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13:18在這裡有智慧。凡有聰明的,可以算計獸的數目,因為這是人的數目。他的數目是六百六十六。 ――――――――
Salvere000,受遺棄者的救贖之手,美麗的……殺戮之名。
對魔術師而言,報上自己魔法名的同時便等同於向對手發出死戰的宣告――隻屬於魔術師之間的,賭上性命的戰鬥。
可是啊,清教的聖人,您卻為何一再地手下留情呢?
“您真的太天真了。”
在又一個幻象被一擊擊潰的時候,少年的聲音裡明顯地摻入了失望的味道。雖然是全力出手,但是還是能明顯地感覺得到,神裂並不想奪取白楊的性命,看似凌厲的斬擊往往都偏離了人體的要害,雖然被砍中的話肯定會受重傷,但絕對不會致命。
這就是您一直以來秉承的信念麽……以666為名拒絕著救贖的少年搖了搖頭。
“為什麽這樣強大的你,這樣清楚地體會過現實的殘酷的你,卻會像個孩子一樣固守著這樣無聊的夢?”
少年垂下了右手,修長的手指順勢接住了從手腕上掉落的掛墜。
明明沒有起風,但是濃密的黑霧卻逐漸從倒懸的十字架上彌散開來,在少年的手邊拖出長長的尾跡。
“叮――”
如同風鈴般輕靈的聲音從少年的手中傳來。
屈指輕彈一下,白楊握住了被重重包裹在黑霧中的實體。
雖然輪廓因為這霧氣而模糊不清,但是大體上的形狀還是能夠看的明白――是一個被拉長到與人等高的十字架。
與中世紀那些喜好使用十字形狀長劍的騎士相異,少年手持著十字架的長端,像是揮舞著鐮刀一樣從側面向著神裂斬下。
金屬鏗然相碰的響聲從交錯的武器之間迸發了出來,但是這初次的交鋒此時尚未演變成真正的死鬥。魔術師之間的交戰遠非看上去的那麽野蠻,隨時留意對方術式的構成、實時進行解析並依此發動新的魔術反擊在魔術師的戰鬥中是最為基本的常識。冒冒失失的家夥是不可能在這種需要高度的智力與反應力的作戰中存活下來的。在對敵方的術式與靈裝了解不足的情況下,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試探性的舉動。
“您是怎麽發現我的,幻象應該在另一個方向才是……也罷,我也不期待您的回答,既然您已經找到了應對的方法,那麽再讓這個術式繼續下去就是對您的侮辱了呢。”
四周虛幻的世界,隨著少年的話語發出了像是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瞬間便化作無數閃亮的碎片紛紛落地。
“正面與一位聖人對決實在是令人為難呢。”
白楊單手舉起了十字架,無言地在這虛偽的舞台上對著唯一的觀眾謝幕。
盛夏的暑氣,在午後正是最盛的時分。
可是遊走在神烈火熾血管裡的,卻是令人齒間打顫的冰寒。
冰冷的感覺從握著武器的指尖蔓延開來,沿著手臂向上逐漸擴散到全身。
年輕的聖人有些不安地緊了緊手指,用從七天七刀上傳來的觸感來撫平她那有些煩亂的心緒。
“您感到猶豫了嗎,極東之地的聖人?”
雖然面色已經因為體力的大量消耗而變的煞白,但是在少年的臉上卻依舊看不出退縮的神色。
通常來說,和一名聖人進行近距離的格鬥是一名魔術師最不應該做出的選擇。
力量、速度還有那驚人的耐力,
聖人天生便具有的身體優勢比普通人超出太多了。在方才短短的幾次交鋒中,白楊自己也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光是勉強抵住那急襲而來的刀鋒就已經幾乎傾盡了他全部的力量,借助著十字架龐大的防禦范圍才總算沒有受到足以影響行動的傷勢。 即使如此,白楊的身體狀況也絕說不上樂觀,除去身體表面的傷口,在少年的胸腔偏左的位置,原本統一而有序的律動正逐漸變得紊亂起來。
窒息的感覺已經不可遏製地從胸口升了上來。
“呵……”
白楊輕輕吐了口氣,是該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六次。”
少年刻意地加重了語氣。
“我和您的武器相交已經是第六次了罷,猜猜看,第七次會發生什麽?”
不懷好意地揮舞著漆黑的十字架,少年的嘴角微微一勾:
“要試試看嗎?”
“這名少年所說的話到底是有什麽目的呢?”
