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羽說完此話,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兩人之間,聚了聚心神,遂即盤膝而坐調息了起來。 不過三五息過後,他身上就泛起了薄薄一層紅芒。隨著紅芒出現,二十余丈見方的石洞內,無數赤紅色螢火憑空生出,如同萬千紅色雨點般朝他靜坐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體內的星力此時只剩了一成不到,幾近乾涸的絳宮不斷地釋放出陣陣吸力,從他的經脈中抽取著剛被他吐納進體內的靈氣。隨著這近乎瘋狂的吸力,他胸前的膻中穴此時已化作一個無底漩渦,無數星芒於此匯聚交融,形成一股股炙熱的法流向他體內湧去。
原本昏黃色的石洞此刻已被浩大的紅色光芒所充斥,其中的靈力也漸漸激蕩了起來。子夏和子冬兩兄弟還以為聶羽要告訴他們什麽有趣兒的事情,此刻看著洞內耀眼的芒雨,面上均已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二人之前明明探過這位“聶哥哥”的體內,丹田之中還一片蒙蒙渾沌的樣子,修為必然不會高到哪兒去,怎知才這一小會兒的功夫,竟如同換了個人般,單憑吐納就引發了如此浩大的聲勢。
聶羽靜靜地睜開了雙目,瞟了一眼兩個孩子的神情,故作深沉地說道:“這就是我的秘密了,子冬子夏,你們兩個能不能幫我守口如瓶呢?”
子冬略一愣神,忽地爬到了聶羽身邊,如同發現了什麽新奇事物般瞪大了眼睛打量著他。
“聶哥哥,你……你快告訴我,你把法力都藏在哪兒了?我就說你身上肯定有秘密,那個小家夥連我倆都不怕,偏偏見了你就嚇成這樣,是不是因為你隱藏了修為?”
就在子冬一口氣將心中疑惑問出來的時候,子夏也悄悄地湊到了聶羽身邊。兩個孩子滿臉期待地看著聶羽,卻隻從他口中得到了六個字。
“不可說,不可說!”
聶羽陰陽怪氣地輕輕吐出這六個字,刻意拿著強調問道:“既然我答應了幫你管束這隻百靈貂,又幫你們保守了這個秘密,那我的這個秘密,你們兩個是不是也該幫我守著呢?至於我修煉的法門,日後咱們三人一起吐納時,你們自己好好悟悟,沒準就想出來了也說不定。”
不出他所料,這番逗小孩子的把戲對子冬子夏異常好用,二人當即就被唬住了,連連稱是地點著頭。
看著兩人這番可愛的樣子,聶羽心中暗喜,又跟他二人東拉西扯地搪塞了兄弟倆幾句,便自顧自地開始了打坐吐納。就這樣,三人分坐在密洞的三個方向,遂即洞中便熱鬧了起來,劈劈啪啪的雷光閃耀在漫天紅色流螢間,將整個山洞照得猶如白晝。
不多時,洞中的靈力猶如被三人榨幹了般漸漸稀少了起來,而三人周圍的華光卻不見半點減少。仔細看去,就在密洞靠近喜憂頂的一側,無數纖細的電弧和閃爍的赤芒正不斷地從山壁逸散而出,補充著洞中的靈氣。
聶羽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隨著體內星力漸漸盈滿,他隨手取出一顆培元丹含在舌下,當即運起渾身的法力往下丹田中席卷而去。股股赤紅色的法力不斷地衝刷著丹田中那些渾濁的迷霧,蕩滌著周身的經脈。隨著這種周而複始,連綿不斷的衝擊,他丹田中的氤氳漸漸淡化、減少,不知不覺間已比在荒漠時清澈了許多。
隨著體內星力盈滿,他也開始漸漸試著凝出一團團紅色光球,以運物訣操控著在洞中飛舞盤旋。遂即又依著化蓮訣的法門,在掌上凝出一隻隻小巧的火鳥。此法雖然極好領會,但施展時卻困難異常。以他目前的心念之力,將星力凝化為火鳥倒是十分容易,可要在維持火鳥形態的同時加以操控卻難度大增。他幾次全力而為,也只能控制一隻火鳥在他身子周圍丈許自由行動而已。
至於將這運物訣與化蓮訣合用的想法,他只是想了想就不再考慮了。將大量的法力凝化在赤蓮之內就已佔用了極大的心念之力,若還想分離出一部分加以操控已不是他現在做得到的。
余下的兩個多時辰裡,三人都不斷地重複著這種簡單卻極為枯燥的過程,吐納完畢再將渾身星力以各種不同的方式散去。直至洞口傳來了淡淡的晨光,三人才紛紛停了下來。
一整夜的時間,子冬和子夏兩人除了自己入定吐納之外,都在偷瞄著這位小哥哥。兩人雖然是小孩子的心性,但從小在醉烏山中長大,父母恩師又都是大能之人,對於修道的悟性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耳濡目染,他二人對於修道之事倒也比大多數外院中的弟子都要牆上不少。
