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河與磨山交界處,於峰正在河灘上打水。
於峰打水的同時一邊觀察附近樹林內的風吹草動,一邊警惕著溪河的變化。打滿兩桶水後,於峰像往常一樣挑著擔子,慢悠悠(顫巍巍)的走回村子。
於峰走後不久,溪河內突然冒出一對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於峰離開的方向,緊接著一個碩大的蛇頭慢慢浮出水面,上面有一個三角形的肉冠,巨蛇警惕的掃了一圈後又沉入了水中。
溪河和磨山交匯處的樹林中,玉寧三人趴在一個小土坡上,衣服染上草汁,身上蓋著草皮,降低呼吸,一動不動的看完了這一幕。
“媽呀!好大的一條蛇,真的好大啊。”
“小師弟,虎師弟,你們倆先離開,我們這次要改變計劃了。”
“離開?我們離開後你怎麽辦呢?寧師兄你不會是想單獨和巨蛇搏鬥吧。”
說罷,王虎和王川四雙眼睛看向玉寧,玉寧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巨蛇消失的方向,喉嘍有點發乾。
“這恐怕不是一般的巨蛇了,在我入夢張安的時候,曾經見過類似的記載。這條大蛇很可能是處於半化蛟的狀態,你們仔細回想它頭上的肉瘤,是不是有點像被一個尖銳的東西頂起來似的。溪河是這種生物的主場,溪河裡我們不可能抓到它的。”
半化蛟?王虎和王川雖然沒聽過,但是看玉寧凝重的臉色就知道這東西似乎並不簡單。
“有辦法對付嗎?寧師兄。”
“只能將蛟蛇引到岸上,繼續讓於峰當誘餌,在蛟蛇剛吞下於峰時,全神貫注在壓製於峰的掙扎時出手。這種程度的蛟蛇恐怕已經具有趨利避害,提前感知危險的能力。我們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必須一箭命中要害,一旦失手,蛟蛇很有可能會逃回溪河,那時在想抓到它就難如登天了。”
“寧師兄,既然這麽危險,要不這次就先放棄吧,我們回去在準備準備。要不然就等溪河河水褪去,讓那些重金請來的俠客團去對付蛟蛇,或者我們回雲葉村再叫一些幫手。”
聽了王川的意見後,玉寧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最終做出了決定。
“不用勸我了,我意已決,由我獨自發動這致命一擊,虎師弟和小師弟你們躲得遠一點,發現事情不對後立刻逃跑。”
“寧師兄……”
“聽話,小師弟。”
王川欲言又止,只能求助的看向王虎,玉寧也在這時投來詢問的眼神。
王虎內心陷入天人交戰之中,理智告訴他玉寧說的對,做的也對,乃是一個真正的俠士,一個真正的英雄,感情告訴他玉寧的做法太危險了,面對未知且凶殘的對手,還有超高的要求,稍微一個失誤就可能會喪命。
王虎糾結了半天也沒做出決定,在思想交戰時,王虎的身體下意識看向玉寧,有事不決問玉寧,這已經成為王虎體內一個類似於本能的衝動。暫時性的結束了思想交戰後,王虎雙眼回神後的瞬間就和玉寧的視線撞在了一起,清澈,果敢和仁愛,玉寧的眼神一如既往,一如自己最初見到時的那樣。
王虎一咬牙,顫顫巍巍的將手裡面的鐵弓遞給玉寧,遞出了一小段距離後又停了下來,接著又收回了少許。就這樣遞遞收收,收收遞遞,持續了很久,卻始終沒有過二人中間的那條線。
看這糾結的王虎,玉寧沒有伸手接過王虎手中的鐵弓,而是等待王虎做出最終的決定。看著糾結的王虎,王川十分的心痛,
思前想後,毅然離開了土坡。 王虎最終還是把鐵弓遞給了玉寧,雖然最後一下遞的力道有些大。
王虎一言不發的走了,因為他相信玉寧。玉寧也沒有告訴王虎他要幹什麽,因為他相信王虎。
玉寧深吸幾口氣,平複下心情,全神貫注的盯著河面,等待那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於峰挑著兩個空空的木桶,又來到的溪河和磨山交接地帶,像個沒事人一樣的繼續打水。
玉寧心裡很清楚,季李口中溪河莫名其妙發大水的原因,估計跟眼前的這條蛟蛇脫不了乾系。那些所謂的俠客團,恐怕一時半會過不了溪河,真等他們過來,恐怕黃花菜就涼了。至於雲葉村村民,唉,不說也罷。
玉寧拉起弓箭,瞄準於峰打水的方位,靜靜的等待著。
於峰提心吊膽的打了兩桶水,挑起擔子,退著離開溪河幾步,而後加快步伐,快步回道雲葉村。
溪河一片平靜,平靜的似乎很平常,平常的又有些不同尋常。
過了一段時間,於峰面帶怒容的來第三次打水。
此時天色漸晚,落日旁上幾片飄紅的雲彩相稱,加上奔流不止的溪河表面上時不時會出現的小型彩虹,著實是美麗無比。
於峰來到溪邊,雙手抓住一個水桶,使勁往溪河裡面一舀,把舀過水的木桶放在一邊,再把另外一個木桶有樣學樣的舀上水,再放到一邊,接著拿出木桶裡面的木瓢,一下一下的往木桶裡面舀水,直到兩個木桶充滿了水,最後把木桶掛好,挑著擔子就離開了。
溪河還是一片平靜,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平靜, 平靜的讓人有些害怕。
躲在土坡的玉寧滿腦子疑惑,蛟蛇在於峰第一次打水後漏了頭,並且還盯著於峰看了一會,這表明於峰已經被蛟蛇當成獵物了,明明於峰給過好多次機會了,可是蛟蛇還是沒出手。難道是放棄了?
就在玉寧胡思亂想的時候,落滿枯枝爛葉的樹林中突然有了變化。一條長滿枯樹皮一樣皮膚的大蛇悄無聲息的行進,而大蛇行進的方向正是於峰將要走過的方向。
村子近在眼前,挑著水的於峰也放松了警惕,心想又撿了條命。
就在這時,大蛇出手了,一口將於峰整個頭顱吞下。於峰立馬反應過來,顧不上其他,奮力的用雙手撐著蛇嘴,避免身體的窒息。
玉寧心有所感的從思考中醒來,仔細看了一眼溪河和磨山交匯處,又稍微瞥了一眼於峰回去的方向。
這一瞥不打緊,直接讓玉寧嚇出了一身冷汗,原來蛟蛇悄無聲息的來到距離自己不遠的樹林中,幸虧沒有發現自己,否則突然襲擊下,自己根本不可能會反應過來。
玉寧沒有猶豫,拿出唯一的一根鐵箭,搭在鐵弓上面,瞄準蛟蛇的要害,直接射了出去。
鐵箭洞穿了蛟蛇的身體,蛟蛇痛的嘶吼了一聲,吐出了嘴中的於峰,快速的朝著溪河爬去。
被吐出來的於峰還未昏迷,身體上的疼痛使他大聲叫了出來。
守在村口的王虎和王川聽到慘叫聲後,剛忙跑了過來。先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於峰後,目光便轉移到追擊蛟蛇的玉寧身上,隨後不假思索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