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說笑著，很快到了秦宏偉所說的那家面館。

　　等待中，秦宏偉突然問道:

　　“長江，你會打蓉都麻將不?”

　　“會一點兒，但我只是在手機上打過。”

　　劉長江沒說假話，他的確是在手機上打過蓉都麻將。

　　但也不全都是真話。

　　他不只是會一些，他打麻將贏的歡樂豆都已經兩三億了。

　　要是這歡樂豆能像一塊錢買一萬歡樂豆而賣掉的話，他這歡樂豆都能夠賣兩三萬多塊錢了。

　　“手機上打，和在桌子上打區別挺大的，以後多練練……長江，我給你說實話吧，這個工程，我就是在麻將桌上談成的。”

　　秦宏偉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兒驕傲的樣子。

　　“是不是真的啊?表哥，打麻將還能談工程?”

　　劉長江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馮經理這個人特別喜歡打麻將……以後閑著沒事的時候，你得多練練麻將，長江，我給你說，打麻將，不但可以娛樂消遣，也可以聯系業務，其實，就跟喝酒差不多……”

　　“酒，不是一個好東西，但是，在很多時候，它就是一個好東西。平時談不成的業務，可能一場酒喝下來，業務就成了，麻將也是同樣的道理。但是……”

　　“但是，麻將也有不一樣的地方，你在打業務麻將的時候，要少贏多輸，要讓別人高興，別人一高興，業務也就成了，說起來，也和喝酒差不多。”

　　一邊吃早飯，秦宏偉主要就在說打麻將的事情。

　　吃完早飯後，秦宏偉則是開著張燕的車，朝著項目部開去。

　　項目部，簡單點兒來說，就是這個工程的辦公、生活住地。

　　項目部就在城邊上不遠，也是租的農房院子，但是比劉長江他們租的那個院子大得多，而且是把整個院子租下了。

　　“張燕，你今天反正沒啥事，跟我一起陪馮經理他們打打麻將，長江你到時候在旁邊多學學。”

　　“好。”

　　劉長江答應著，他雖然會打麻將，但是，業務麻將還真不會。

　　“秦宏偉，你又拿我當小拉使。”

　　張燕有些不滿的說著。

　　“你不是喜歡打麻將嗎?這不正合你心意，而且，要是今天把事情說好了，我明天就可以回蓉都。”

　　秦宏偉對張燕說著。

　　“明天就回，那好啊，但我得首先聲明，到時候不管他們哪個，我是不會放水的，該贏多少，我就要贏多少。”

　　“你還看得起這些小錢?再說了，你那臭技術，能算得過馮經理他們?”

　　秦宏偉一臉鄙夷。

　　“切，別的不敢說，我打麻將的技術絕對是一流，而且我最近手氣特別好。”

　　很快到了項目部的院子。

　　張燕也沒下車，秦宏偉打開後備箱，提了幾盒禮品，讓劉長江抱了一個紙箱子，朝著項目經理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門開著，一個跟秦宏偉身材差不多、年齡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拿著手機。

　　“馮經理。”

　　秦宏偉笑著招呼。

　　馮經理抬頭，放下茶杯，立即笑著:

　　“喲，秦總，回來了啊。”

　　“嗯，剛回來，馮經理早啊，吃早飯沒有?”

　　秦宏偉遞過去一支香煙，坐在了馮經理身邊。

　　“吃過了，剛剛吃，你們吃沒有，要是沒吃的話，

我讓廚房馬上煮。”　　馮經理接過香煙，一邊點上。

　　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劉長江又回車，把另一個箱子也搬了進來。

　　“小夥子，坐坐坐……這麽大幾箱，秦總，這個就沒有必要了啊。”

　　馮經理看了一眼劉長江。

　　“也都是我們老家的一些土特產，請馮經理和大家嘗嘗味道。”

　　秦宏偉笑著，遞了一支香煙給劉長江，一邊介紹說著:

　　“長江，這位就是我們工地上的老大，馮經理。”

　　“馮經理，你好。”

　　劉長江起身微微躬了躬身。

　　“小夥子，坐坐坐，莫搞得那麽客氣。”

