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19日,周三,晚上七點。
靈海市,汀浦區某派出所內。
“她真的是被人拐賣了,我求求你們了,派些人去找找吧,”沈星河兩眼哭得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向警察叔叔苦苦哀求道。
這已經是沈星河今天第二次來派出所報案了。
看到自己的大孫子如此難受,站在一旁的沈弘和只能乾著急,他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
而正在當班的一男一女兩位警察,望著眼前這個正在嚎哭求情的小男孩,也是面有難色。
他們不是不想幫忙,而是目前沒有辦法幫忙。
沈星河一直聲稱,自己班上一位叫吳婧瑜的女同學,被人拐賣了。
但警察詢問他有什麽證據證明時,沈星河卻說不上來。
警察也通過沈星河提供的聯系方式,聯系了他們的老師。
但老師那邊也只是說,今天吳婧瑜沒來上學,也沒聯系上吳婧瑜的父親。
可能是吳婧瑜的父親把她帶走了,沒有及時通知學校,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而且老師那邊並不清楚吳婧瑜的家庭住址。
吳婧瑜在學校留下的聯系方式,也只有父親的手機號碼,而手機目前處於關機狀態,可能是沒電了。
老師的回答,加上沈星河無法提供吳婧瑜被拐賣的證據,警察也不能僅憑沈星河的一面之詞就立案。
“要不我們幫幫他吧,”女警察看著眼前的小男孩,有些於心不忍地說道。
“怎麽幫,這也立不了案,出不了警,關鍵是連小女孩住在哪都不知道,也沒有她家裡的聯系方式,這茫茫人海的,去哪找呀?”
男警察相對冷靜一些,客觀地分析了一下當前面臨的狀況。
“小朋友,我看你今天要不還是先回家吧。
警察叔叔相信你沒有說謊,只不過目前的情況我們也沒有辦法,要不你們再等等看。
盡可能聯系上女孩的父親,詢問到女孩的住址。
到時有了目的地,我們也好出警。”男警察提出了解決方案。
“等到明天就太晚了,我求求你們了,能不能讓人幫忙找找呀,”沈星河不想錯失最後的一線生機,繼續苦苦哀求道。
“小朋友,你真的不要為難我們了好嗎?
我們問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那女孩被拐賣了,你自己也說不上來。
但你就一直在說她被拐賣了,你自己也沒有親眼見到。
真不知道你怎麽能這麽肯定,她就是被拐賣了?”男警察回應道。
“這位爺爺,我看您要不還是把您的孫子領回去吧,等聯系上女孩的父親,或者那女孩明天還沒去學校上學,你們再過來報案吧。”
男警察眼看勸不動沈星河,希望爺爺能把沈星河帶走。
“星河,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們先回家吧,看看明天是什麽情況再做打算。”
沈弘和雖然相信自己的大孫子說的都是真話。
但目前的情況,確實沒有辦法,再拖下去也只是在派出所浪費時間。
沈星河看著眼前的情形,心裡也明白,今天他所做的一切努力,算是徹底失敗了。
他心裡也清楚地知道,光憑小孩子的一面之詞,派出所是不會立案的。
而他確實無法提供任何證據來證明,吳婧瑜真的被拐賣了。
他目前所掌握的證據,只有自己穿越時所攜帶的記憶。
哪怕真說出這個理由,
大人們也只會認為,這是他自己主觀臆斷出來的拐賣事件。 “不好意思,給你們工作添麻煩了,”爺爺向警察們致歉。
“沒有沒有,是我們不好意思才是,沒能幫上忙。
等你們什麽時候有新的線索,再過來報案吧,路上小心。”
兩位警察也很大度,對於沈星河在派出所的大哭大鬧,並沒有計較。
沈星河跟著爺爺,離開了派出所。
回家的路上,沈星河沉默不語,沈弘和也很有默契地沒有開口打擾。
晚上八點半,爺孫兩人回到家中,沈星河沒打算吃晚飯,而是徑直走回房間,關上了房門,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星河趴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他此時懊悔不已,悔不當初。
他恨自己,為何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
他恨自己,為何上天給予自己人生重來的機會,自己卻還是沒能把握住。
他恨自己,為何重生了還是這般無用,幫不了任何人。
“沈星河呀沈星河,窩囊廢就是個窩囊廢,再多的機會塞到你手裡,你都能把它搞砸,你這人,活著就是個盧瑟。”沈星河心中自嘲道。
這幾天經歷的一幕幕情景,又重新在腦海中湧現出來。
從一開始時的迷茫,到後來能夠挽回遺憾的喜悅,再到今天這樣的局面,真可謂是跌宕起伏。
昨日下午在付商陸家中聆聽的那兩首歌曲,此時正在沈星河腦子中回響。
“......
斷了的弦再彈一遍
我的世界你不在裡面
我的指尖已經彈出繭
還是無法留你在我身邊
斷了的弦再怎麽練
我的感覺你已聽不見
......”
“怎麽隱藏我的悲傷
失去你的地方
你的發香散的匆忙
我已經跟不上
閉上眼睛還能看見
你離去的痕跡
在月光下一直找尋
那想念的身影
......
又想了一遍你溫柔的臉
在我忘記之前
......”
雖然這兩首都是情歌,但歌裡的這幾句詞,卻相當符合沈星河此時的心境。
想起這些歌詞,沈星河躲在被窩裡悄悄落淚。
此刻的她,已不知身在何方,不知道她還能否看見明晚的月光。
沈星河為了拯救吳婧瑜,今天已經竭盡全力。
然而,現實依舊是冷冰冰的現實,沒有任何改變, 過去的悲劇將再一次重演。
沈弘和回來後,一直在客廳裡待著,大孫子沒有吃晚飯,他也沒有心情吃飯。
沈星河的父母向爺爺詢問情況,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如此失常。
爺爺向他們說明了情況,並讓他們兩不要進去打擾沈星河,讓他自己靜靜。
2003年11月20日,周四,凌晨零點。
沈弘和看到房間裡的燈還亮著,便去廚房給沈星河煮了碗面。
隨後去敲了敲房門,跟沈星河說道,“星河,爺爺給你煮了碗面,餓了的話,就出來吃點吧。”
“嗯。”房間內傳出了回應聲。
沈星河出來吃了爺爺煮的面。
爺爺看著自己的大孫子總算願意吃東西了,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凌晨一點,沈星河還沒睡著,但他還是閉著雙眼,不想讓身旁的爺爺擔心自己。
凌晨兩點,身旁的爺爺已經傳出陣陣鼾聲,沈星河依舊無法入睡,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凌晨兩點十分,沈星河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眼前的光團依舊在變換著色彩,床頭櫃上擺放的電子鍾。
此刻顯示的時間是,2022年12月22日,周四,凌晨兩點十五分。
沈星河眯著眼睛,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手臂中間的位置,只見手臂上那個鮮紅的數字再次出現,變成了“4”。
沈星河的大腦飛速運轉。
事情或許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