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鹿一隻手把著一個不斷滴血的塑料袋,另一隻手則握著車把,搖搖晃晃的回到名為【瓦沙克】的事務所內。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怎麽回來這麽晚?這次你的工錢沒有了!”
從事務所外面的牆壁上反覆跳躍,司鹿直接回到事務所的二樓。
結果就是剛剛推開二樓朝向外面的大門,自家老大就站在桌子上跳著腳的斥責自己。
“是,是,我的老大,不過您能和我說一下我還有工錢嗎?”
“你這個該死的貪心鬼,你吃我的住我的,居然還想管我要工錢?”
沒有人知道自家老大從哪裡買回的大量高級義體,至少這張臉皮就不是正常渠道可以購得的。
將塑料袋裡還在跳動的心臟扔到地上,司鹿沒有繼續和老大拌嘴,而是將左手打開,將芯片從裡面取出來扔進通往一樓的管道之中。
至於接下來樓下那位主顧會被老大和伊姆斯怎樣剝削,就與司鹿沒有絲毫的關系了。
“對了,為你介紹一下我們的客人。”
站在桌子上的瓦沙克說著話指向一旁有著高大椅背的老板椅,隨著破舊的椅子旋轉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司鹿的眼前。
“煞筆Σ(☉▽☉“a?”
司鹿對客人如此不尊敬的話語,自然得到老大瓦沙克一聽啤酒的“嘉獎”。
將飛來的啤酒輕松接住,司鹿的左手輕松的將啤酒蓋掀開,大量泡沫從易拉罐裡湧出,不過對於司鹿來說,他此時隻感覺自己醉的還不夠深。
“你好啊!”客人臉上露出興奮地笑容,隨著這個有著一張可愛娃娃臉的少年站起身揮舞手臂與司鹿打招呼,四個漂浮在空中的球形攝像頭也環繞在司鹿的身邊,對他不停拍攝。
“我對你有印象,你是那個在酒吧裡與美女說下流話的男人。”
少年的眼睛裡有一個小方塊亮起,看來這個家夥正在調取他記憶中的圖片,對司鹿的面孔進行比對。
“嗯哼,很精準的記憶。”
嘈雜的酒吧裡,至少十五米的距離,卻能夠聽清自己說的話......
司鹿仰頭喝著啤酒,用自己的拖布頭以及易拉罐遮掩自己的表情。
“上層區的大人物都怎麽了?最近有什麽憶苦思甜的活動嗎?怎麽一個個的都來下層區了?”
眼睛掃過在眼前飛舞的球形攝像頭,僅憑外殼司鹿就判斷出眼前的家夥是個十足的有錢人。
畢竟司鹿到現在都沒有攢夠錢為自己的義體換上的最新偽裝外皮,卻被眼前這個男孩奢侈的用在攝像機露出的每一個零件上,並且不出意外的話,其內部的零件也都覆蓋著一層十分高端的仿佛噴漆。
“該死的有錢人!”
明白自己老大為何會接待這個家夥,司鹿靠在一側的牆壁上,靜靜等待自己老大接下來的吩咐。
“我需要你,陪著這位尊貴的客人,去尋找惡魔。”
噗——!
從嘴裡噴出一道漂亮的彩虹,落在瓦沙克那口中極其昂貴的地毯上,司鹿盯著自家在桌子上快要跳踢踏舞的老大,一邊思索自家老大的系統是不是被對方的傻氣駭入了。
“找惡魔?那老大你不......”
