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默許了你們私下裡對付我對嗎?”張隼問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除了他們之外,張隼打算血洗整個總部。
“我們五個人,十隻鬼,站在一塊兒,你覺得總部能限制的了我們嗎?”任求笑著說道。
他們這一批隊長現在有了一個共同的利益,就是從王義身上得到完美駕馭一隻死機鬼的資格。
“原來如此。”張隼點了點頭,做出解惑的模樣。
“說實話,我們也確實沒想到今天你真的敢過來,不知道是愚蠢還是什麽,勇氣這方面,我們還是挺佩服你。”馮元一夾了一片生魚片說道。
這是另一種調笑。
陳想在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頭髮已經變長,相貌在頭髮的襯托下變得清麗溫柔起來。
除了方靈兒以外其他的女人都已經離開了房間。
佛珠被張隼倒著轉動。
“還有什麽話要說嗎,張隼?”任求冷笑著說道,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自己光禿禿的頭上。
“你以為吃定我們了?”陳想此時緊張的說道,在生死面前他並沒有什麽後悔的,但本能的緊張不可能避免。
“難道不是嗎?”任求反問。
劉心緊張的在桌子下面發送了一條消息給袁剛。
“準備好了嗎?”
袁剛在桌子下面用手機回復
“五分鍾。”
但場面上已經是箭弩拔張,誰都不知道張隼下一刻會不會突然發難。
馭鬼者之間的戰鬥有時就在無聲無息中爆發。
鬼心的悸動上升到另一個層級,張隼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
這個動作把坐在他正對面的劉心給嚇了一跳,身子直接後仰躺倒在地上。
眾人都十分警覺的看著張隼。
但張隼只是在盤中隨意的夾了一塊魚肉。
在劉心緊張又擔憂的目光下,沾了沾芥末,放在嘴巴裡慢慢嚼著。
無色無味的氣息正慢慢從他的鼻子中彌漫,大概需要四五分鍾才能纏繞住在場的幾個人,這是第一個殺人手段。
所以張隼也不著急。
在場的其他幾位馭鬼者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有把張隼的頭提到王義面前,他才會把那隻死機的馭鬼者給提著張隼頭的人。
所以等會張隼死後他們之間還有一場爭鬥,但眼前,張隼才是最大的威脅。
利益一致的他們此時的目的就是把張隼先殺掉。
“也沒必要這麽緊張,我覺得我們還有商量的余地。”劉心擦乾頭上的虛汗,賠笑著說道。
任求看了看他又不經意間掃視了一眼袁剛,他顯然也知情。
張隼把目光放在劉心身上,他聽出來劉心是在拖延時間。
沒關系,他現在也需要時間布置。
“怎麽商量。”張隼笑著說道。
“哈哈,張隼,既然你是來赴宴的,先吃飽了飯我們再商量怎麽樣。”馮元一此時也笑著說道。
坐在首座的林墨表情有些複雜。
任求摸著腦袋憨憨的笑著,只不過眼中的猩紅從未消退,他也有殺癮。
袁剛和宋命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可以。”張隼淡淡的說道。
方靈兒就算再傻也知道張隼和這群人有矛盾,陳想精神高度緊張。
“唉,美女,會唱歌嗎?”馮元一對著坐在對面的方靈兒叫了聲。
方靈兒的手抖了抖,剛夾起的魚中腹掉在了桌子上,這裡就她一個女孩,不是叫她又是叫誰呢?
