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會的項目可算是有驚無險地按計劃完成了,出席大會的政府領導們對睿鏡公司的展示讚賞有加,各路媒體也都爭相報道。林新還因此上了一回電視新聞直播的采訪。
事非經過不知難,展會結束後林新卻沒有跟任何人再提起過這過程中的坎坷,也沒有被通知參加任何的項目慶功宴,隻正好碰上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睡到自然醒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安慰。
林新睜開眼,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但根據杜杜哼哼唧唧的聲音大概可以猜出時間不早了,杜杜到點需要出門遛。杜杜是林新半年前收養的流浪狗狗,剛出生不久就被遺棄在冬夜的路邊,林新給它取名杜杜,是取了自己林字的一半,“看樣子是隻可愛的小土狗,那就再加半邊土字吧!”林新一個人租住在一間五十多平的屋子裡,離公司地鐵四十分鍾的位置每個月的房租也得五千多塊,但林新寧可犧牲一些路上的時間來換更舒適的居住環境,同時這樣也可以給杜杜更好的生活空間。杜杜是最忠誠的朋友,在林新每一個孤獨或困難的時間都默默陪伴著。
外邊的天氣正是炎熱,在小區花園裡跑了還沒幾圈,杜杜就已熱得伸出舌頭,林新也早是滿頭大汗。林新牽著杜杜走到一處茂密的樹蔭下乘涼片刻,前幾天在展會現場的兩個細節忽然在林新的腦海浮現。
第一個細節是公共事務部紀玉峰紀總的手下有一個叫陳倩的副總監,在閑聊時側面向林新打探過,問他覺得公共事務部怎麽樣、有沒有興趣。林新當時也並未多想,只是出於禮貌的應和了幾句。
另一個細節林新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當時在項目現場很忙並未聽得真切,隻印象中好像聽到公共事務部的老大蘭總一邊踱步一邊跟許翰開玩笑道:“許翰,你們從哪招的這小夥子呀,跟上頭大領導們說話可真是一點都不犯怵,做事情也靠譜,憨憨的很樂觀,要不放到我這兒來我幫你帶帶怎麽樣,或者直接送給我們也行啊……”
林新似乎能察覺到公共事務部拋出來的橄欖枝,卻也不知其中的深淺,但的確這是一個可以有更多機會接觸公司高層和參與重要活動的地方。但其實在這之前,林新和公司戰略項目執行辦公室的兩個朋友已經計劃過,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轉到那邊去。從感情上來說,林新的確更喜歡戰略辦年輕化的團隊氛圍。在這個年輕的小團隊裡,大家都目標清晰,高度投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和主張,林新也希望和這樣一群夥伴一起快速成長。
林新本想等周一上班再找戰略辦的朋友聊一聊這個事情,但周日晚上就接到了陳倩的電話。“林新,你周末都在幹嘛呢,怎麽跟你說的事情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啊……額……什麽事情啊?”林新大概知道陳倩所指,但也只能裝作不明白的樣子。
“不是問你覺得我們這邊怎麽樣嗎?前天蘭姐跟你們許翰總也說了,他們應該不會攔著你,你要是想過來的話,自己主動給紀總打個電話呀……”
這一切好像都比林新想的要快很多,他早該想到的是,蘭總這麽一個高管級別的人物,又怎麽會輕易開玩笑呢,在公司裡內部挖人本身就是比較敏感的事情。隨後不久,林新就從梁濤那裡得知,蘭總親自跟許翰的上司張總還張口要了人,許翰哪好意思說個不字,隻推脫說這個事情還是要聽林新自己的意見,但這麽看來林新的主動權並不大了。也許正是因為這次項目,
許翰和梁濤才意識到林新對於剛起步不久的團隊來說不可或缺;但或者人家也只出於客套以示挽留,林新也分析不太清楚。 轉而林新又想——
若是這時自己再提出自己想去的是公司戰略辦, 豈不是要把大家都得罪了。一來,蘭姐會覺得被拂了好大的面子,自己張口要的人去了別處,也會陷戰略辦的朋友們於尷尬境地;二來,許翰和梁濤會覺得林新年紀輕輕心思卻飄忽不定,這邊剛被蘭姐開口要了人,那邊實際上還有別的想去的地兒,這樣只會讓自己難堪。再者,現在自己即便是留下也會顯得忠誠度不夠。
林新相信“窮則變,變則通”的道理,不如就借這樣一個機會,無論怎樣都是要離開產品團隊的。擺在林新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轉崗去公共事務部。
他惟獨擔心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向戰略辦的朋友們交代。
戰略辦的負責人宋夏卻給予了林新充分的理解和尊重,“大家總是還有很多機會可以一起工作的,別有壓力。”宋夏隻比林新大幾個月,就已經是全公司最年輕的女總監,在睿鏡創立不久就加入了公司,計算機和經濟學雙學位的海外頂尖名校教育背景,家境優越卻完全沒有大小姐的作態。
在公司人事系統裡,林新的轉崗手續還沒走完,蘭姐就邀請他參加部門的午餐會,並很高調的介紹了林新。這時的林新其實還不清楚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具體要做些什麽,只是模糊的有些猜測和判斷。林新有時候在想,那時候蘭姐也許是真的挺喜歡自己的,但又想不清楚自己有哪些特質被大家所看重。
正式轉入公共事務部的第一天,林新來向他的直接主管紀總報到。
直到這時,林新才知道自己接下來具體的角色和工作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