去。
看著道人的遁光遠去,小爪當即輕籲了一口氣,慶幸著沒鬧出什麽事端來,接著便衝著聶羽連連作揖,滿臉歉意地說道:“原來聶師叔就是今年的頭名!外院道比那日發生的事兒在宗內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師叔雖然還沒在門中露面,但在年輕弟子中的威名卻已是家喻戶曉了!”
這童子雖然面相稚嫩,但誇起人來可是一套一套的,就是比剛才的殷藥藥也差不了多少。聶羽無言以對,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並沒有吱聲。
“師叔要挑坐騎,小爪可得好好選一頭配得上您的……”說話間,童子便引著聶羽往圍籬深處的一個小門走去。
聶羽看著四周連成片的光幕,好奇地問道:“不知道家弟的坐騎是什麽樣子?”
“那位聶師叔也是宗內年輕一輩中的佼佼之人,坐騎自然也不差。前日師叔來得匆忙,師父便將苑內最後一頭白首蒼雕交給了他。”
“白首蒼雕……”聶羽一面自言自語著,一面在腦中幻想著弟弟乘雕凌風的樣子,幾步跟著童子進了籬院之內。
方進了圍籬之內,聶羽當即兩眼發直地打量起了四周。這層光幕裡面的樣子與他想象中的雕欄全然不同,其中空間比外界看來要大上許多,方圓數百丈大的院子內立著幾十棵粗壯的枯木。
幾乎每棵的粗枝上都站著兩三頭數尺高的巨鳥,顏色各異,有鷹有雕,粗略看來便有近百之之多。在二人踏入這雕欄的瞬間,無數對銳利異常的眼神齊刷刷地投到了他倆的方向,周圍當即響起了陣陣羽翼扇動的聲音。
“這些雕兒都是沒有認主的,聶師叔大可以選上一頭中意的帶走……”
“這兩頭青骨雕是師父特別中意的,不但飛得穩,耐性也極好……”
“這幾頭均是師父前日才從齊鸞山換回來的玄羽蒼鷹,雖然骨齡尚幼,但養育幾年之後無論速度還是腳程均不會弱到哪兒去……”
“對了……我觀師叔的法力該是火象,這兩頭雄烈羽雕是師父三年前自南荒帶回來的。除了烈性之外沒有半點可挑剔的地方,若師叔將之驅使得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
小爪引著聶羽在雕欄中足足走了一圈,如數家珍般將近百隻飛禽給他說了個遍。
聶羽雖然不知道這些飛禽的優劣,但從他的話語間大概也摸出了幾分輕重,最終選定了兩頭烈羽雕中體型稍大的一頭。 出乎聶羽的意料,這些巨禽並非生性溫順,之所以任由他如此近距離的觀看,不過是因為身上被下了一層作為束縛之用的禁製。
而這認主的過程更是讓人啼笑皆非,只是將這些飛禽的禁製解開,令之與將要認主之人過上幾招。這些巨禽算不得什麽靈物,全因有幾分靈智,又隻忠於第一個認主之人,故而才被修士們光做坐騎之用。
在小爪解去巨雕身上禁製的瞬間,原本十分安靜的烈羽雕當即性情大變。此鳥雙翼一展足有近兩丈寬大,揮舞之間風沙驟起,一張利喙當即衝著聶羽突刺了過來。
雖然這大雕來勢洶洶,聶羽面上的神色卻全然沒有半點變化,身形晃動間,整個人便已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巨雕寬闊的脊背上。
巨雕碩大的身子遂即一揚,張著雙翼仿佛化作了一堵赤色的石牆, 妄想將他掀翻過去。怎料就在大雕騰身的瞬間,聶羽身形再次晃動,已出現在了雕身之下,兩掌猶如兩把鐵鉗抓住了大雕身下兩隻粗大的鱗爪。
這些飛禽力氣當然不小,但三陽鍛體過後,成功練就碎骨煞勁訣一層的聶羽卻更勝一籌。隨著他兩臂用力一拽,烈羽雕當即失去了平衡,碩大的身軀如同一尊石像般向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轟的一聲過後,聶羽已經再度出現在了雕首一側,兩掌作爪卡在了背著細碎翎毛的脖頸上,目露寒意地盯著雕首上一片赤紅的眼睛。
看著巨雕眼中的戾氣驟然散去,小爪當即連跑幾步,站在了聶羽身邊,稱讚道:“師叔果然好手段,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將這巨雕製得服服帖帖!”
聶羽緩緩松開了雕頸上的雙臂,輕笑著站起了身子,暗道這巨雕雖然身形巨大,喙尖爪利,但面對修基之境的修士卻根本無法反抗分毫。方才自己甚至連法力都未曾動用,便將此寮拿下,想必尋常修基期的修士製服它也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隨他起身子的瞬間,烈羽雕也撲騰著站了起來,赤目中的厲色已盡數散去,看向他的眼神反倒有幾分馴服。
小爪見此,當即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荷包:“師叔,這些荒獸無法煉作器靈,也就沒辦法容身在法器內,平日只能用這禦獸袋隨身攜帶……”
“荒獸?器靈?”聶羽略帶疑色地看了看童子,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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