即使隻有短短地那麽一瞬,但是神裂火織的思緒還是不可遏製地被白楊引向了戰鬥之外的領域。
是為了威嚇自己好讓自己知難而退嗎,抑或是想把自己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靈裝上而采用其它的對策來突襲呢?不管怎麽說,神裂火熾並非是絲毫沒有人類情感的人,在聽力沒有出現障礙的情況下想要完全排除白楊話語的干擾是不可能的。
何況他說的話也並非空穴來風。
不管怎麽說,總之比起之前的戰鬥來,現在要更加小心才是。
“那麽,在反擊的時候避免武器之間的接觸就好了吧?”
以聖人的反射神經與速度,做出這種程度的攻擊完全沒有問題。
七天七刀的刃尖穩穩地指向了少年的胸膛。
“結束了!”
比神裂的想法更先觸動了她的神經的,是白楊蓄盡全力發出的怒吼。
大概是使用了什麽加速的術式,少年把鐮刀橫在胸前,以極高的速度朝著神裂直衝了過來。
“直擊?”
神裂火織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少年的胸前。
七天七刀修長的刀身,毫無迷惘地向前刺出。
刀刃穿過肉體的實感,這一次確實地傳遞了過來。
勝利了嗎……但是為什麽眼皮會這麽沉重呢?
意識正急速地墜入深淵的神裂火熾近於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然而她的思維並未被轉換成聲音,隻是輕輕地推動了幾下她的嘴唇。同樣地,少年在她的耳邊所說的話語,她也就一同聽不見了。
“您還是太天真了。”
白楊的右手穩穩地托住了神裂無力地下垂著的腦袋,手中原本握著的那個黑色的十字架早在兩人接觸的那一刻便化作黑煙消失不見。
借著神裂的注意力被這異樣所分散的這一瞬間,白楊衝到了她的面前,右手從她的背後繞過按上了神裂的後腦杓。
這樣做當然不可避免地會被七天七刀給刺穿胸口,但是……果然死不了吧。就算自己已經身處隨時可能喪命的危機之中也絕不願意發出致死的攻擊,這個聖人就是這樣天真的家夥。
不過會卑劣地利用這一點的自己,看來是沒有什麽嘲笑她的立場了呢。
笨拙地把昏迷著的少女平放在地上,白楊以不甚靈活的動作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注射器,確認了藥劑的填裝之後便把針頭壓在了自己的頸側。
淡黃色透明的藥液,帶著一股冰涼逐漸平複了變得紊亂的心跳。
少年的手平靜地抓住了貫穿自己左胸的長刀。
血肉和鋼鐵之間滲人的摩擦聲就這麽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感受著已經足以令一般人失去意識的疼痛,少年的眼神沉穩地不起一絲波瀾。
雖然勉強能夠止血,但是完全醫治好這個傷勢則超出了白楊的能力范圍。
而且藥劑的作用時間並不算長,在這之前……
把七天七刀合入從神裂腰間解下的刀鞘,白楊用貧鈾將它包裹起來背在了背上,在事情真正結束之前,這柄刀還要在他這裡寄放一陣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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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個壞人的角色是不是扮演得太投入了?”
有時候史提爾・馬格努斯也會這麽詢問自己。至少在那個孩子的眼中,自己已經變成了妄圖染指十萬三千冊魔導書的惡徒了罷?
雖然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是每一次在那個孩子面前展露這個事實的時候他還是會由衷地對自己產生惡感。
史提爾・馬格努斯並非是那種會因為廉價的道德觀而動搖的男人,若非如此,早在無數的鎮壓行動中他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他的另一個名字Fortis931(在此證明我乃最強之理由)已經伴隨著他的火焰一同走過了無數的殺戮。
被三千度的火焰灼燒的話,人體在燃燒之前首先會融化掉,最終恐怕是會變成像是一坨被嚼過的口香糖一樣的殘骸,是相當淒慘的死法。
但是即使是在充分地了解了這麽做的後果的前提下,史提爾依然不會有絲毫地猶豫。
他是一個可以面無表情地把大活人燒成灰燼的人。
所謂的“魔法師”,大體上就是這樣一群殘酷的人。
一群為了做到和“有才能”的人一樣的事情而自甘步入自我毀滅之路的人。
是什麽讓他們如此的執著呢,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讓他們大聲宣告著自己的魔法名而戰鬥呢?
對史提爾而言,理由就隻有一個:為了守護那個孩子。
就算被她厭惡也沒有關系,
就算被她恐懼也沒有關系,
就算……被她徹底的遺忘,也沒有關系。
雖然很想抽上一枝香煙來舒緩一下心情,但是史提爾的手指卻隻是不耐地摩挲著煙盒的表面。
這個孩子從以前開始就不喜歡自己抽煙呐。
火焰魔術師那充滿複雜感情的視線,越過倒在地上的女孩投向被密密麻麻的符文卡片貼的面目全非的走廊末端。
雖然說到目前為止,這邊進行的回收出乎意料的順利……不過,神裂那邊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來了,發生了什麽嗎?
