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5點,津北這座北方都市,已被夜幕籠罩,穿過華燈初上的商業區,一輛黑色商務車拐向了朝南區最隱秘的江川小區,隨後穿過靜逸的車道,駛入了一座豪華酒店公寓的地下室。
“李教授,您要的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放在玄關的桌子上。您交代的慈善基金的事情我已經通過張主任與醫院進行了初步溝通,院方很感謝您的善心,具體執行方案我這邊會召集會議確認後盡快給您匯報。另外您與李澤成董事長的會面暫定為後天的下午3:00,董事長目前還在休養恢復中,如果身體不適會提前通知我調整時間,我會在2:00在停車場等您,您準備好隨時下來就可以。考慮到您剛出院需要休養,明後天的工作日程我已經通知相關部門做了調整。”
歐陽惠子有條不紊的給李牧匯報著,語氣沉穩而幹練。
“最後,您家是頂樓101室,密碼還是您的生日901001,請問您還有什麽問題嗎?”歐陽惠子合上手中的記事簿,目光移向一旁的李牧。
“謝謝,這些天多費心了,我也沒什麽可以感謝你的,不嫌棄的話上來喝杯咖啡吧,我煮咖啡技術一流。”劉暢想起自己待業在家那段時間有在咖啡廳兼職咖啡師的經驗,這會兒終於排上用場,能在美人面前一展才藝了,不由得竊喜。
“不了,您還是早休息吧,如果沒記錯的話,李教授您是不能喝咖啡的,您神經衰弱,咖啡因會加重您的失眠症狀,另外,除必要工作之外,我也很少來您家,更別說與您一起在家……您特別反感別人來您家,連家政張阿姨都得挑您不在的時間才過來,您總是說家是您的私人領域,別人進入了,會讓您感覺被侵犯了……”
歐陽惠子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李牧,沒想到,自殺未遂不僅讓他記憶消失了,連習慣都改變了。
“哦,是嗎,看來我失憶前還挺矯情呢,哈哈。”劉暢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那好吧,我就先上去了,你也早休息吧,這些天辛苦了。”
告別了歐陽惠子的劉暢終於松了一口氣,在醫院的這幾天,他一邊扮演失憶的藝術家,一邊又要躲避著付小晴去偷偷探望自己,他需要在幾個角色中找平衡才不會讓自己心理如此焦慮。
“算了,還是先想怎麽搞錢吧,ICU費用一天一萬,如果我的身體撐不住了,我就永遠回不去了。”拿定了主意,劉暢翻看著歐陽惠子給他準備的資料夾,不時用筆勾畫著,這是多年策劃工作形成的好習慣,做計劃前先做充分的資料搜集、調研工作。
第三天下午2:50,在郊區的一處別墅前,劉暢對著入戶大門的玻璃理了理頭髮,一會兒他要面對李澤成,想到第一次要向一個男人喊出“爸爸”這個單詞,讓他有些緊張。
“二少爺,哦不,李教授,您回來了,看我這記性,您明明不讓我叫您少爺的。”管家老秦笑眯眯的看著李牧,他已經在這個家裡呆了二十多年了,李牧是他看著長大的。
“嗯,秦總管,您好,我來看看父親。”劉暢一時還不適應自己“少爺”的身份,有些生硬的迎合著老秦的招呼。
“老爺最近身體好多了,精神也不錯,昨天就這會,還和來看望的張建林主任聊了好半天,臨走前還交代了老爺的家庭醫生刁大夫一些注意事項,張主任真是個好人啊……”
老秦一邊介紹著這兩天的情況,一邊將李牧帶到二樓。
透過虛掩的門,
劉暢看到李澤成雙眼緊閉,在上半部分折起的護理床上仰靠著。 他敲了敲門,看到李澤成舉起手向他招呼了一下,於是推門走了進去。
“爸,您感覺怎麽樣?”
啪!一隻水杯擦過李牧的右耳重重地砸在他身後的牆上。
劉暢被這突發的一幕嚇了一跳,怔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沒想到活了30年第一次喊“爸”,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場面。
“你還好意思叫我爸,我們李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幹什麽不好,竟然去自殺!”李澤成努力的支撐起自己的上身站起來,怒目圓睜的看著李牧。
“我……我……爸,您身體不好,先不要生氣,我也沒想自殺,我就是睡眠不好, 可能……可能是吃多安眠藥了。”應激反應下,劉暢也只能這樣解釋著。
“吃多了安眠藥?你不要以為你爸生病了腦子也變傻了,昨天張主任來了都已經給我說了,什麽耐波他,這種藥國內早禁止了,你從哪裡搞的這些,你們這些玩藝術的人,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不愛惜自己,也要愛惜我們啟明星傳媒的名譽。”李澤成越說越激動,拄著輔助器站立起來的身體不斷顫抖著。
“爸,您別激動,您先坐下。”劉暢看李澤成一副出離憤怒的樣子,趕忙過來扶著李澤成。
啪,一處重重的巴掌落在李牧臉上,讓劉暢更加委屈。
“你聽好了,只要是我還活著,李牧你就不要想離開我的視線之外,你可以隻當你的藝術家,但是你必須和曹副市長的女兒結婚,這是作為我李澤成的兒子你應該做的。如果你不願意,那好,你回來集團上班,除了你哥哥和姐姐那邊,職位你隨便挑,我可以不管你喜歡誰,你喜歡女人也好,喜歡男人也好,只要是不給啟明星抹黑,我都不乾預。”李澤成憤憤的說著,目光炯炯,仿佛剛才那一巴掌還不解恨。
“爸,我今天來,就是想和您說,我死了一次也明白,我決定回集團上班,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出成績來。”說著,劉暢硬擠出兩滴眼淚。
真是天助我也,劉暢不禁暗喜。本來還想著,上面有哥哥、姐姐風風火火的操持著集團事業,這次登門怎麽給李澤成提《月刊家》職位的事情,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是求自己回來,真是借坡下驢,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