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亮,秋雲就起身準備早飯。按照女兒的說法,今晚是學校的畢業典禮,她總想告訴自己,悲觀的結果都是自己瞎想的,馬上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回歸正常的幸福生活。
準備完早飯,秋雲就走到安娜的房間,敲了敲門無人應答,估計這懶丫頭還在睡。秋雲直接推門而入,看到了安娜在床上呼呼大睡。秋雲看著女兒的睡臉,滿眼的慈愛。但是很快她就換上一副嚴肅的面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了安娜的被窩,拉開了窗簾。
安娜被突如其來的刺激,痛苦地在床上打滾,而秋雲則是一臉陰謀得逞的樣子,悄咪咪走出房間,回到廚房將準備好的早餐裝盤。不一會,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就是女兒氣急敗壞的聲音:“媽,大清早的幹嘛呀,我多睡一會不行嗎。”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你要遲到了。”
“哎呀,鞥——”安娜沒法反駁,垂頭喪氣地去洗漱。
秋雲笑了一下,但是就想到了什麽,眼眶泛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精神。
吃過早飯,安娜正準備出門,突然被秋雲叫住。秋雲依依不舍的看著安娜,她幫安娜整理了著裝,然後用力抱住了她:“注意安全。”
安娜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到了,但是片刻之後,她也抱住了秋雲,“知道了。”
隨後秋雲松開了安娜,轉身去收拾餐桌,安娜看著眼前這一幕,下定了決心,走出了家門。
聽到安娜離開,秋雲一瞬間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心理一空,瞬間泣不成聲。
警局禁閉室內,於樂一夜無眠,看著一旁打著呼嚕的小王,他有些無語。這一夜他理清了所有的思路,他決定一出去就去找安娜的母親談談,那裡是案情的關鍵。現在,他在想怎麽出去。
就在這時候,老李推開了大門,給於樂他們送來了早飯。他把於樂的一份遞給於樂,然後走到小王身邊,用腳踢了踢他。
“哎哎,醒醒,吃飯了。”
“恩嗯個——“小王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看見老李後沒好氣地說:“把我扔在這個地方你也是夠狠心的。”
“早跟你說過離他遠點離他遠點,你就不聽,你要是聽了也不至於被關起來。”於樂聽到這話很不是滋味,但是不可否認,確實是他拖累了小王。
“我就是看不慣,這小子可是個好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他不應該就這麽糊糊塗塗的在這。”小王抱怨道。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我回頭找個由頭放你們出去,不過現在不行,得等中午大家出外勤或者吃飯的時候,人少。”
“真的啊!?”小王來了精神,於樂也突然振奮起來。但是很快更大的內疚感湧上來。
“不會連累你吧。”小王有些泄氣,他雖然想幫於樂,但是搭上老李就說不過去了。
“想哪去了,局長讓我放了你們,不過說是明天,但是我想想也沒人在乎,今天晚點時候悄咪咪地把你們放了得了。”
得知不會連累老李,還能提前出去,小王立馬站起身來,摩拳擦掌,於樂也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謝謝。”於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道謝,只能擠出這倆字。
老李不屑地看著於樂,說道:“跟你沒啥關系,我主要是為了這小子。他之前跟你差不多,看著他想幫你一把,我才這麽做的,光衝你的話,下輩子也甭想我這麽幫你。”
說罷,
老李離開了。於樂放下心來,還有時間,他可以小睡一會。 雲壟市常年陰雨不斷,而今天,沒有下雨,雲層也薄了不少,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讓這座城市有了些許顏色。雲壟高級中學內依舊沒什麽學生,這樣的好天氣,大多數學生都傾向於出去玩而不是待在學校。
安娜一間教室一間教室地逛著,回味著,而愛德華則在操場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到了下午,於樂飛奔到安娜的家,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秋雲,僅僅是幾天沒見,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秋雲沒了一開始的霸氣,招呼著於樂進門後,就去倒了杯熱水,坐在餐桌前等著於樂的問話。
“您好,很高興再次見到您,我這次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問您。”於樂迫不及待地說道。
秋雲依舊沒什麽精神,點了點頭。
“關於安娜,我想多了解一點。她在學校是什麽樣子?”於樂放緩了節奏,他想慢慢驗證猜想,一方面是避免操之過急,另一方面是不想讓那個猜想傷害到面前這個已經憔悴的女人。
似乎是在拖延時間,也似乎是在回憶美好,秋雲開始說起到雲龍前的點點滴滴,對以往生活的美好她都謹記於心,一刻沒忘。出於禮貌,於樂沒有立刻打斷她,但是聽了一段時間仍沒有有用的信息後,他有些急了。
“那個,女士,我想——”於樂話還沒說完,就被秋雲霸氣地打斷, 這個憔悴的女人依舊強勢。
“於警官,聽人說話至少請保持最基本的禮貌。”秋雲面無表情。
“可是這關系到幾起命案,您不能避重就輕。”於樂顯然有些急了。
“我知道,但是還請別打斷我的節奏。”秋雲依舊沒有什麽情感起伏。
“那你知不知道,這命案都跟你女兒有關,你知不知道,那個安娜——”說到這,於樂突然噎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你是想說,那個安娜有可能不是我的女兒。”秋雲依舊冷漠,這驚人的事情在她說出來仿佛是家常一般。
“您這——”於樂一時間亂了陣腳。
“有哪個當媽的會認錯自己的孩子。我知道的,我一開始就知道的,但我還是希望騙騙自己。”眼淚終究還是藏不住,秋雲哭了。
於樂不知怎麽安慰,他不說話,靜靜等秋雲平複心情。他此刻需要耐心,他還有時間。
“我們一家搬過來之後,就沒過過什麽安生日子,老公不著家,女兒叛逆。這兩天是我搬來之後最開心的兩天,雖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就想騙自己這是真的,我不想失去-——”秋雲徹底崩潰了,她哭了出來,此刻她終於肯面對現實。
“那,那個安娜在嗎?”於樂此刻已經覺得不需要驗證了,凶手就是那個人。
“走了,今晚學校畢業典禮。”秋雲勉強收住了哭聲。
聽到這,於樂瞬間慌了。今晚?可是他前一段時間打聽,雲壟市高級中學根本就沒有畢業典禮。他有了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