“怎,怎麽了。”來不及可惜掉下去魚肉,她抬起頭看著馮元一。
看到方靈兒可憐又略顯害怕的眼神,馮元一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唱首歌,
我想聽。”人多勢眾,馮元一也敢使喚張隼身邊的人了。“有讓客人唱歌的禮儀嗎?”陳想為方靈兒打抱不平。
馮元一看向陳想,眼前一亮,怎麽這個妞突然也變得這麽好看了。
“不然你唱?”馮元一笑著對陳想說道。
陳想咬了咬牙。
方靈兒看了看張隼,張隼對她點了點頭。
“就當是為他們送終。”這是張隼的心聲,方靈兒並不知道。
“沒關系,我唱。”方靈兒說道,她把手上的筷子放在桌子上。
“清唱還是有配樂?”方靈兒問道。
“隨意,這裡什麽樂器都有。”馮元一說道。
“那我唱韓語歌,我愛你( )吧。”方靈兒說道。
馮元一笑著看到陳想臉上不爽的表情,那種表情在清麗的陳想臉上更是加分項,馮元一想讓陳想更不爽。
“你跟著一起唱。”馮元一指著陳想說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陳想語氣不善,她沒有必要忍馮元一。
“沒關系,給他們唱。”張隼喝了口茶。
張隼的話讓陳想冷靜下來,陳想相信張隼不會打沒必要的仗。
這首歌她正好也會唱,不過她並不打算唱。
“不是有樂器嗎,給我來一把吉他,我來配樂。”陳想說道。
馮元一覺得張隼突然這麽順從一定也有自己的什麽打算,但現在他們的殺招也在準備,雙方都在搶時間。
很快,吉他被到陳想手中。
朱紅色的門又被關上,房間內陷入寂靜中。
兩邊都在等著歌聲的響起。
吉他弦被撥動,是陳想在試音。
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之後,悠揚又輕快的吉他聲回蕩在不大也不小的房間裡。
找到節奏後,輕靈又甜美的聲音從方靈兒的嘴巴裡發出。
“ (我愛你,真心地愛著你啊)”
跟著輕快的音樂,張隼的頭輕輕晃動,他漸漸睜開了右眼,猩紅的眼球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劉心看到張隼眼睛的異象,他被嚇了一跳,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微微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張隼。
額頭的細汗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劉心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現在也在忐忑,眼睛不斷轉動,腦海裡思緒一片混亂。
旁邊的馮元一也跟著方靈兒的歌聲與吉他的節奏晃動著頭,手裡的杯子搖晃,裡面不多的酒不斷撞擊著玻璃杯的杯壁。
“ (在你離開了我以後)”
“ (我不計其數地流著淚兒)”
感覺到張隼並沒有注意到他,劉心略微緊張的抬起頭,很自然的瞥了張隼一眼。
發現張隼沉醉在方靈兒的歌聲中,連身子都在輕微搖晃。
劉心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
他不相信張隼沒有什麽準備,這麽順從馮元一提出的要求,很顯然,張隼也在拖延時間。
“要不要給他機會。”劉心想道。
但袁剛的準備此時還沒有做好,他們沒有萬全的手段把張隼殺死。
放在桌子下面的右手慢慢摸到腰間,腰間別著一把手槍。
對付鬼或許手槍沒什麽用,但對付馭鬼者,手槍有奇效。
劉心的目光微微下垂,直視著幾人圍起來的空地,他的右胳膊以極其微小的幅度在桌下移動,那是視野盲區,坐在對面的三個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
以極其謹慎的動作,劉心摸到了腰間的手槍,把手握在了槍柄上。
張隼嘴角流露出很自然的微笑,眼睛瞟向了坐在首座的林墨,林墨的臉上露出的表情十分愜意,他也很欣賞方靈兒的歌聲。
“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劉心握著手槍的手攥地越來越緊,他的嘴巴因為緊張而微微張著,盤著的一隻腿微微翹起,這是要從地上拔地而起的前姿。
手槍已經被拔出了一半。
忽然,視線的邊緣被遞過來一個杯子。
是坐在他右邊的馮元一。
劉心趕忙把快掏出來的手槍塞進了腰間。
“愁著臉幹嘛,來喝一杯吧。”說著,馮元一把杯子又湊到了劉心的眼前。
額頭已經濕潤的劉心急忙接住杯子,從馮元一的眼神中,他讀出了警告,這是在警告他不要過於急躁,時機還未到。
雙手捧著馮元一遞過來的杯子,劉心臉上強裝鎮定與自然。
馮元一從他的小桌上拿起茶壺,茶壺裡裝的橙色的酒,看樣子應該是什麽果酒。
倒進劉心捧著的杯子,茶壺的壺蓋還差點掉。
倒的酒其實並不多,差不多只有杯子的六分之一。
將已經裝了酒的杯子往身前拿近了幾分,劉心下意識的瞥了張隼一眼,發現張隼並沒有注意他們之間的動作。
“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悠揚甜美的歌聲還在繼續,陳想邊掃吉他邊注意周邊的情況,她害怕對方會突然發難。
微微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木製的小桌上,與桌面接觸,酒杯發出輕輕的咚聲。
