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向往的長安城,自是無比熱鬧的。
街道上車水馬龍,自從女帝大改政令之後,這街道兩旁那是更為熱鬧,無數小商販擺著地鋪奮力的叫賣著。
時常見到身披黑色甲胃的精銳士兵踏著一致的步伐巡邏於各條街,也因此震懾那些趁亂起哄的宵小之輩。
過了這外城的繁華市井地段,再往後則是清淨了許多,只不過巡邏士兵卻是增了數倍,可見這長安城隻防備這方面來看,當屬天下最。
內城住著的可都是些富貴人家,或是朝中大小官員的家眷,故一般而言並不會讓閑雜人等在內城亂闖遊蕩。
當然也並非是內城律法太過嚴苛,若沒有近來傳揚得沸沸揚揚的那件連環殺人案,那這內城平日裡自也是極為熱鬧的。
“駕!”
一匹快馬兀自飛馳而過,巡邏士兵們紛紛讓行,只見馬背上那人極為年輕,興許剛及冠之齡,一襲錦衣盡顯貴氣,面白如雪,精致的五官讓人不禁感歎,這世間竟有如此俊美的白面小生。
“那位就是錦衣閣的安夏,安少閣吧?”有一士兵望著那俊美小生的單薄身影好奇問道。
“沒錯,是她。”
“這位安大人雖為女兒身,但平日裡喜男裝打扮,且斷案如神,這不,長安城這才出事,錦衣閣便立馬將安大人召回!”
“有安大人在,那被視為鬼神作亂的死案必會有新的進展!”
“可惜啊,聽說安大人因常年斷案不懂變通,得罪了許多人,否則以她的才能,又怎會被外放鄉地多年?”為首伍長神色恭敬,言語態度間不似作假,顯然是發自內心的敬佩那位安大人。
聽伍長這麽一說,路邊竟聚起來許多人駐足凝望。
“世子車輦至,爾等速速避讓!”
驟然一道中氣十足的低喝聲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回首望去,奢侈華貴的車輦由四匹極品汗血馬拉著緩緩而來。
輦車周遭有近百余紅甲精銳隨行保護,前方那身著重甲卻仿若無物的年輕小將正是出聲呵斥之人,只是不同於其他人,他身披著一件略顯殘破的白色戰袍。
明明這百余人並沒有刻意針對,卻無意間有恐怖的肅殺之意彌漫而出,定是經久沙場的精銳之師!
紅甲白袍小將健步如飛的來至發愣的眾人面前,沉聲喝罵,“爾等發什麽呆,還不趕緊退下!”
輦停了下來,隱約聽見其中傳來耐人尋味的嬉笑打鬧聲與女子輕嗔。
興許是因輦忽然停住,其中聲響隨之戛然而止,片刻後傳出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質問,“為何停車?”
這聲音雖沉穩,但聲線略顯稚嫩,顯然說話之人尚年輕。
“回殿下,前方不知為何聚集了許多圍觀者,擋住了路!”白袍小將恭敬說道。
“哦?”
輦中響起一聲輕咦,似有幾分好奇。
一隻纖細潔白的手撩起簾布,隨後走出一位嬌柔少女,她身著青色長裙,翩然若仙。
緊接著又走出一身著黑色蛟龍袍的少年。
他面色虛浮,讓人一眼便不經覺得此人當是終日沉迷女色,只是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近乎無可挑剔,讓人難以生出厭惡感。
“拜見世子殿下!”
眾人紛忙跪倒,神色惶恐。
“起來吧,速速散去,本世子今日心情甚好,就不與爾等計較了。”他一把摟過身旁少女的腰,神色輕佻的捏著少女精致的下巴。
“謝殿下!”眾人起身散去,不敢再停留。
“殿下,外面風大,還是回輦中吧!”少女巧笑嫣然。
他點點頭,摟著少女便又回輦。
輦起,在眾目睽睽下世子與又一個不知名女子入了世子府。
皇宮。
凌霄大殿。
女帝雍容華貴,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視著殿中百官,“眾卿可有事要奏?”
文武百官紛紛低頭,默然不語。
“稟陛下,臣有本啟奏!”右側走出一中年男子,持笏板,清聲道。
“準。”
女帝目光再次掃過百官,面色不變,心中升起不喜,滿朝文武,上至三公,下至小小都尉竟無一人諫言。
反而只是女帝掌權以來新設的錦衣閣主徐衝,每日朝會都衷心進諫。
以不諫無聲抗拒女子稱帝,這種現象早已成大魏為世人津津樂道的飯後談點。
“荊州境內,天逢大旱,顆粒無收,又許久未有雨水,如今已然鬧得荊民人心惶惶,若朝廷袖手旁觀,恐引民變!”
“懇請陛下遣一大臣趕赴荊州,開倉放糧救治荊民,以示皇威浩蕩,攏天下民心!”徐衝如是說道。
“眾卿可有人願赴荊州救災?”女帝微微沉吟後問道。
然,滿堂皆寂。
“哼!”
