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認出了凶獸的品種,這些都是在宮裡的時候跟著那我禁軍統領學到的。
他原先做過幾十年的自由獵人,也就是以擊殺或捕獲凶獸為生的那些獨行獵人,所以對凶獸的種類和習性,還有和他們戰鬥的要點,他都非常清楚。
跟隨那位師傅學習的大多數時間裡,她除了實戰之外就是去記憶這些知識,他還記得那位師傅之前笑著告訴她以後一定會用得上,沒想到一語成讖,今天還真給她遇上了。
“陰癸蟒喜水,並且一定要是那種山洞中不見光的水源,而且它們有群居的習慣,幾乎不會讓自己的同伴落單……”
腦海中快速浮現出幾個關於陰癸蟒的習性,清雅將這些情報告訴了同行的賀桓。
“哦?”賀桓有些意外,“那你知道他們的弱點嗎?”
“光,”清雅回答道,“他們怕光,劇烈的火光能讓它們變得盲目,但也會更加躁動,而且會引來更……”
她的話音未落,賀桓已經將體內的靈力在手中凝聚成了一個綻放著金光的火環。
底下正追擊著三統領的陰癸蟒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的動靜,發出幾聲刺耳的聲音,追擊的動作也更加迅猛了。
“你不早說!”
賀桓將火環凝聚完成,那道光芒此時已經引起了陰癸蟒的注意,他也沒必要再收回去了。
清雅歎了口氣,他也沒想到這大統領看起來沉穩,結果性子卻在這麽著急。
她哪裡知道,這是人家早就設好的圈套,郡王府一直在附近狩獵和采集,對這裡的凶獸習性肯定是了如指掌的。
賀桓此時也不再猶豫,將手中的火環朝陰癸蟒丟了過去,口中暴喝道,“天炎金輪!”
這是他自創的一門武技,將自身的火屬性靈力呈環狀高速運轉,能最極限地發揮出它的威能。
金輪擊中了陰癸蟒,但至是讓它稍微停頓了片刻而已。
清雅見狀也不再猶豫,拔出腰間的青藍色長劍,“風靈——馭!”
她的靈力主要通過這由禁軍統領傳授的風靈劍法來施展,以她現在的境界,已經可以使用馭、刺、斬三式了。
青色的劍氣朝著呼嘯而來的陰癸蟒迎了上去,然而當陰癸蟒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劍光所吸引的時候,清雅也瞬間出現在了它身體的另一側。
“轟——”
陰癸蟒同樣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但它的行動卻因此停了下來,那雙如同燃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三人,時不時地吐著蛇信子,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老三,你受傷了?”
賀桓見得到了喘息的機會,連忙扶起靠在樹乾上調息的三統領,“你先行離開,這破蛇由我和莫統領來攔截。”
“待會你先不要回營地,”清雅突然開口說道,“你身上已經被陰癸蟒留下了標記,它的族人很快會順著標記找過去。”
“你什麽意思!”
誰知三統領聽了她的話竟然瞬間上了火氣,“我現在受了重傷,不回營地,你難道要我在外面等死嗎?!”
“可是你回去會害死更多人的……”
清雅眉頭微皺,看來這份差事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難做。
換成是她的話,現在哪怕自己一個人在荒郊野嶺被凶獸襲殺,也不可能回去營地害人的,她沒想到在這等關頭,居然遇上了一個如此貪生怕死的同僚。
“陰癸蟒剛才已經呼喚了它的同伴,一個地區的陰癸蟒族群至少在十五頭以上,
”清雅深吸一口氣,“按照它們的習慣,輪流外出覓食的一定不是最強者。” “剩下的陰癸蟒裡至少還有其他地境中階的存在,營地裡剩下的人並不足以與它們抗衡。”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而已,”令她沒想到的是,賀桓居然站出來否定了她的說法,“我們在這片山林裡至少經營了十余年,從未見過數量如此龐大的陰癸蟒族群。”
“何況,我們也有曾經遇到過陰癸蟒襲擊的情況,但從來沒見過它們呼喚幫手的。”
“你!”
清雅頓時有些氣急,比起眼前這兩位自詡精銳的郡王府統領,她更願意相信師傅傳授給她的知識。
“總之,現在我們都得想辦法從眼前的困境中逃脫,”清雅歎了口氣,不再和他們爭執,“三統領,雖然你已經受了傷,但我還是建議你……”
就在她將目光轉向那三統領時,卻見他身上已經燃起了淡藍色的靈力,赫然是一名水屬性的修士。
三統領浮在半空中朝她說道,“莫統領,我已經沒有再戰的能力了,現在我就回營地為你們搬救兵,在此之前麻煩先替我拖住它吧!”