　　馮經理一邊伸手示意著，一邊又對秦宏偉說道:

　　“你的人都到了沒?現在甲方催著我們開工呢。”

　　“已經到了一些，今天還會到一批，明天全部到齊，就等領導你安排了。”

　　秦宏偉回答著。

　　“不錯不錯，秦總辦事我放心……老王，你過來一下。”

　　馮經理笑了笑，側頭朝著隔壁房間喊了喊。

　　房門都是開著的，隔壁也可以聽見。

　　“來了。”

　　應聲後不一會兒，一個身材瘦削，身高估計一米七，體重估計一百二十斤不到，頭上有著不少白頭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白頭髮，並不是老人的那種老年白，而是屬於用腦過度、操心太多的那一種中年白。

　　“秦總，這是我們的技術負責人，王總工。”

　　“王總，你好，抽煙。”

　　秦宏偉立即起身遞了一支香煙過去。

　　“老王，他就是我給你說過的，秦總。”

　　“秦總。”

　　瘦削男王總接過香煙，坐在了馮經理的另一邊。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就說到打麻將的事情了，這正合馮經理的意，喊著王總一起出發，準備去外面茶樓打麻將。

　　很快就到了城內，把車停在了茶樓的停車場，張燕也跟著下車了。

　　見著張燕，馮經理立即笑著打招呼:

　　“張總也在啊。”

　　原來，大家都認識。

　　進了電梯，秦宏偉按了三樓。

　　到了三樓，門口站著的一位女迎賓躬身行禮:

　　“歡迎光臨。”

　　幾人都沒有理會迎賓，一直朝前走，秦宏偉說道:

　　“還有包間沒?給我們開個包間。”

　　“還有包間，幾位這邊請。”

　　女迎賓答應著，帶領幾人進了包間，一邊打開機麻的電源開關，一邊詢問著幾位都喝什麽茶水。

　　張燕叫了一杯檸檬，馮經理和王總都叫了鐵觀音，秦宏偉跟著了一杯，劉長江也隻得跟著叫了一杯。

　　劉長江看著四人沒有坐下，而是每人選了一張麻將，按照麻將的大小確定了坐的方位，張燕跟秦宏偉坐對家，馮經理跟王總坐對家。

　　“秦總，那咱們還是老規矩?”

　　馮經理坐下。

　　“行啊。”

　　秦宏偉答應著。

　　王總和張燕都沒說什麽。

　　牌局，很快就開始了。

　　劉長江沒有入局，拿出香煙給大家散煙，輪到張燕的時候，她搖了搖頭，隻抽她的女士香煙。

　　散完香煙之後，劉長江就坐在秦宏偉旁邊看著。

　　當然，也不僅僅只是坐著，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端茶遞水、散煙。

　　看了幾局，劉長江也知道了馮經理所說的老規矩。

　　他們打的是二、四、八、十六、三十二，自摸加翻，一局最高輸贏可達一千張紅票。

　　看著大家數那一張張的紅票子，劉長江有些心跳加快。

　　一盤的最高輸贏就可達一千張紅票，這真不是劉長江所能承受的。

　　劉長江一直坐在旁邊看著，除了散煙倒水之外，基本上不亂說話。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的道理，劉長江還是懂一些。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比如看別人下象棋，你覺得人家的某步棋走錯了，但對於人家的布局來說，人家不但沒錯，而且還是關鍵棋。

　　看了一會兒，就暫時的戰況來說，基本上是張燕一個人贏，其余三家都是輸，但也輸贏不大。

　　其實，劉長江也看得出來，秦宏偉的輸，那是在故意輸，有好幾局，他都自摸了，但他還是拆牌打了出去。

　　“小弟，我肚子疼，你來幫我打幾盤。”

