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二小姐,眼下待在後廚研究新菜肴的並不是酒樓的廚子,而是一對姐弟,他們好像是特地從城外趕來的,想靠著手裡的方子換些銅錢。”
這來處與目的的東西其實並不難猜,後者已有林昌在前頭給出了分析,而前者,林澗自認為自家的名頭在林山縣,至少在這縣城之中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而這對姐弟還需兵丁帶路才能找上門來,顯然不是城中之人嗎。
“噢,還有這種事?”尚詩桃眨眨眼睛,好似頗為感興趣。
“是啊,這賣菜方的事,我也只是在小時候聽家中長輩說起略有耳聞,今日也是第一次見,說不定,還是托了二小姐你的福氣。”
“哈哈哈,林澗你可真逗,我身上哪有什麽福氣。”
“那就奇怪了,這對姐弟昨天不來,明天也不來,偏偏在二小姐的前頭踏進了香溢酒樓,這不就是緣分嘛。”
“嘻嘻嘻,照你這麽說,我和這對姐弟是真得有緣咯。”
林澗也是個會說話的,三言兩語便逗得尚詩桃笑得更加開心,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對此,劉毅的神情依然沒啥變化,許天域卻是暗暗陰沉起了上半張臉。
而在林澗四人的說話間,後廚那,隨著油炸時劈裡啪啦的聲音,以及薛萍時不時響起的驚呼聲,炸雞腿與雞米花陸續地出釜了。瞧著那黃燦燦、油澄澄的外皮,哪怕薛雲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十四年了啊,自從重生到這個世界,前世的那些美食算是徹底與自己無緣了,現在看著這幾根粗糙版的炸雞腿,什麽香辣雞翅啊、蜜汁手扒雞啦、原味吮指雞呀,這些香氣好像又充滿了口腔,逼著那三條嘴中腺體分泌出更多的唾液。
“雲弟,我們這是成功了?”
薛萍的詢問很好地拉回了陷入回憶幻想裡的薛雲,後者抿嘴一笑,伸出兩個手指往瓷盤裡捏起了一粒雞米花。是啊,與其回味前世的味道,還不如嘗一嘗今生的成果。
“大姐,張嘴。”
嗯?薛萍眨了眨眼睛,看著塞到自己嘴邊的雞米花,無可奈何,隻好悄悄地喊了聲“啊”。
“怎麽樣,好吃嗎?”
剛從沸油裡撈上來沒多久的雞米花怎麽可能不燙呢,薛萍背過身去,捂著嘴,滋著牙,呼了小半天,才將東西咽下,轉回身來甜甜笑道:“好吃。”
“嘿嘿,這個更好吃。”薛雲又是隨手抓起一根炸雞腿遞了過去。
“雲弟你也吃。”接過雞腿的薛萍滿臉笑嘻嘻的,她不急著現在就開口去咬,而是湊過來,在那瓷碗裡挑了個瞧上去最大個的,也塞到了薛雲的嘴邊。
薛雲也不矯情,接過來,咬一口,滿嘴留香。而這會兒,敲門聲又響了,一直待在外頭沒走的林昌也是第一時間注意到廚房裡的情況。
“薛小公子,薛公子!這菜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快開門呀!這樓上的客人可真得等急了!”
薛雲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樓上的客人與自己何乾呐,不過老是霸佔著人家的廚房確實不好,而且不端出去也達不到自己一開始定下的預期啊。
不過嘛,這些東西實在是難得吃著一次,在家這麽整的話,娘她可不得氣得拎出竹藤抽死自己啊。如此想的薛雲取來一雙筷子,將一大半的雞米花趕到了炸雞腿的盤裡,然後又斟酌了小半炷香的功夫,才帶著些不舍,平分出了三根雞腿放到了雞米花的盤裡。唉,就把這個盤子端給那位林掌櫃吧。
吱呀,隨著廚房的門一打開,
林昌便於第一時間衝了過來,看著薛雲手中端著的那個盤子裡食物,聞著那不同以往的香味,搓來搓去的雙手可真是有點急不可耐了。而除了林昌,本就沒待太遠的酒樓廚師們聽到動靜也是急急忙忙地衝回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瞧著林昌此刻的模樣,薛雲有些想笑,挑了挑眉毛,扯道:“林掌櫃,要不要先來一口嘗嘗。”
“啊?這……”林昌在有些猶豫過後清醒了過來,“這可是給樓上貴客的,我嘗不得。”
“哎呀,林掌櫃,你不先嘗嘗怎麽知道好不好吃呢,要是因為味道的問題怠慢了你口中的貴客,那這責任我可不負啊。”薛雲邊說邊把自己的盤子塞到了林昌的手裡,並一個勁兒地慫恿著。
“嘿嘿,瞧這金脆脆的賣相,那一定差不到哪去。”
“別光說,嘗嘗。”薛雲推了推薛萍,示意她別學著自己在這傻站, 趕緊端著美食回大堂找位置坐下,繼續好好地品嘗品嘗。
“這……”林昌仍在猶豫。
“放心,林掌櫃,這兒就我們倆,我不會說的。”
林昌忽然猛地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小公子,我就不逗留了,樓上還等著呢。”
“嗨,等等。”薛雲急忙出聲叫住,“我這分了一半給你,剩下的那些,我們姐弟倆總不用付那食材錢吧。”
“不用不用!”
“呵,那就好。”薛雲也不是非得逗弄成功,當即便比林昌先邁開步子,想著趕緊回去嘗一嘗好不容易見一面的前世美食。
“薛公子,請等一等。”想起了什麽的林昌也是急急接話道,“還請薛公子在大堂稍等片刻,樓上雅間的貴客說不定還想見上你一面。”
人家還啥也沒提,林昌也不好憑自己一廂情願的猜測就直說什麽“坐那等著,好吃的話就來問你買”之類的粗鄙之語,好在薛雲本就有意黃銅之物,一句“都還沒吃過你家的招牌菜怎麽可能走得早”便讓林昌穩下心來。
只是等穿過過道,那四個勁裝男子是如此吸引著回到大堂的薛雲的眼球,若不是知道所謂貴客出門有著護衛相隨是常見操作,薛雲還真會以為是自己的秘密終究因入城之事而暴露,軍中派人來了。然後嘛,還有一瞬間的腿軟,想要第一時間逃離這家酒樓,要不是有薛萍坐位置上打起招呼,想到自己帶著大姐定是跑不了多遠,不想表現出太多異樣的薛雲硬是強忍住一切不適,穩當當地走過去,坐在了薛萍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