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白小狗,你怎這麽重嘞?累死我了!”魏老驢背著白起一路上一直抱怨。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現一人。那人頭上帶著一朵枯花,衣服隻穿了半個袖子,腰間別著一個葫蘆,正是當日與老鬼頭下棋的田繼武。
田繼武解下要腰的葫蘆問:“喝點。”
魏老驢笑了笑破天荒的沒說哎呦“喝點。”
魏老驢把白起放下與田繼武靠在一塊大石上喝起酒來,田繼續先喝一口遞給了魏老驢,魏老驢飲了一口說:“好酒!不愧是兵主喝的酒!兵主真有品味!”
“好你個大頭鬼!都不知道那賣酒的參了多少水,喝不出來麽?饑荒啊,哪有糧食釀酒!瞎拍馬屁,不過聽著怪舒服的。”
魏老驢嘿嘿的傻笑起來。
“今天怎麽出手了?手筆挺大的啊!自己建的森羅亭說不要就不要了?”
“一個亭子而已,變質了,本來是為了給秦國選拔人才,結果變成了個笑話。”
“還在生我的氣?”
“不敢。”
“那叫我兵主,不叫我師父?”
“我叛出師門,沒臉叫。”
“師父,是那種人麽?你有你的想法,這是你的道,沒有什麽對錯。”
魏老驢沉默了許久叫了聲師父。
田繼武大笑了很久:“好徒兒!最近衣品有所長進啊,跟師父越來也接近了。”
“嗯,穿著舒服。”
“哈哈哈哈,討喜!”
“全天下就你說我討喜。”
“老子的徒弟,老子能不喜歡?不過這小子怎麽在你身邊,這穿衣風格一看就是我徒孫。怎麽要收徒弟了?”
“嗯,對我胃口。”
田繼武伸手一抓,白起身上的兵書十三策飛到了他手中,“你能看到多少?”
“除了最後一策基本上都能看到。”
“哎,一切隨緣吧。”田繼武把竹筒一扔,竹筒又飛回白起身上。
“你早知道我看好這小子?”
“是的,兵書十三策都給他了。當年死活不肯給我。”
“我去!本來就該是你的。誰讓你猴急非要搶呢?”
“你就是不肯給!”
“剛說過你討喜,欠揍是不是!信不信我打你?”
“你現在打不過我了!”
“是啊,你現在多厲害,都不用睜眼看我。不過那又怎樣?我打你你還能還手啊?”
“不敢。”
田繼武又喝了口酒開心的笑著。
兩人喝了很久,臨分別的時候田繼武說:“你準備好繼續了?這次有把握麽?”
“現在有他了,我覺得能行。”魏老驢指著白起。
“聖人出手必定攪動天地根本,我既然察覺到你,別人肯定也感覺到你了。”
“沒事,大家都惜命不會輕易出手的。”
“那沒什麽事,我走了。”
“嗯。”
田繼武拎著葫蘆搖搖晃晃的走了,魏老驢突然在背後喊他:“師父!”
“還有什麽事?”
“沒事,您老人家多保重。”
田繼武擺擺手頭也不回的消失了,遠處傳來田繼武的聲音:“舉世皆清我獨濁,眾人皆醒我獨醉!”
魏老驢接著背上白起趕路,回來了那間塌了一半的破房子。白起昏迷了三日才醒,醒來活動了下身子發現自己一點事都沒有連皮外傷都好了,魏老驢在一旁嘿嘿的傻笑,正納悶的時候,魏老驢說話了。
“哎呦,你醒啦,你掙夠一百文了。”
“什麽,我贏了?我打贏長須客了?”
“哎呦,你怎不信呢?”
“怎麽贏的。”
“哎呦,就一拳頭打死了唄。”
“怎麽可能,不對啊,就算贏了,我才打了九場怎麽會有一百文?”
“哎呦,第十場也贏唄。”
“不是吧,第十場什麽時候打的?怎麽贏的?”
“哎呦,對手死了,你不就贏了。”
“你肯定騙我的。”
魏老驢掏出一百文錢,白起數了數還真是一百文,什麽情況,自己隻記得做了個夢,自己溺水了,然後水變成衝虛池的水往身體裡鑽後面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哎呦,你現在可厲害了。你往牆上打一拳試試。”
白起半信半疑,卯足了力氣轟響牆面,牆一下子就倒了。
魏老驢揮手趕著面前的灰塵:“哎呦,讓你試試用這麽大勁幹嘛?”
白起這下更迷糊了,怎麽回事?他想了一會也想不明白就跟魏老驢說:“不管了,你說的高手呢?我要替我娘報仇!”
“哎呦,不在你面前麽?”
“啥,你的意思高手是你?”
“哎呦,聰明!”
“我呸,魏老驢你又騙我!”
“哎呦,我哪裡騙你了?”
白起一下子來火了,可想想也都怪自己幹嘛相信一個叫花子,收起一百文錢就要走,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個滿嘴跑火車的魏老驢了。
“哎呦,你要去哪啊?”
“去哪都行,只要看不到你。”
魏老驢一陣傻笑:“嗯嗯,年輕人麽,出去走走好事。去吧。”
白起走出破屋,漫無目的走著。走了很久,來到離鎮子外不遠的一條小路。聽到打鬥的聲音就悄悄潛了過去。
白起趴在草叢裡看過去,正是那日抽自己一鞭的少年,他與婦人還有隨行三個男子被一群蒙面人圍住,三名男子護著母子兩拚死反抗,好不容殺出一條血路。一個男子大喊:“娘娘快帶少主離開!”
婦人拉著少年就跑。但很快被一個蒙面人發現,朝她們追來,母子兩跑的方向正好是白起躲藏的草叢,眼看就要追上母子,婦人用力推開少年,擋住蒙面人:“跑!快跑!”
少年滿臉淚痕,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向前奔跑。正慌張往哪裡逃,白起一把拉住少年壓在身下,捂住少年的嘴巴示意他不要發出聲響。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趴在草叢裡。
沒一會三個男子都被斬殺,婦人還留著一口氣,一個蒙面人扯著婦人的頭髮跟其他人匯合。
扯著婦人的蒙面人說“老大,大的抓回來了,小的跑了。”
“廢物!把她殺了吧。”
扯著婦人的蒙面人一刀捅向婦人,刀子瞬間穿體而過,血紅的刀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鮮紅。少年要上前拚命,白起壓住他,少年用力咬住白起捂住他嘴的手。白起死活沒動一下。
幾個蒙面人走在草叢裡胡亂砍了一會,一刀正好劃過白起臉龐,血滴在少年的臉上,少年松開咬住的牙齒,不再亂動,只是哭泣。
領頭的說:“算了,一個小孩就算跑了也活不下去,回去稟報就說全殺了,領了賞錢兄弟們去喝酒吃肉。”
幾個蒙面人又對著屍體一頓收刮將財物盡數掠走就消失了。
過了很久白起和少年才出來,少年衝向婦人,抱住痛哭,此時的婦人竟還沒死透還有著一口氣,看到白起一把抓住他的手:“少年,多謝你救我家月兒,希望你能收留月兒,護他周全,來世我做牛做馬定當好好報答。”
白起看著婦人想起死去的娘親心裡有些觸動,答應了婦人。婦人見白起答應心願已了,強撐的最後一口氣漸漸散去,她摸著少年的頭微笑著死去了。
少年抱著母親,揚起頭大聲哭起來。白起把手搭在少年肩上,以後你就跟我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