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從爺爺手裡接過樓宇對講,說道,“喂,我是星河。”
“星河,趕緊下來,說好了今天早上一塊去釣魚的,現在就差你了。”樓宇對講裡的男孩催促道。
釣魚?沈星河才剛重回03年,還不知道今天有什麽活動安排呢。
不過,既然今天的活動是去釣魚,那也不錯,長大以後就很難有這種機會了。
“好,我馬上下來。”沈星河答應道。
隨後,他掛斷樓宇對講,跟爺爺說道,“爺爺,我今天要跟同學去釣魚,可能會比較晚才回來。”
“好,去釣魚一定要注意安全,”爺爺叮囑道。
緊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十塊錢,塞到沈星河手上。
“中午如果沒回來吃飯的話,就在外面吃點東西吧。”
沈星河先是一怔,但立馬回過神來,接過爺爺遞來的錢,點頭答應道,“好。”
在沈星河的記憶中,父母是從來沒有給過自己一分零花錢的。
但爺爺在世時,時不時會偷偷塞點零花錢給自己,只是當時自己還小,沒有特別留意。
沈星河穿上鞋子,出門前跟爺爺打了聲招呼,便下樓去見自己兒時的小夥伴了。
這麽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認得出來,內心還是稍微有些忐忑。
幾個夥伴的樣貌,倒還是能從腦海中回想起來。
只不過,現實與記憶多少還是會有些出入的。
沈星河推開樓下的大門,看到門口站著三個男孩。
其中一個男孩的手上拿著兩根自製的魚竿,腦袋後面有一小撮長發。
另外兩個男孩一人提著一個小桶。
兩個提著小桶的男孩長相頗為相似,一看就是雙胞胎。
沈星河認出來了,這是方卓文方卓武兩兄弟。
其中哥哥叫方卓文,弟弟叫方卓武。
雖然,在名字上哥哥是文,弟弟是武。
但實際上兩人的性格跟名字卻正好是反著來的。
哥哥方卓文更加活潑好動,運動能力更好一些,弟弟方卓武則更加沉穩,讀書成績好一些。
雙胞胎的長相雖然很相似,但總歸有些細微的差別,跟他們相處久了,基本上是不會認錯的。
另一個拿著釣魚竿的小男孩,就是付商陸。
沈星河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不僅是因為他腦後標志性的長發。
還因為兩人從小就是最鐵的死黨,以前基本上屬於形影不離的那種。
“星河,你也太磨磨唧唧了吧,現在才下來,我們都等你老半天了。
趕緊走吧,去晚了好位置就沒了。”
付商陸催促道,話音一落,立馬開始趕路。
沈星河微微一笑,沒有接話,跟在他們後面走著。
他們三人在前面邊走邊聊。
沒過一會兒,付商陸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帶著疑惑的眼神,轉頭向沈星河問道,“星河,你今天怎麽回事?一聲不吭?平時你不是個話癆嗎?怎麽今天躲在後面裝啞巴了?”
沈星河的性格與小時候相比,變化很大。
大學時期一大幫人出去聚會,自己也總是跟在人群後面,默不作聲,都已經養成習慣了。
他都不記得自己小時候還有這麽活躍的一面了。
“你才話癆,你才裝啞巴呢,哥這是成熟穩重,”沈星河回懟道。
“該不會是想學電視裡的大人們裝成熟吧,
哈哈哈,這裡又沒有女孩子看著,你裝也沒人看呀,吳婧瑜又不在這。” 方卓文補刀道,還提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這個做大哥的當然得成熟穩重些,哪能像三位弟弟一樣,在前面一邊開路一邊嘰嘰喳喳的,”沈星河回道。
“喲,這家夥又佔我們便宜了,揍他,”付商陸招呼文武兩兄弟一同上前,佯裝要揍沈星河。
沈星河腳下步伐靈動,輕松躲開了。
以前一年級的時候,大夥兒學著電視上玩扮家家。
當時沈星河在這幾個人中,年紀是最大的,就扮演了家中大哥的角色。
付商陸年紀最小,就成了四弟。
後來大家熟絡了,也就按著這輩分稱兄道弟了。
其實在同屆生中,沈星河的年齡也是偏小的那一撥。
怎奈跟自己一起玩的幾個弟兄,居然都比自己還要小,所以沈星河成了大哥。
幾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
沈星河也慢慢卸下了心房。
如今自己獲得了重生的機會,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爭取不留遺憾地活過這一生。
不能把前世的頹廢再帶到這一世,我不要再過那種人生了。
這一路上,沈星河也探聽到一些班上同學的情況,與他在朦朧夢境中的所見所聞都對得上。
看來那段如夢似幻的場景,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沈星河努力地記下同學們的名字,免得周一開學時,連同學都認不出。
