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縣,溪河渡口。
俗話說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作為百分之九十的地域都是山地的群山縣,除了陸路蛇道外,水路便成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群山縣縣城外不遠,溪河從配郵山山腳流過,而這裡便是群山渡渡口所在地。
作為一個渡口,群山渡常年有小型貨船停靠,有時是兩條貨船,有時是三條貨船,有貨的時候拉貨,沒活的時候拉人,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就休息聊天。屬於是那種賺不了幾個錢,但也餓不著的活計。
群山渡口處,王二羊曬著溫暖的陽光,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打盹。
“二羊,你又在偷懶了。”
王二羊模模糊糊的睜開眼,隨意的瞥了一眼說話的人,隨後又合上了眼。
“原來是玉寧啊,挺久不見了,你現在還好嗎?”
“二羊,你這樣光明正大的偷懶就不怕離伯發現嗎?”
“怕啥?他去尤止縣和柱子,二狗他們幾個研究草藥去了,如今這裡就剩我和幾個剛出門的娃娃。頭痛啊,那幾個娃娃整天問東問西的,都快把人煩死了,好不容易找了個空閑的時間,自然要好好休息一會。對了玉寧,你這是要去哪?”
“聽說有個桃花會,我決定去看看。”
“桃花會啊,不怎麽樣。玉寧,我勸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去。參加桃花會的大部分女孩都自視甚高,即使去了,很有可能也是白跑一趟,有這時間還不如多攢點錢,攢夠錢娶媳婦。”
“你是不是去過桃花會?”
假寐中的王二羊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又馬上恢復了正常。
“我上次去過一趟,不過她們看不起我這擺渡人的身份,從頭到尾沒人搭理我。”
“不再試試嗎?二羊。”
“算了,算了。”
王二羊睜開雙眼,身體一弓,隨後猛的一躍,整個人直接從躺椅上跳了下來。
“喀吧,喀吧。”
王二羊先活動了一個手腳,又扭了扭脖子,接著十指交叉,猛的向外一拉。
“要不就是老藥師的弟子,要不就是夢想成為老藥師的弟子,要不就是富家大小姐。總之,她們是看不上我們的。”
“……”
“玉寧,聽鐵頭說你們三個這幾年在乾遊客。”
“是的。”
“跑南闖北,也挺辛苦的,還不如我這擺渡人清閑自在。”
“說的也是。”
“玉寧你明白就好。”
王二羊從船艙內拎出一壇米酒,什麽也沒說的就先幹了幾口。
“要來點嗎,昨天做的,中午剛加熱過,現在還溫溫的。”
“不用了,你還是趕緊開船吧。”
“說你你也不聽,唉,算了,算了。看在是同鄉的份上,就少你收一點,就兩個銅幣吧。”
“兩個銅幣?二羊,之前不都是一個銅幣嗎?”
“早就漲價了,玉寧你也不想想,以前是運的什麽,是肉類和皮毛,每運一趟船上都會沾染一些討人厭的腥氣,況且那時候人多活少,自然是不敢要太高。如今運的是珍貴的藥材,一天兩三趟,藥材殘留的香氣不止好聞,而且還有凝神養氣的功效,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好,我知道了。”
玉寧從身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湊了兩個銅幣遞給王二羊。
“玉寧,你要不就別去了。看你這摸索了半天才摸出兩枚銅幣的樣子,我看懸。”
“沒事,
去長長見識也不錯。” “算了,你既然執意要去,那我就不多說了,說多了淨惹人煩。”
王二羊走到岸邊的大樹上解開船繩,接著從船艙內拿出船蒿,直直的插入水底,推著小船緩緩移動。
“玉寧,這趟路上會順路路過一個尤止縣的渡口,我會往那裡拐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拉幾個。不過你放心,這一趟下來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你決定吧。”
“那好。”
順風順水,嫩綠的小草,翠綠的枝葉,五顏六色的花朵,幾隻蜜蜂,麻雀和蜻蜓,加上從後背吹來的清風和溫暖的陽光,實在是令人滿心歡喜。
“小船兒,飄啊飄……”
王二羊哼起了山歌,山歌嘹亮,幾隻麻雀被歌聲驚起,翅膀刷的一展,嗖的幾聲飛走了。
尤止縣尤二渡口,王二羊駕船來到這裡的時候,渡口正好有一對乘客正和這裡的擺渡人講價。
“有門,看起來是兩個女子,估計也是來參加桃花會的。玉寧你在這等一會,我去去就來。”
王二羊一個箭步跳上岸,小跑跑到講價的兩位女子跟前,也不知怎麽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竟然把兩位女子說動。原本講價的擺渡人見後不禁罵娘,嘴上立馬問候了幾句,而王二羊就像沒聽到一樣,熱情的把兩位女子拉上了船。
這兩位女子一位身穿淡黃色絲綢上衣和橙色長裙,長發盤於腦後,用一根玉色的簪子固定,手上帶著一個白玉色手鐲。另外一位身穿一般的青色上衣和灰白色長褲,頭髮扎成了幾串小麻花鞭子。
“小姐你慢點,小心點台子,別絆著了。”
“我知道,小紅,你也小心一點。”
兩位女子互相攙扶著上了船,見兩人完全坐好,王二羊這才開了船。
“誒!”
“……”
“誒,叫你呢?”
玉寧四下一看,發現兩位女子的都在看向自己。
“姑娘你是在叫我嗎?”
“不是在叫你,那是在叫誰,真是個愚貨。”
玉寧禮貌的笑了笑,直接避開了無謂的爭辯。
“誒我問你,你上船的時候船夫他給你說了什麽嗎?”
“姑娘是指什麽呢?”
“就是那個了。”
“那個,哪個?”
麻花辮少女小臉一紅,張口就想回答,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你可真笨, 我問你,你這次坐船是要去那裡?”
“桃花會。”
“那你就不想知道什麽消息嗎?比如私密的那種。”
“哦,我明白了。”
玉寧說完瞥了一眼站在船頭擺渡的王二羊,隨後輕輕的笑了笑。
“你笑什麽?難道——他沒說?”
“對。”
“船家,你之前是怎麽說的?”
“姑娘,我確實知道一些大會的信息,這不,這本桃花譜上面就有。”
“胡說,桃花譜誰沒有?這算什麽消息。”
麻花辮少女從包裹中拿出一麵粉紅色的冊子,冊子表面印有兩朵一模一樣的桃花,而內部只有薄薄的幾頁。
“姑娘,這個能讓我看看嘛?”
“姑娘看吧,玉寧他就沒有,這不就是私密消息嗎?”
“你~,你們倆一定是事先串通好的,對不對。”
“姑娘說笑了,我既不為財,也不為名,我圖什麽呢?姑娘如果不滿,我立刻停船靠岸,船錢如數奉還。”
“你…你……”
麻花辮少女手指著王二羊,整個人是又羞又惱,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認錯又拉不下面子,嘴硬下船又不確定能不能找到其他一樣便宜的渡船。
“好了,就這樣吧。”
“小姐?”
“好了,我在這裡向兩位賠個禮,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王二羊繼續劃著船,玉寧繼續欣賞著河岸風景,麻花辮少女躲在絲綢少女身後,時不時會偷偷的伸出頭來,惡狠狠的瞪玉寧和王二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