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觀,興建於正德五年,距今已有五百年的歷史
正德,是乾元帝國第二任皇帝的年號。其信道。在其在位期間,道觀遍地,道士蔚然,道教風行
五百年過去了,乾元經歷過無數位皇帝。但道教,一直扎根於乾元。但如今,他們多了一個強敵
佛家,自西部而來,一入乾元,便席卷各地,大有燎原之勢。如今已與道家、儒家三足鼎立
當今皇帝是一位信佛的人,儒道兩家被壓得抬不起頭,這才有了白雲觀的老道士為了他這一脈甘願去死也要搏一線未來的事情
王妃明白,老道士明白。這件事,老道士沒有其他的選擇,就像漫長人生路上的很多事一樣
又像是坊間流氓所說,有些事,無法反抗,那就享受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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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山並非名山,也非洞天福地,白雲觀之所以建立於此,據說是白雲觀的第一代道長喜歡白雲這兩個字
世間事就是這麽奇異,沒有什麽天機玄妙,沒有什麽縹緲大勢。有的,只有喜歡兩個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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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鴻充分的領略了白雲觀的大,他走過一座又一座庭院,護衛頭領不遠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後
樹木凋零,花朵枯萎,土地乾枯,唯一稱得上景色的,就是這白雲觀的建築布局了,似乎有著什麽玄妙
不過他看不懂,應該是有的吧,應該不會隨意的這建個亭台,那建個池子吧
朱鴻站在池前,停了下來,看著結滿了冰的池面,池面並不光潔,很多的雜草穿透了白冰,枯黃的耷拉著
池面下更是什麽都有,枯萎的雜草,尚未融化的餌料,甚至還有一根整齊的魚竿......
朱鴻轉過頭,喊了句,“來”
護衛頭領走了過來,站在了他的側後方
朱鴻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護衛頭領低聲答道,“李松”
朱鴻繼續問道,“打過蒙古兵嗎”
李松答道,“自從進入王府以來,小人一直護衛王府,並未打過蒙古兵”
朱鴻笑著道,“話多,沒有兩字即可”
李松頓時汗如雨下,連忙說道,“小人知罪”
朱鴻道,“何罪”
李松道,“話多”
朱鴻哈哈大笑了起來,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王府的護衛如何”
李松道,“護衛七百人,皆是百戰精兵,忠心耿耿”
朱鴻道,“你來之後,可曾失職”
李松道,“沒有”
朱鴻道,“你來了多久了”
李松心中有些疑惑,自己是在小王爺出生那一年進入的王府,小王爺為何如此問呢,不過他還是恭謹的答道,“二十三年”
朱鴻道,“身經百戰的二十三年,這麽算下來王府一年得有四五次被人襲擾,什麽人膽子這麽大啊”
李松道,“刁民”
朱鴻道,“具體說說”
李松道,“要闖王府的人,有很多的身份,像是小商小販、流氓地痞、土匪強盜、江湖人士、流竄的殘兵等等”
朱鴻道,“擅闖王府,是死罪呀,真不知他們是怎麽想的”
李松道,“大多數人都是為了錢財,也有為了名聲的。像是一些江湖人士,能從王府全身而退的話,在江湖上會名聲大振”
朱鴻道,“不管何種目的,王府都是被利用了。這些人,抓了活口的,如何處置的”
李松道,
“剝皮,掛在城牆上” 朱鴻道,“有效果嗎”
李松道,“沒有”,雖然他心中有所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王爺的處置方法,他雖然不讚同,但他從未表現過不滿
對於那些亡命之徒來說,恐嚇反倒會激起他們的鬥志
朱鴻再次轉移了話題,“你信道嗎”
李松道,“不信”
朱鴻沒再說話,靜靜地看著池面上的白冰,看著微風吹過搖曳的枯草,直到王妃走了過來
王妃道,“鴻兒,走了”
朱鴻道,“您看這池子,有何感想”
王妃看了一會,開口說道,“很多東西都有可能被遺棄。有些美好的事物,會被冰封,等到穿暖花開之時,自然重見光明”
朱鴻道,“您指的是魚竿吧”
王妃點了點頭
朱鴻接著說道,“我喜歡冰面上的枯草,頑強的破冰而出,雖然枯萎,但沒有斷,不需春暖花開,因為它們,四季都在頑強地活著”
王妃道,“枯草雖然破冰而出,但依舊是枯草,就是再頑強,它也不是參天大樹,本質是無法改變的”
朱鴻道,“在一個合適的時機,一株雜草就是一顆參天大樹。在不當的時機,參天巨樹連一粒種子都不如”
王妃道,“王爺曾說,對於乾元而言,靖安王府不過是一根草。不過對於靖安而言,王府就是天下”
“對於靖安的很多人來說,他們隻知天下很大,只有一個概念,卻不知究竟有多大,而他們,是知道王府有多大的”
“一葉障目,或者說實際永遠比虛幻更加有感覺”
朱鴻道,“皇帝不擔心我們擁兵自重嗎”
王妃道,“王府並沒有兵,兵符在對皇帝忠心無比的將軍手中,府兵七百, 如何擁兵自重呢”
“再說了,在這靖安,我們就是天,擁兵做什麽呢。權力、金錢、地位,都不缺呀”
朱鴻道,“是哈”
王妃道,“走了,回家”
朱鴻靜靜地跟在後面,天地間最大的權力,就是皇帝的權力,無數人都會對此趨之若鶩,他相信‘父親’也不會例外
只要有了適當的時機和理由,權力、金錢、地位,就什麽都缺了
不過‘母親’說‘父親’手上並沒有兵,那又是如何打的蒙古兵呢
......
朱鴻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在心理上的一個適應,即使過了三四天,對於自己,對於這個地方,他還所知甚少
這幾天,他搞明白了幾件事情
一是他第一眼見到的那個女人,其實是一個女孩,當時朦朧之間看成了女人,因為她長得很成熟
她在王府裡的身份,是他的侍女,也是他的護衛之一
二是護衛頭領李松曾是一個江湖高手,江湖人稱不倒松,下盤功夫極其扎實
三是在這個帝國的前進之路,只有兩條,總的來說是文路和武路,文路就是讀書做官,武路就是習武當兵
當然,前進之路有很多條,比如說還有經商、種地等等
而對於他而言,只有文路或者武路兩條路。堂堂的小王爺,總不能去種地或者經商吧。這裡和某些過往的朝代一樣,士農工商的思想根深蒂固
皇帝為了防止藩王造反,不會給藩王兵權,不讓藩王離開屬地。似乎他的路,只剩下讀書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