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燭火燃起,恍然間,四周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好像一潭死水被攪動了一般,泛起了無數波瀾。
一時間,余誠益有些睜不開眼,因為外界的光線過於強烈。
是熾烈的白光,用詭異寒冷製造的冰不斷折射著四周的光線。
“又回到這裡了?”
余誠益轉頭看著四周。
“嗯,鬼燭隔絕了靈異對我們的影響。”張隼看了看燭火說道。
他大腦中的音樂聲已經消失,想來余誠益應該也是一樣的。
包括厲鬼的鬼域都被鬼燭隔開了。
“我們現在要幹嘛?去找那隻厲鬼嗎?”余誠益靠近張隼問道。
張隼點了點頭。
“其實確切來說,我們自從來到這個詭異的冰城中,那隻厲鬼就已經找上我們了。”
“無論是侵蝕我們生命的寒冷,還是瞬發致死的冰晶,以及我們兩度被拉入的奇異城市重,厲鬼的殺人規律無時無刻不作用到我們身上。”
不斷侵蝕生命的寒冷像是慢性絕症一樣,不是瞬發,但是面對著死亡無計可施。
在張隼說話時,余誠益莫名其妙的聽到了幾聲心跳。
黑色的鬼域自張隼的腳下展開。
“存在於我們身邊,可是我們並沒有找到它,甚至連它的蹤跡都沒有發現。”
余誠益站在張隼身邊說道。
“別急,它不出來,我們就去找它。”
張隼冷靜的說道。
下一刻,延展出去的黑色鬼域覆蓋住被凍住的所有東西。
並且還在不斷擴大。
張隼的鬼域從冰城內部入侵著‘鬼寒’的鬼域。
鬼域越擴大,張隼受到的痛苦就越多,鬼寒的侵蝕,鬼心被燃燒的痛苦,鬼性的折磨。
“五隻,十隻,十七隻....更多...更多...”
在五層鬼域擴大的極限內,越來越多的厲鬼被張隼探查著。
它們都是人的樣子,各種時代的穿著都有,甚至還有穿著總部製服的人。
只不過它們都已經厲鬼複蘇,並且被凍成冰雕存在於此。
這個恐怖的寒冰擁有壓製厲鬼的作用。
甚至周圍圍堵起來的冰蓋,都在保護著這種奇異的寒冷,就像一個囚籠,困著裡面的厲鬼不讓它們出去。
鬼燭燃燒的速度沒有加快,但是張隼從鬼心中傳來的心悸卻不斷加重。
“厲鬼盯上了我們。”張隼心想。
鬼域中被冰凍的厲鬼都無法掙脫寒冰,那還會有哪隻厲鬼會盯上他們呢?
答案可想而知,‘鬼寒’。
張隼的腦袋看向了某個方向。
燭火忽然閃動了一下。
“怎麽了張隼?”
余誠益站在旁邊問道。
“它要來了。”
張隼淡淡的說道。
下一刻,他用鬼域帶著余誠益來到了另一個街區。
這邊街區附近被冰封的厲鬼並不算多。
這也在張隼的計劃之中。
“厲鬼在這裡嗎?”
余誠益警惕著四周。
燭火再一次閃動,明明它燃燒的速度並不快。
就好像有人用嘴湊到旁邊吹他一樣。
可它不應該受到厲鬼的攻擊才對。
“不在。”
張隼的眼睛仍然看著某個方向。
“不過馬上就會在了。”
他把目光收回來,又看向了手中的鬼燭。
這句話引起了余誠益的緊張。
他沒有注意到,他和張隼的頭頂,冰蓋更加明亮了。
張隼的思緒回到大腦中。
他的大腦好像又是另一處世界。
潔白的,張隼站在一片空白之中。
他的眼前擺放著一面全身鏡,
鏡子倒映著他的身影。很模糊的樣子,但就是張隼。
鏡中的張隼與鏡外的張隼動作並不一致。
鏡中的張隼手上慢慢浮現出來一個東西。
條狀,紅色的。
分明是鬼燭。
鬼燭被牢牢的握在了鏡中的張隼手裡,鏡外的張隼模仿者鏡中張隼的動作。
睜開雙眼,一根新的鬼燭被張隼拿在手裡。
是“複刻”。
腦海中,鏡中的張隼身影清晰了一點。
複刻完一根鬼燭後,張隼的意識回歸。
“你的手裡憑空出現了一根鬼燭?!”
余誠益沒有見過比這更離譜的事情了。
張隼輕輕的嗯了一聲,沒有很在意。
情況容不得余誠益再多想。
“來了。”
張隼抬起頭看向頭頂耀眼的冰蓋。
密密麻麻的,肉眼看不清的冰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從他們頭頂的冰蓋向下灑落。
飄飄搖搖,不如下雨時那麽灑脫。
可這種看似柔軟的冰晶殺傷力要比快速下落的雨殺傷力要大得多。
“張隼,你確定我們能頂得住嗎?”
余誠益心裡沒底。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天空這麽亮了,原來是無數的冰晶在反射著閃耀的光線,緩緩向下落。
“你不需要頂。”張隼淡淡的說道,不再仰頭,揉了揉眼睛。
天空中結成一片的白色冰晶,從地面上迎它而上的則是黑漆漆的,看似惡心的粘稠狀東西。
那是張隼的鬼域,燃燒著的黑色海洋。
兩者行動的速度並不快,像是嬌羞的男女,一點一點向上向下試探。
可這種試探並不浪漫,往往在接觸時就已經結束,並且,是致命的。
血色的汪洋頃刻間自張隼的周身向外傾瀉,無邊的鮮血如同洪水, 波濤洶湧,瞬間淹沒了整條街道。
這是他受到必死攻擊,無法挽回的死亡時才會出現的鬼心異象。
“張隼!”
余誠益拿著張隼剛剛遞給他的蠟燭,忽然看到張隼倒下了,他本人幾乎要被從張隼鬼域中湧出的血液所淹沒吞噬。
血液流動過於強勁,以至於他連站都站不住。
這時,一隻手抓住了他。
剛才分明已經死去的張隼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站了起來。
“你沒事!?”余誠益不敢相信。
忽然倒下,流淌出無盡的鮮血,怎麽看都像是死了。
“你想我有事?”張隼甩了甩身上的血液問道。
接著,他的手伸進了袈裟懷裡,拿出來一個東西。
灰色的布娃娃,上面已經結滿了白霜。
剛才這個小家夥在張隼的懷裡瘋狂掙扎,看上去更加想要活命的樣子。
不過現在已經被凍死了,張隼掰了掰布娃娃的手,已經僵硬了。
“這是什麽?”余誠益問道。
“沒時間問這麽多了,答案我已經得到。”
說著,張隼從余誠益手中拿過來燃燒剩下一半的鬼燭。
天空的冰晶已經散落下來,並沒有因為張隼鬼域的阻攔而消失。
甚至連速度都沒有變慢。
整個冰城都散落著這種冰晶。
兩米,一米...
離他們只剩了那麽點距離。
張隼眯著眼睛觀察著這好看,耀眼,但又致命的冰晶飄落。
“果然是這樣。”
如此想著,他吹滅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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