看著聶羽吐納和修煉時這番聲勢,兩人早就明白了眼前這位神秘哥哥不是一般人,一身修為比起自己二人來也不遑多讓,心裡對他的好意當即又濃了幾分。再加上之前百靈貂之事,竟真把他當做個大哥哥來看待。
聶羽一夜間也稍加關注了兄弟二人的修煉之法,許是因為雷靈根的特殊體質,他們二人無論是調息吐納還是掐訣施法,與其他弟子都有些微妙的不同,故而對兩人的興趣也大了不少。
此刻洞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三人前後出了山洞,躡手躡腳地出了老林繞過修身堂才再次回到了院中。三人均是宗內的記名弟子,不必像尋常弟子般去山門廣場聽早課,故而徑直往住地走去。打消了諸多忌諱,聶羽和子冬子夏兩兄弟一路不斷地交流著修煉上的疑惑和心得,均是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
這一路上,他們倒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外院弟子眾多,但記名弟子屈指可數,聶羽來院中的消息當日就傳遍了整個外院。不少去做早課的弟子還是初次見到他,原還想探探這位新來記名弟子的修為品性,可當看到他身邊這兩位名震外院的小祖宗時,便紛紛斷了這份念想。
各自回了住處,聶羽當即回想起了昨夜吐納時的情形。照昨晚的狀況看,密洞的石壁裡分明貯藏了驚人的靈力,而且還精純異常的樣子。如果自己推測的不錯,即便在白天,那洞中應該也會有星力不斷地散出才對。可自己才來到院外中,倒也不方便日夜不見人影,遂即按下了心思,一邊運著絳宮中的法力淬煉丹田,一邊思索起了之前幾道法術的法門來。
一整日的時間倏忽而過,也許李長老和甄師兄覺得已將該告知的事情都告訴了他,日漸沒有再傳來任何口訊和消息,聶羽倒也落得清靜自在。
天色漸晚,聶羽還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尋子冬子夏兩人,小院外卻再一次熱鬧了起來。
“瀅妹!”
“瀅妹你出來!”
聲聲蘊含著法力的大喝穿過院門的禁製,傳到了院中。與此同時,賀夕正帶著十二三個身著灰袍的弟子站在院外,將門口再次堵了個嚴嚴實實。
聽到喊聲,聶羽搖了搖頭推門出了小屋,卻發現周家兄妹此時已站在了院中,面上一副頭痛無比的樣子。
“聶道友!”周之渙上前虛抱了拳。
“周道友,這是什麽意思?”聶羽瞟了瞟院外的方向,雖然有禁製阻擋看不到院外的狀況,可喊聲不斷的賀夕分明就是衝著周之瀅來的。
“唉……”周之渙苦著臉搖了搖頭, 看了看身邊媚態萬千的周之瀅:“賀夕這小子垂涎我妹妹已久,見妹妹一直不答應,便三天兩頭地上門尋事。原來礙著兩家的面子還能稍加收斂,最近不知道發了什麽瘋,每天都要找上門來兩三次。”
聶羽瞟了一眼周之瀅,依舊是那副花枝招展地樣子,遂即輕哼道:“周家姐姐這般千嬌百媚,也難怪賀兄對她神魂顛倒了。”
“哼!你知道什麽?一個毛頭小子,在這逞什麽口舌之利!?”周之瀅聽聞此言,柳眉微蹙地嗔怪了一聲。
“瀅妹!”周之渙往她身前一擋,面上露出些許歉意。
“聶道友,昨日的事情多有得罪,我們兄妹先告辭了。”說罷,竟拽起了女子往門外走去。
隨著禁製一開,圍在院外的眾人竟呼啦啦地湧入了院中,為首的正是賀夕。
“慢走周兄!你這是帶著瀅妹上哪兒去?”賀夕皮笑肉不笑地跨前一步,一雙色迷迷地眼睛在周之瀅身上掃了又掃,忽地看向了站在遠處的聶羽:“哈哈,聶師弟,別來無恙。”
“賀夕,你可別得寸進尺!周家與賀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別壞了規矩!”周之渙當即上前一步。
“規矩?你周家老祖歸天之後,在祁國還敢跟我們賀家談規矩?瀅妹,我這麽幾次三番過來尋你自然是真心,外院中多少女修來巴結我,我都還懶得理呢!”說話間,賀夕目光便落在周之瀅頸下那一片雪白上,露出絲絲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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