“左司丞揚岑何在!”女帝臉上浮現一抹怒意。
話音落下。
“臣在!”
右側文官一列,走出一白發老者,躬身聽命。
“朕命你即刻趕赴荊州主持救災事宜,若有怠慢,死罪!”女帝顯然動怒,滿朝文武不約而同的身子輕顫,低著頭神色驚恐。
“臣遵旨!”揚岑領命退去,不敢怠慢。
女帝心中清楚,百官雖抗拒她把持朝政,但對大魏卻是上心,否則也不會留他們至今。
故而對救災一事,並未太過擔心。
“眾卿可還有事要奏?”女帝稍冷靜片刻,漠然問道。
話音略頓,又道:“若無事便退朝吧!”
想來應也不會有人再諫言,她便欲起身離開,卻見左右兩側為首者踏步而出,躬身朗道:“啟奏陛下,世子已然成年,當為其擇一良偶為妃,以續大魏根基!”
“臣等附議!”
這一刻,文武百官盡出言。
“也好,難得眾卿如此上心,此事便由眾卿共同操辦,務必尋一位品德,才能,相貌,皆是上上之選的女子為世子妃。”女帝面無表情的說罷便揮退朝會。
退朝後,百官不得停留宮中,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徐衝在出宮的路上,埋頭沉思,徒然聽見有人呼喚,聞聲望去,只見是寧丞相正快步迎來。
“丞相!”徐衝連忙執禮。
寧丞相年邁,卻不顯遲暮之態,說話時仍然中氣十足,“徐閣主,今日朝會陛下應是真的動怒了,本相便沒有再提世子的那些……荒唐事。”
“故只是諫言,望為世子擇妃,以求其能夠收心,安穩學習處理朝政,為日後繼承大統做足準備!”
“可陛下言,世子妃需品德,才能,相貌為最,卻不曾提及家世如何要求,本相便疑惑,若陛下當真是不在乎未來世子妃的家世,那對世子豈非無助?”
“徐閣主乃陛下親手提拔,想來應該能知曉陛下之意,故本相這才來求解惑!”
徐衝靜默聽完後搖搖頭,笑道:“丞相多慮了,陛下對世子妃人選恐怕早有定奪,只不過今日朝會丞相與大將軍聯聲上奏,為穩臣心,不得已才下令讓我等操辦此事!”
“哦?”
“那這麽說來,我等只需走個過場而已?”寧丞相面露詫異。
“那是自然,陛下雖女子身,但掌權以來,開放科舉制度,女官製,大興屯田之策,使我大魏較之先帝在位時還要強盛不知幾何!”
“種種事跡,無不說明陛下乃千古明君也,故而關乎世子,關乎大魏未來根基之事,陛下自然有所定奪。”
“至於丞相所說世子做出的那些荒唐事,丞相本人又當真信了?”徐衝莫名笑了笑。
“是老夫愚鈍了,竟未參悟陛下之意,慚愧慚愧!”寧丞相漸聲道。
“丞相,關於世子,下官還有一言要說與丞相聽,不知今日可否有幸拜訪丞相府呢?”徐衝笑問道。
“哦?”
“徐閣主,請!”寧丞相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世子府。
蕭余生端坐在梳妝台前,凝望著鏡中自己,怔怔出神。
“殿下,那位姑娘已經暗中送出城了。”
“屬下給了姑娘一筆銀兩,足夠姑娘隱姓埋名找個好人家度過安穩余生。”
屋外響起一道聲音。
蕭余生看了一眼掛在衣架上面的那件蛟龍袍,沉默半響才道:“希文,辛苦你了,進來吧。”
隨著嘎吱一聲,屋外之人推門而入。
正是那紅甲白袍小將,其名陳希文本是北疆守將,赫赫威名,如今在世子帳下擔任近衛統領。
足見陛下對世子之喜愛,竟連這等鎮守邊關,具備大將之風的年輕將領都調配回京為護世子安危。
“一轉眼,你已經跟著我兩年有余了。”
“如今你尚未婚配,我有意為你尋一妻,你可願意?”蕭余生正聲說道。
“殿下?!”
“可是屬下哪裡做的不對,還請殿下責罰,但切莫要趕希文離開!”陳希文心中頓感惶恐,單膝而跪。
蕭余生上前扶起陳希文,輕笑一聲說道:“希文,這兩年你跟在我身邊,不論大小事宜都處理的極好。”
聞言,陳希文心稍安,面上緊張也隨之散去卻被疑惑取代。
“只是如今北邊有消息傳來,紀王恐有異動,我需要你以回鄉成親為由重返北境,替我監視紀王!”
“我蕭余生既為大魏皇儲,便有責杜絕一切不利於朝堂穩定的不確定因素出現!”
“何況他是我的皇叔,便更需提防著!”蕭余生行至窗前眺望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