清雅一聽他要回營地,立馬想要上前阻攔,然而蟄伏在一旁的陰癸蟒見自己的獵物要跑,也立馬就動了起來。
“莫統領,我們還是先將這孽畜攔住吧。”
見賀桓擋在了她的退路上,這時候清雅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了。
“你們是想困住我?”她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了幾個念頭,“你們……你們是想對我弟弟動手嗎!”
賀桓這個時候也不得不發出了一聲感歎,之前他們並不清楚,清雅居然對陰癸蟒的習性如此了解,百般盤問之下,他們終於招架不住,於是到了如今圖窮匕見的程度。
“莫雅姑娘,女人是不需要這麽聰明的,”賀桓歎了口氣,“你要是早點答應了郡王殿下,哪裡還會有這麽多事呢?”
“混蛋!”
清雅的眼眶頓時紅了,但眼下被擋住了回去的路,她背後是陰癸蟒,面前又是大統領賀桓,幾乎已經落入了絕境。
“要是他有一根汗毛的閃失,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陪葬!”
她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然而正在她準備突破賀桓的阻攔回到營地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僵住了,
一道人影從她的背後出現,她看清楚來人的樣貌,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來人正是那小郡王孟成雨,他此時搖著折扇閑庭信步般地朝她走來,令她更為驚訝的是,那陰癸蟒居然主動湊了上去,親昵地在他身上蹭了幾下。
她的心頓時沉落了谷底,“原來……是這樣……”
他之前一直以為孟成雨的修為不高,沒想到他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自己身後,還將她的穴道都封住。
他的實力恐怕連大統領賀桓都拍馬難及,更不要說是她了。
“莫雅姑娘,”孟成雨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自毀丹田,廢去所有修為,以後就留在我身邊做一個侍妾。”
“這樣一來,你那弟弟我還可以留他一條小命。”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但前提是,他必須去勢,誰讓你們倆姐弟情深呢?我還可以賞賜他和你一起來服侍我……”
“你做夢!”清雅怒道,“我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哦,那看來其他也沒什麽必要談了,”孟成雨聳了聳肩,“我就當你選擇了第二條。”
“我現在就廢了你的丹田,你那弟弟我也會留他一條小命,等到我們圓房的時候,我就讓他在一旁看著……”
“住口!你住口啊!”
清雅的情緒有些崩潰,但她此時已經被封住了穴道,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了。
“唉,你說,要是你沒有這麽聰明該多好呢……”
孟成雨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原本啊,老三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帶著一群凶獸,把你弟弟給碾成碎肉了。”
“本來你也可以就這樣,什麽都不知道地,繼續做我的護衛,將來再由我光明正大地娶回家。”
“可誰讓你這麽聰明呢?哈哈哈……”
清雅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然而下一秒她就突然愣住了,和她的淚水一起停下來的,是孟成雨那聒噪的笑聲。
“好難聽……你說的話,還有你的笑聲,簡直令人作嘔……”
人頭和另一道陌生的聲音同時落下,在清雅驚愕的目光中,原本不可一世的小郡王就這樣被人瞬間分成了兩段。
“和你這個人一樣惡心。”
這人似乎對他極為厭惡,人死了還不忘踩幾下。
“你……你……你居然敢……”
“你居然還敢說話?活著不好嗎?”
那神秘人接著又是一抬手, 大統領賀桓的聲音同樣戛然而止,以同樣的方式去見了他的主子。
剩下的那條陰癸蟒見情勢不妙,當即想要偷偷溜走,神秘人立刻注意到了它。
“谷裡現在剛好缺一枚你的蛇膽入藥,下去陪他們吧。”
這回清雅看清了對方的動作,那人手中閃過一道肉眼難辨的劍光,緊接著一枚紫色的陰癸蟒蛇膽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敢問前輩……”
清雅現在的樣子讓孟玄羽看到了怕是會忍不住笑出聲,她的眼中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出來的淚水沾滿了臉頰,像是小孩子臉上的口水一般。
“你……”那人仿佛歎了口氣,“我不知道怎麽處理你。”
“讓他來選吧。”
那人扯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鬥篷,在清雅的背上輕點了幾下,替她解開了穴道。
清雅這回看清了對方的模樣,赫然是一位戴著面紗的女子。
“你自己穿上吧,然後跟在我的身邊,什麽話也不要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鬥篷遞給她,“這鬥篷可以幫你隱匿身形,從外邊察覺不到你的存在。”
“記住,如果你待會兒發出了一點聲音,我之後就不會帶你一起走,明白嗎?”
清雅雖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但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她還是忙不迭地點頭。
她看著神秘人的面紗,猶豫著開口問道,“前輩……我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
“沒有,”她的聲音立刻被打斷了,“你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