可以肯定的是不久之後一定也會有敵人來到自己這裡吧,那麽與其慌慌張張地在逃跑中被敵人追擊,倒不如利用已經布置好的術式在此地將來敵給抹殺掉。這之後就可以安然撤退了吧。
即使如此……
史提爾狠狠地咬著嘴上叼著的煙蒂。
像是不知何時便要被處刑的死囚一樣單純地等待著事情的發生實在是不符合他的個性。
幸好他並不用等太久。
“Fortis931,我已經擊敗了您的同伴,請您不要做無意義的抵抗。”
僅僅是往說話的人的手中瞟了一眼,史提爾的神經就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那柄長刀……七天七刀麽。
神裂那個家夥即使是沐浴的時候也絕不離手的愛刀,既然出現在這個家夥的手上,那麽果然……不,被盜竊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
怎麽可能會發生這麽低級的事情呢。史提爾用冷笑理順了自己的呼吸。
自己的同伴看來是確實地被打倒了罷,雖然還不知生死……
“別擔心。”
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來人毫不在意地揮舞著七天七刀的刀鞘。
“隻是讓她稍微睡上一會罷了,不會殺死她的。自然,對你們我也可以做出同樣的保證,不論是你,抑或是這個孩子的生命都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所以請不要做無意義的爭鬥,把這個孩子暫時交給我可以嗎?”
“少廢話!”
“MTWOTFFTO(構築世界五大元素之一)
IIGOIIF(偉大的始祖之炎啊)
IIBOL(那是孕育生命的恩惠之光)
AIIAOE(那是懲罰邪惡的製裁之光)
IIMH(帶來安穩幸福的同時)
AIIBOD(也是消滅冰冷黑暗凍寒之不幸)
IIZF(其名為炎)
IIMS(其職為劍)
ICR(顯現吧)
MMBOP(啃噬我身,化為力量)―――!”
“別以為我會這麽輕易地認輸啊!”
如同汙油般燃燒著的火焰,在少年的面前咆哮著凝聚成了人形。
“獵殺魔女之王呢……”
少年若有所思地說著,右手扶住了身側的牆壁。
“總之把這些符文卡片全部破壞掉就沒關系了吧,提前布置了‘驅散閑人’的術式倒是正好呢。”
正在火焰的巨人揮舞著可以輕松將一般人碾斃的巨劍衝過來的時候,它腳下的地板發出金屬扭曲的聲音一下子碎裂了開來。失去承載的獵殺魔女之王發出不甘的吼叫向著下一個樓層落去。
不僅如此,僅僅在瞬息之後,同樣的響動便回蕩在整棟宿舍樓之中了。
牆壁上密密麻麻附著著的符文卡片,幾乎在同一時刻便被變形、潰裂的牆體撕成了碎片。
在整棟建築物的崩塌終於停止之後,原本是宿舍樓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只在在場的三人腳下有三根金屬製的柱子支撐著他們的身體不落向地面。
大概是沒辦法接受自己的絕技被如此輕易地擊潰,即使是已經昏了過去年輕的火焰魔術師依然猶自露出了不甘的神情。
右手輕攬,貧鈾的立柱便彎曲變形, 把承載著的那個孩子送到了白楊的面前。
“年齡好小啊。”
魔術師自語著,從懷中掏出了通訊用的靈裝。
“奧雷歐斯嗎,那個孩子我已經接到了,派人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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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圓……今天沒辦法吃大碗牛井了。
“……中的啊……”
平常總是斯斯文文吃著跟文庫小說一樣大小的便當的少女們,或許無法體會,對於正在發育期的男孩子來說,中碗的牛井隻能稱之為“點心”。打發了禦阪美琴,進了牛井屋吃完“點心”的上條,帶著剩余的全部財產三十圓(含稅),打算在這一如既往地不幸的日子結束之前回到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一個人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剛放暑假,大家都上街玩瘋了關系吧。
不,等等,一個人都沒有的確算不上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這個橫七豎八在這裡拉起的警戒線是怎麽回事,手捧著文件夾到處指指點點的警備員先生們又是怎麽回事?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面前的這片空地到底是怎麽回事!!!???
雖然已經遭受過從全電器燒壞到煤氣爆炸等一系列的災難,但是眼前的景象還是不可阻擋地震撼了上條少年那原本強韌無比的神經。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幸的少年抱著頭,像是抗議著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遭受的不幸一樣高聲喊叫著:
“宿舍樓不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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