四人走了二十幾分鍾,總算到達了目的地。
是一個小池塘。
這片池塘屬於公共區域,平時沒有人管理,池塘的三面是街道,一面是橋。
在橋的另一側,是個有人管理的大池塘,與這邊的池塘僅有一條水渠連通。
水渠的兩側出口各放著一個孔徑稍大的濾網阻隔開。
偶爾會有漏網的小魚從那邊的大池塘遊到這邊的小池塘。
旁邊的池塘,是提供給大人們釣魚的地方,需要交門票錢才能進去,裡面的魚也有專人喂養。
而沈星河他們今天來釣魚的這個小池塘,通常都是像他們這樣年紀的小孩過來釣著玩的。
池塘裡面雖然也會有些魚,但無人喂養,個頭大多數都很小。
四人沿著橋邊的台階走下去,今天來得比較早,能佔到一塊不錯的位置。
周圍的地形平坦,擺放東西更方便些。
文武兩兄弟往提來的小桶裡裝了一些水,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釣得到魚。
畢竟幾個人都只是小孩子,拿的魚竿也是自己做的,這要裝備沒裝備,要技術沒技術的。
就魚餌都是大家東拚西湊的,這次還有幾條蚯蚓,是他們在前幾天下雨的時候捉到的。
還帶了些蒸熟的土豆塊,專門用來釣一些草食性或者雜食性的魚類。
幾個人共用兩個釣魚竿,興致勃勃地在岸邊等著魚兒上鉤。
每次看到魚竿有什麽風吹草動,就立馬拉起來看看。
可最常見的情況就是,魚餌沒了,魚鉤上卻空空如也。
就這麽釣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從一開始熱情滿滿到後來逐漸灰心喪氣。
這時,魚竿又一次被扯動,眾人不緊不慢地將魚竿拉起來。
本以為又是一次空手而歸,但這次不一樣,魚鉤上總算是有收獲了。
只見一條不到十厘米長的小魚咬住了魚鉤,四人歡呼雀躍,喜笑顏開。
這是今天早上釣魚的首份收獲。
大家失望之情一掃而空,再次提起了精神。
“哈哈哈哈哈哈,終於釣到魚了,太好了。”
付商陸非常高興,手上小心翼翼地將魚從魚鉤上解下來,放到裝了水的小桶裡。
沈星河看了看釣上來的小魚,他對魚的種類不是很了解,也分辨不出這是什麽魚。
看到魚嘴上的傷口不算嚴重,如果拿回家裡養,或許還有可能養活。
付商陸家裡有個大魚缸,正好合適。
要是這魚長得再大一些,今天晚餐可能就要加餐了。
幾個人就這麽釣了一上午。
小孩子只要遇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會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最後來看看今天上午的收獲。
總共釣上來三條魚,看這幾條魚的個頭都不大,只能放魚缸裡養一養,看看能不能養大一些了。
給桶裡的魚換了一下水,盡量保證他們能有足夠的氧氣堅持到家。
大家對於今天的收獲還是很滿意的。
畢竟只是一個小池塘,想從裡面釣上一條大魚來,這概率實在太低了。
誰都不知道這個池塘裡究竟有沒有大魚。
能收獲這幾條小魚,四人就已經很滿意了。
早上釣魚活動也就到此告一段落。
在這個沒有智能手機,甚至連手機都還沒有普及的年代,孩子們戶外玩的活動還是不少的。
不像後世的小孩子,一人抱著一台手機或平板,周末就沉浸其中了。
付商陸看了看手表,現在剛好十一點。
幾人收拾好東西,往付商陸家裡去。
付商陸家跟沈星河家同住一個花園,大家串起門來也很方便。
文武兩兄弟則在一處城中村內居住,與他們的花園相隔不遠,走路過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幾人來到付商陸家,將釣上來的魚交給付商陸的爸爸處理,然後把釣具之類的東西,都放在他家。
這邊離池塘比較近,放在這裡,下次一起去釣魚也方便。
東西放完,付商陸跟家裡打了聲招呼,說中午不回家吃飯,兄弟四人就又跑出去玩了。
沈星河早上已經跟爺爺打過招呼了,也就沒有特地回家一趟。
四人來到了附近的商業小吃街,周末的商業街上,行人比工作日更多一些。
在街上一邊溜達,一邊考慮著中午吃啥,最後大夥駐足在了S縣小吃前。
這對於兄弟四人來說,還是比較劃算的選擇,畢竟S縣小吃的消費不會太高。
幾人走近店內,老板也熱情地上來招呼。
四人一人點了一份四塊錢的雲吞,就是今天的午飯了。
這個年代的物價還不算貴,一份雲吞只要3-5塊錢,就能吃飽了。
當然在這個年代,人們的工資也普遍不高。
今天是周末,四人家裡都有大人在家裡做飯。
但對於小孩子來說,在外面吃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沒有大人在一旁念叨,更加舒適愜意。
唯一的缺點就是費錢了,所以也不經常這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