“不是我,與我沒有任何的關系,我們需要為這位先生找到是尊貴的四柱之一——阿斯蒙德陛下。”
“老大,說一句實在話,我不認為您一米四的身高還能夠在矮了,
不過現在看來,您對自己的身高並沒有一個精確的認識。” 惡魔之間也有著精確的等級劃分,任何一位惡魔都無法越級作戰。
而身為“貴公子”的瓦沙克曾經卻因為一些事情,被惡魔之中最高等級的貝爾降下懲罰,其身體也在經過殘酷的改造後從一米六的身高變成如今一米四的模樣。
到現在司鹿還記得他將瓦沙克從手術台上扶下來的模樣,也正因為如此,如今得知自家的老大居然又要接觸另一位四柱之一。
司鹿內心忍不住的向上天祈禱,希望自己下次再見到老大的時候,他的身高和加在一起依然可以超過一米五。
“總感覺你這個家夥在想些十分過分的事情。”
瓦沙克死死盯著司鹿,一雙義眼轉動著想要分辨這個該死的拖布頭到底在想些什麽。
“放心吧,我們不是去作死去了。”瓦沙克接入司鹿的私人信號之中,此時兩人的談話也不會被任何人聽見,“你只需要將他送到隨便一家風流地就可以,至於之後這個小鬼是站著從裡面爬著出來還是被人賣到哪裡那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
一連串的字符在司鹿的眼前躍動,瓦沙克更是發了一個OK的手勢。
當然,這個手勢並不意味著OK,而是向司鹿表明,眼前這個小傻子交了一筆無比豐厚的定金,已經足夠讓瓦沙克將這個金主扔給別人去剝削。
聽著樓下傳來的尖叫聲,司鹿見自家老大沒有任何異議,他自然不會有任何反對的想法。
正所謂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無論自家老大的身高變成多矮,但是只要為老大配上足夠高的桌子,他就永遠是事務所裡最高的男人。
思索著將眼前這位小帥哥扔到那家風流會所,便宜那些姑娘們,司鹿笑著推開一旁的木門,示意少年跟上自己的腳步。
與老大破舊的辦公室不一樣,事務所的走廊以及一樓都裝飾的無比豪華。
至於為何隻裝飾到瓦沙克的辦公室門口,則是因為老大當初在做完那一筆令他終身矮小的交易後,他興奮的定下無比豪華的施工團隊,結果卻在工期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被貝爾發現並帶走做了手術。
手術費自然是老大自己墊付,於是不僅僅是他的身材發生了縮水,事務所的資金也發生了抽水。
一場小手術瞬間將事務所的資金抽乾,自那之後樓下的仿生人伊姆斯就再也沒有買過一雙絲襪,而司鹿也再也沒有見過任何工資。
從令人感到悲傷的記憶中回到現實,司鹿推開厚實的大門,隻感覺眼前一花,一道靚麗的身影出現在司鹿的眼前。
“上次說好的AA,你卻半路多叫了兩個妹子,害的我差一點就被扣在那裡接客了,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伊姆斯親,你當時可不是這麽說的,是你主動要求再來兩個,我只是如實付了最開始叫的人數的錢!”
“該死的【嗶——】,你就不能分擔一點嗎?”
明明有著一張無比清純的面孔,可是說起話來卻超乎想象的低俗。
司鹿自然不屑與其為伍,帶著少年抓緊離開了伊姆斯的活動范圍。
“哈哈哈!那個就是當年最有名的仿生人,IMS002嗎?真是想不到她們的系統居然會成長到這樣的地步。”
仿生人,人類在步入新世紀後創造出的一種有著自我意識,卻沒有思想上自由的可憐造物。
而伊姆斯,就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一款高學力仿生人,同樣也是最後一款無需後續DLC以及硬件升級,就有著極強自主學習能力的仿生人。
“你居然知道IMS002?”
對於身後的少年居然如此輕易的說出伊姆斯的型號,司鹿有些震驚的看著他。
畢竟新世紀的少年們最為主流的思想就是——永遠不要向後看。
“嗯,因為我的奶媽就是一台IMS002, 可惜的是,她的愛意閾值被設計的太高,以至於最後和我的生母展開了爭奪......”
關於仿生人是否應該被賦予感情模塊,一直是社會上討論的問題。
尤其是仿生人在搭配感情模塊以及自主學習能力後,其創造的事物往往是超乎人們想象的。
或許正如上帝無法理解人類為何會創造出如此多的災難一樣,人類也無法理解仿生人為何會創造出那麽奇怪的東西。
尤其是許多涉及仿生人的案件中,多數都是安裝了情感模塊的仿生人代替了原主成為一個家庭的一員。
介於公司不允許人們私自銷毀仿生人,這些人只能通過法律途徑來維護自己的家庭。
至於判決結果,根據司鹿得到的情報來看,其實法院的判決十分簡單易懂。
新型號,仿生人勝;舊型號,一場感人的人類情感高於機器的救贖故事。
在這個時代,哪怕是最為公正的法官,也是依靠著公司生存。
目光看了眼臉上始終保持笑容的少年,司鹿並沒有詢問那具仿生人最後的下場,畢竟很多結局,往往在故事開始之前就已經被寫下。
現世的社會,結局往往比童話故事還要好猜。
“走吧,這位小哥,讓我們去尋找惡魔!”
“你可以叫我艾迪,艾迪·XD·愛潑斯坦。”
一隻稚嫩的手掌伸到司鹿的身前。
“很好,艾迪,讓我去找惡魔吧!”
一隻大手與少年的手握在一起,司鹿的臉上掛著一抹營業專用笑容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