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大的口氣，還是頭一次有人和我這麽叫板。”

　　龔書易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心裡也在打鼓，不清楚能不能打得過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子。

　　這個黑色風衣的男子正是蘇芮那日遇見的張久齡。他看著如同跳梁小醜一般的龔書易，並未理會，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這讓龔書易怒上心頭，直接將手中的短刀扔向張久齡。

　　刀光閃過，速度隻比蘇芮之前最強的一擊隻慢一點，但是也是極為迅速。張久齡輕出單手，兩指一夾，便夾住了這把短刀的刀尖，任由龔書易催動，也前進不了分毫。

　　“是把好刀，不像是大路貨。可惜用刀的人不行。”

　　龔書易臉龐輕輕抽搐，自己雖然有一些超脫一般使徒的權能，但本質上自己的本能也只是精神類的記憶修改，真正的戰鬥能力還是靠自己四弟打造的兵器。面對這樣的大能，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張久齡將短刀甩還給龔書易，毫無語氣地說道:“滾吧，你撿了一條命。”

　　面對如此羞辱，龔書易怒火中燒，臉上青筋暴起。拿出了數把短刀，意念催動，悉數攻向張久齡。張久齡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一曰，萬華鏡。”

　　瞬間，張久齡的面前像是有一面透明的鏡子，擋住了全部的飛刀。數把短刀像是撞擊到了異常堅硬的物體，被彈開後無力地落到了龔書易的面前。

　　龔書易有些吃驚，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刀，心想踢到了鐵板。他掃視了一眼那面透明的鏡子，很快就發現了細小的裂縫。這讓龔書易竊喜，看來面前這個張久齡也不過是裝裝樣子，這個防禦還是可以被自己的短刀催動。

　　龔書易狂笑一聲，他拿起一把短刀，面相扭曲地看著張久齡。

　　“你說我帶不走?今天誰也別想走。”

　　張久齡微微皺眉，只見龔書易露出了自己的手掌，狠下心來一割，血液流淌而出，沾染在幾把短刀之上。這幾把短刀慢慢變得血紅，整齊地排列在龔書易的面前。

　　“讓你看看我四弟的得意之作，萃血蓮華。吸收了我的血液，它們就會更快更鋒利，我倒是看看你在這玻璃罩子後面能躲多久。”

　　說罷，龔書易意念催動，幾把短刀在空中劃過紅色的弧線，直插張久齡面前。這一次短刀沒有被彈開，而是輕微地插入透明鏡子一點。

　　龔書易開始用力，他極其專注地催動著幾把短刀，額頭上甚至出了一層汗。漸漸地，短刀逐漸插入透明鏡子，最後直接完全插入。龔書易喜出望外，加大了力度，而另一邊的張久齡則是不緊不慢地看著龔書易的個人表演。

　　慢慢地，透明鏡子自短刀插入地方開始有了裂痕，隨著龔書易的加大力度，裂痕越來越大，幾道大的裂痕甚至還交匯到一處，整面鏡子岌岌可危。

　　“哼，什麽萬華鏡，我看你之後怎麽死。”

　　隨著龔書易最後一次加大力度，萬華鏡轟然碎裂。這讓龔書易不禁大喜，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事情完全不對。與預想中突破後暢通無阻不同，自己的幾把短刀隨著鏡子的碎裂也一起碎裂，鏡子外側的刀柄無力地掉落在地上，刀刃則像是留在鏡子內部一般。

　　碎裂的鏡子沒有掉落，而是漂浮翻滾在空中，龔書易只能看到破碎鏡子中張久齡的部分樣貌。不同的是，碎裂後的鏡子像是真的鏡子，龔書易不僅看到了張久齡，

也看到了自己。　　“難道說，我在鏡子內側，他才在外側?”

　　龔書易看向四周，讓他絕望的是，周圍的景色開始重複，逐漸被碎裂的鏡子充斥，很快他就出現在只有碎裂鏡子的世界之中，而他自己則是被碎裂的鏡子扭曲成各種各樣的形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被關到了鏡子世界之中，而自己剛剛就把牢門打破，讓自己徹底困在這萬華鏡之中。

　　就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碎裂的刀刃出現在鏡世界之中，將龔書易扎得千瘡百孔。一時間萬華鏡之中充斥著血紅。

　　“放了我！”

　　龔書易感到害怕，他開始求饒，但是外面的張久齡充耳不聞，轉頭看向蘇芮，查看她的狀態。

　　“你別囂張，我如果回不去，我那些兄弟就會知道，到時候我們異格者傾巢而出，看你怎麽全身而退。”

　　“幾個聚在一起的喪家之犬倒是起了一個不錯的名字。”

　　張久齡背對著龔書易，他的語氣自始至終都是不屑。被戳到痛處的龔書易先是一怔， 隨後便是破口大罵。

　　“你特麽知道個屁。我們受到了什麽樣的委屈，被那些使徒坑騙成什麽樣，你這個狗賊肯定是既得利益者，自恃清高，我們的遭遇你知道嗎?”

　　“不管遭遇到什麽，這都不是你欺負弱小，草芥人命的理由。知道生命脆弱弱小的人更應該知道生活不易，而不是翻身後作威作福，成為施暴者。”

　　張久齡依舊是沒有回頭，他的話讓龔書易一時語塞。

　　“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站在高地上指指點點。”

　　面對龔書易的負隅頑抗，張久齡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就是因為知道，我才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張久齡轉回頭看著蘇芮，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蘇芮也像是對龔書易繼續說道:“我們可能會犯錯，可能會走彎路，也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但那都不是自暴自棄的理由。以前錯了，未必代表以後也會錯，但是明知錯了還一錯再錯，那才是真的錯了。還好——”

　　龔書易聽不慣這些大道理，他隻覺得空洞乏味，他對張久齡吐了口口水，但是毫無用處。就在他有些絕望的時候，萬華鏡之中突然出現一個混沌之門，將龔書易拉了出來。感受到了新的氣息後，張久齡站起身來，解除了萬華鏡，看著另一側的混沌之門。

　　只見一個年輕女子拖著血肉淋淋的龔書易走了出來，像是一個女王一樣拖著一條死狗。等待完全走出之後，混沌之門迅速消失。兩人四目相對，火藥味彌漫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