劉心把目光投向了還沉醉在音樂裡的林墨身上。
在坐的幾位隊長,只有林墨對駕馭一隻死機鬼不怎麽感興趣,但不知為何他還是參加了這次對張隼的合擊中。
林墨的厲鬼能力過於特殊,除了林墨以外,他們幾個私下其實討論過,等會處理張隼的時候同時也把林墨給處理了。
所以,袁剛的準備林墨並不知道。
眼神略微複雜的看著林墨,林墨笑著眯著眼,注意力都在方靈兒和張隼身上,沒有注意到劉心的眼神。
劉心的眉頭皺了皺,連著幾點的擔憂與對張隼實力的驚恐讓他幾乎睡不著覺,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
他不允許有人干擾或打亂這次對張隼的圍殺。
這時,朱砂門外又站著一個人,他穿著總部的製服,是馮元一的隊員,就等裡面發出什麽信號,直接衝進去對張隼補刀。
只不過聽過張隼名頭的他對這一戰也沒有什麽把握。
“ (那難以忘懷的你啊,遠走高飛)”
方靈兒的歌聲回蕩在房間內,這首韓語歌聽起來很有年代感,無論是旋律還是節奏,但並不會讓人感到厭煩。
辦公室裡,通過林墨身上的微型耳機,方靈兒的歌聲傳遞到了曹延華一行人的耳朵中。
曹延華一臉愁容,衛景則津津有味的聽著,李軍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臉上一如既往的冷酷。
“唱的不錯。”阿紅率先說道,打破了辦公室沉寂冰冷的氛圍。
“確實。”高明原本不想來的,但是曹延華打電話指名讓他過來。
“你們覺得張隼能解決這些人嗎?”曹延華問道,這批隊長違背了他的命令,公然尋找張隼的麻煩。
曹延華之所以沒管,是因為張隼的死對總部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但總部一直都是兩頭下注的,林墨被曹延華安排了進去,如果能在張隼死前把張隼給救出去,這樣,一方面張隼欠了總部的人情不會找總部的麻煩。
另一方面,在張隼快死的時候給他生路,總部可以有一千種手段來控制張隼,讓這一個獨自解決過S級厲鬼事件的馭鬼者為總部所用。
“但林墨會靠譜嗎?”林墨的能力很特殊,但不一定真的能救下張隼。
不過,如果沒有救下張隼的話也無所謂,王義是駕馭了三隻厲鬼的馭鬼者,而且比張隼更聽話,用起來也更順手。
至於這群隊長,總部有能力處理他們。
“ (在你離開我以後)”
歌還沒有唱完,仍然在繼續。
劉心把又抽出半截的手槍塞進了腰間,他目不斜視了一會兒,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麽。
抬頭了看了一眼張隼,張隼並沒有看他,而是把繼續晃動著腦袋。
“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旁邊馮元一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
和袁剛對視了一眼,劉心了然。
時間差不多了,劉心突然拿起酒杯把杯中的酒直接喝完,放在桌子上發出不響又不弱的輕響。
轉頭看著旁邊的馮元一,馮元一正吃的津津有味,嘴巴裡發出稀稀酥酥的聲音。
這是動手的信號。
“閣下,現在不動手的話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劉心忽然站起身對著馮元一說道。
歌聲被劉心的聲音打斷。
方靈兒略帶惶恐的看著劉心,她不知道等會兒要發生什麽。
陳想則直接停止了掃弦,一隻腿翹起,蓄勢待發。
張隼和林墨臉上的表情停頓,紛紛把目光投在了劉心的身上。
突然,張隼感覺不到身體裡的厲鬼力量了,林墨臉上同樣驚愕。
陳想的一頭漂亮長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她也感覺不到自己體內的厲鬼力量。
劉心一臉堅決看著林墨與張隼說道
“和你們這群蟲豸馭鬼者一起,怎麽能讓我活命呢?”
林墨不負剛才淡定,如果沒有厲鬼的力量,自己在他們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什麽區別。
可,自己表面上不應該是和他們一夥的嗎?
誰知道,劉心下一刻已經把手槍對準了他。
“林墨你媽!”劉心罵道。
林墨把手舉到了身前試圖擋住子彈。
砰
槍響聲,一顆子彈直接射進了林墨遮擋的胳膊,子彈卡在骨縫中。
方靈兒呆呆的坐在坐墊上,對突然發生的事,她沒有一絲準備。
“劉心,我們不是一夥的嗎?”林墨捂著胳膊痛聲喊道。
門外的另一個馭鬼者聽到槍聲,他急忙衝向房門,卻發現房門鎖上,根本打不開。
明明剛才上菜出來的時候,他並沒有鎖門啊,可為什麽現在。
手槍對準了準備起來的陳想。
“你敢!”張隼厲聲說道。
時間不多了,劉心感覺到此時身體裡的厲鬼在跟他溝通。
把槍口移到了張隼的身上,在張隼的錯愕中,劉心的表情越來越猙獰
“啊!”
陳想和方靈兒都發出一聲驚叫,方靈兒本能性的連連後退,陳想則迅速撲向張隼。
砰
可還是來不及,子彈擊穿了張隼的左胸膛,血液順著槍口潺潺流下,瞬間將米白色的坐墊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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