　　劉長江正在給張燕倒開水的時候，張燕拉住劉長江而說道。

　　不等劉長江說話，張燕已經起身，把劉長江按在了椅子上，然後，她朝著廁所跑了過去。

　　劉長江隻得坐下，看了看張燕的牌，她的牌已經快‘下叫’了，就桌面上的牌來說，‘下叫’非常容易。

　　‘下叫’，意思是可以胡牌了。

　　其他三家不要‘筒’，就張燕一家要，只要碰一對就會有‘叫’。

　　一圈轉過來，劉長江沒有碰上，但卻摸著一張想要的牌，下叫了，而且還是二五八帶三六筒的叫，也就是二筒、五筒、八筒、三筒、六筒這五張牌都可以胡牌。

　　馮經理打了一張三筒，劉長江沒有胡牌，因為從先的局面來看，秦宏偉是有意放水輸錢的，秦宏偉都放水了，劉長江自然是不能去胡馮經理的牌。

　　不過，劉長江是幫張燕代打的，胡不胡馮經理和王總的牌，這也是個問題。

　　還好，在第二圈的時候，秦宏偉打了一張八筒，劉長江決定胡牌了。

　　胡了牌之後，劉長江順便散了一圈香煙，然後看著馮經理打牌。

　　馮經理打牌，劉長江先前也看過，技術不怎麽樣，在秦宏偉故意放水的情況下，他雖然輸多贏少，但總體來說還是贏，只是也沒有贏多少。

　　其實就打麻將的算牌來說，也相當於就是一個概率問題。

　　但也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三分技術，七分手氣(運氣)，手氣好，就算是亂打也能胡牌。

　　只是，在同等手氣的情況下，你更會算牌的話，贏就會贏得更多，輸也會輸得更少一些。

　　這一局，在劉長江放水、秦宏偉放水的情況下，馮經理終於自摸了，小贏一局。

　　第二局開始，因劉長江是第一個胡牌，輪著劉長江叫牌。

　　拿了牌，看著只有三張萬，劉長江就選擇缺萬。

　　蓉都麻將，比較常見的打法，都要缺一門。

　　在打了幾張牌之後，張燕才回來。

　　“張姐，你自己來吧。”劉長江準備起身。

　　張燕按住劉長江的肩膀:

　　“小弟你來，快到中午了，我也想休息一下，打久了，頭疼。”

　　劉長江隻好接著打，順便看了看時間，竟然都快十二點鍾了，時間過得真快。

　　在又打了幾局之後，幾人下樓去吃午飯。

　　午飯是在飯店吃的，都沒有喝酒，因為按照馮經理的意思，下午繼續打麻將。

　　癮真大！

　　吃過午飯，張燕因為有事離開了，下午這牌局，只能劉長江頂上。

　　買單的事情，自然是秦宏偉。

　　這個時候，秦宏偉趁機數了三千張紅票給劉長江:

　　“控制好點兒，盡量在這范圍之內，這算業務費，以後這種牌局會很多，不控制好的話，遭不住。”

　　“第一回打機麻，而且還是這麽大的，我努力吧。”

　　劉長江把錢揣在口袋裡而說著。

　　下午繼續牌局。

　　剛開始的時候，劉長江拿牌的手都有些發抖。

　　畢竟這輸贏實在是太大了，就三千張來說，如果手氣太差，三局就輸完了。

　　感覺像是在賭。

　　但又不是，畢竟這是牌局、是業務麻將。

　　好在劉長江的手氣還算不錯。

　　而且就技術來說，他雖然比不過秦宏偉，但是比馮經理和王總工都要好一些，畢竟那幾億歡樂豆，也不是那麽好贏的。

　　在劉長江的‘小心’控制下，兩個小時過去，他一共隻輸了八百多張。

　　秦宏偉也是一直在輸，只是不知道他輸了多少。

　　贏家自然是馮經理和王總，兩人的情緒都非常好。他們兩個開心了，秦宏偉和劉長江自然也是跟著開心了。

　　趁著大家開心時候，秦宏偉就半開玩笑的提起了‘業務’，讓馮經理多拿一些活出來。

　　業務牌嘛，當然得談業務。

　　秦宏偉雖然不懂工程，但肯定知道總價越高，賺的錢自然就越多。

　　只是聽馮經理的口氣，要答應不答應的，沒有立即表態。

　　見狀，秦宏偉趁熱打鐵，晚上請兩位老總去喝酒唱歌，請幫幫忙。

　　兩位老總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也就同意了秦宏偉接下來的安排計劃，而且還把項目部所有人都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