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便找了個地解決了早餐便回了學校。
到宿舍時已經七點五十,換作平時早該有學生拿著幾張飯卡,在室友欣慰的眼神下衝向食堂了,但現在卻一個人也沒有。
推開寢室門,果然沒人,只有王野的籃球鞋倒放在我的枕頭上。
怎麽回事,今天也不是周末啊,怎麽有種末世的感覺,學校昨晚實施了學生清除計劃?
“喂喂喂,咳咳,喂喂喂。”
此時操場方向傳來聲響,音質很雜,在連續“喂”了數十聲後,那人說話了:“現在高考動員大會,正式開始。”
動員大會?完蛋!
我匆忙放下背包,隨意衝了把臉,用綁筆芯的膠圈把長發扎成馬尾,然後···在鏡子前足足顯擺了一分鍾後才出寢室,沒辦法,即使學校爆炸,髮型也不可亂。
衝出宿舍時,我無意看向窗台下,垃圾桶被打翻,泡麵的湯流了一地。
不知道撞翻了幾個學弟,我成功來到操場,操場烏壓壓的一片,分為五個方陣,班主任站在各自方陣前方,要求舉著班級牌的高個子把牌子舉得更高一些,方陣前方是主席台,上方綁有“不拚不搏高三白活”字樣橫幅,可能綁得太隨意,橫幅的一側耷拉下來,變成了:高三白活。
我現在的位置在主席台後方,此刻校長正在台上熟練讀著手中稿子,我一聽,全是雞湯,正當我打算去護欄前尋找班級時,有一中年男子把我叫住了。
“喂,同學,找到文傑了嗎?”
文傑?好像是我高中時期學生會會長的名字,我以前見過一面,說話喜歡咬文嚼字,戴著個銀絲眼鏡,當時他帶人查寢,收走了我們寢室兩個吹風機外加一個加熱水壺,第二天我們寢室就全員貼在了宿舍公示欄上。
我靈機一動,彎下身子喘粗氣:“沒找到啊,宿舍我都找遍了,沒有啊,可能逃學了吧。”
“馬上到他演講了,怎麽這時候不見了!太沒規矩了!”
中年男子滿臉著急,頻繁用紙巾擦去虛汗,隨後又找來另一男子商量對策。
“教導主任!我、我來了!”
不一會,一人揮手衝到男子前,他大汗淋淋,顧不上說話,彎下身大口喘氣,不料頭卻撞上了中年男子的大肚腩。
看著他,我對比了下,看來我的表演還沒有解放天性。
“文傑!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教導主任嗎!馬上到你演講了!你到底幹嘛去了!”
教導主任一邊責罵著,一邊把文傑扶正,好心的遞去了紙巾。
“謝謝主任的濕巾,我就是昨晚做題做的太晚,起晚了。”
“算了算了,還好趕得上,馬上到你了,趕快整理下準備登台。”
說完,台下掌聲一片,看來是校長念完了他幾千字的大道理。
“那主任,我上台了。”
文傑好像恢復過來了,他低頭履直衣服的折角,扶正眼鏡正打算走上台階。
“等等!”
主任立馬把他叫住,文傑轉頭疑惑,我卻笑了,因為,在他屁股上,非常明顯的留有一大灘油印子,上面還有泡麵碎渣,貌似都幹了。
泡麵?我突然想起宿舍窗台下打翻的垃圾桶,難道···
“你看你屁股!都是些啥!”主任剛平複的血壓瞬間又飆得老高,把文傑拉到一邊,“還是酸菜味的!你怎麽搞的!”
“我···我···”
文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主任見了,瞟了眼校長又瞟了眼我,直接從文傑衣兜抽出稿子,轉身向我走來。 完了!看戲看出事了!
“來!同學你上去念!快!”
還不等我多想,主任就把稿子塞給了我,然後一路小跑從設備老師那搶過麥克風宣布我的死刑:“因文傑同學身體不適,由他的助手上台進行動員宣講,歡迎~”
我就是個吃瓜的啊!怎麽賣起瓜來了啊!
主任的操作直接把我整得不會走路了,我真想把麥克風搶過來給他來一段電音: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像個木頭一樣!主任你這裡欠我的用什麽還!
我強裝淡定,機械式走上平台,話筒就在紅色地毯中央,卻像和我隔著整片大戈壁,毛躁的地毯如沙漠一般,把我的鬼舞步變成了太空步。
媽,我要上春晚了!
我就位後, 台下同學紛紛開始鼓掌,被所有人目光鎖定,我不知道該看向哪,索性就盯著正前方一個男老師,他是個光頭,現在是我的燈塔。
我想起了稿子的存在,雙手撐開,抬頭是一個女人名字:秦空。
我懂了,這是一份感謝信,秦空一定是位女老師,他是想通過感謝老師的精心培養,從而激發學生的鬥志,先悲後喜,想法不錯。
“秦空~”我特意壓低喉嚨讓氣氛煽情,跟著稿子脫口而出,“我喜歡你很久了~”
WHAT!!!話一說出口,我瞪大眼睛,感覺腦袋裡無數個神經炸裂!這TM是動員宣講嗎!確定不是封情書!?剛剛那句話我已經說出口了嗎?是我說的嗎!真的是我說的嗎!誰能告訴我,這秦空是誰!
我不安的看向台下,老師同學張大嘴巴鴉雀無聲。
“打斷一下,這位同學叫吳一。”
主任神來一筆打破沉靜,剛想解釋的我,瞬間舌頭打結,啞口無言。
我扭頭看向主任,主任一臉無辜的看著我,你可真棒啊!你是不知道我剛剛說了什麽嗎!還是你根本沒聽!非要給死亡通知書上簽上我的名字!
我又看向文傑,他更慌了神,立馬開始掏衣兜,終於才找到那真正的稿子,然後他呼了口氣,將衣服綁在腰間,以從容者的姿態上台把我接走,走時還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大神,對不住了。
對不住你大爺!我不接受道歉!我要舉報!舉報你作為學生會主席,早戀不說,還半夜翻牆上網!誒,對了,昨晚吃瓜子那人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