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馮偉又來到“秘密基地”,發現洞內已經十分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連藏在其中的兩個包袱也不見了。
“唉,走了呀!”馮偉走出洞穴,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頓覺全身舒暢。
“馮偉!你怎麽不找我!”不遠處,阿軍吆喝起來。
“啊!我忘了!”馮偉下了坡,便跑向好友。
“我爸說,昨晚看見你了。他沒有罵你吧?”阿軍笑嘻嘻地看著馮偉,顯然是明知故問。
“怎麽會沒有呢?差點把我抓去呢!”馮偉想起了重要的事,停下了腳步,喊道,“咱們的包袱被人拿走了!”
“什麽?哪個混蛋!”阿軍急忙衝了過來,跟著馮偉一起跑進洞穴,親自探尋一番後,恕斥道,“叫我爸,把小偷抓起來!”
“唉,算了吧!”馮偉不敢正眼看著他,也不敢把昨晚的實情告訴他,不願這事鬧大了。
“這怎麽能算了呢!”阿軍氣憤極了。
“阿軍,這麽一來,咱們怎麽解釋這兩個包袱的由來呢?”馮偉找了個借口,便勸住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朋友。
“唉!”阿軍長歎一口氣,隻好將此事作罷了,轉而想起未完成的暑假作業,便對馮偉說道,“去你家吧,寫點作業。”
“可以呀!走吧,我陪你去你家拿作業。”兩人便離開了“秘密基地”,也不管那沒了的包袱。
去阿軍家的路上,村裡的公告欄上貼著一紙“通緝令”,馮偉一瞥眼便看到了一張莫名熟悉的面孔。
“等一等!”馮偉叫住阿軍後,便徑直走向公告欄,看了好一會兒,也不轉身回來。
“怎了?”阿軍不耐煩了,湊了上來,不屑地說,“不就是個罪犯嗎?”
“通緝令”上赫然是一張逼真的肖像畫,下方是罪犯的詳細信息,從中得知:此人叫阿影,來自“奔騰國度”,擁有三等“極速”祝福。由於其準入資格超期,應當依法充軍。在反抗“不夜士兵”時,其腹部被劃傷。據調查,此人很可能潛逃於“西尾道”。
“還是從‘螢光森林’裡逃出來的呢!幸虧我們提前出了林子,不然我們也要被抓去充軍!”阿軍定睛一看,咂舌道。
直到現在,馮偉才知道昨晚大叔的身份,無疑是這個罪犯了。
“怪不得抓不到他,比常人快三倍的跑速,誰能追上呢?”阿軍順勢展開了分析,又催促道,“快走吧,別管這種閑事!”
然而,馮偉偏偏佇著發愣,一聲也不吭,回憶著昨晚的事,震驚於眼前的真相。
“你認識他?”阿軍突然這麽一問。
“沒有,沒有!走吧!”馮偉心裡一顫,趕忙反應過來,跟著阿軍走開了。
“我就在外面等著,不進去了。”馮偉說完,便在大門外站著,看著阿軍進門去。
“汪!汪!汪!”大門底的空隙中,一個狗頭硬生生地鑽了出來,呲牙咧嘴。
馮偉趕快後退幾步,狠狠地瞪了它一眼,便不與其計較。可是,那狗狂吠不止,哈喇子淌了出來,恨不得咬過來。
“別叫!”阿軍佯裝踢向那狗,才使其乖乖就范。那狗只有受到主人的恐嚇,才會趴在地上嗚嗚作聲,完全沒了囂張的氣焰。
“你家的狗,怎麽就不認識我呢!”馮偉向阿軍抱怨,“有一回,差點咬了我!”
阿軍笑了笑,攤開了雙手,無奈地說,“沒辦法,就這樣!”
兩人進入馮偉的房間後,
便認真地寫起了作業。 “不寫了,明天再說吧!”阿軍放下了筆,問道,“你的小玩意呢?”
“借給阿榮了。對了,這燈蠻神奇的,竟然可以照出迷宮圖的正確路線!”馮偉也放下了筆,順口說道。
“那趕快讓我瞧瞧!找阿榮去!別寫了!”阿軍直接打開房門,興衝衝地下樓去了。
馮偉二話不說,便跟了出去。
兩人來到阿榮家門口,大喊道,“阿榮,開門!”
叫了幾聲後,門裡傳來了阿榮奶奶的聲音,“來啦!”她搭著扶手一步一步地下樓,“是偉偉嗎?”
“是的,二奶奶,我們來找阿榮的!”馮偉親切地回道,“您慢點啊!”
過了一會兒,老人家緩緩地打開了鐵門,慈祥地看著他倆,“榮榮,在樓上寫作業呢!”
老人滿臉笑著讓出道來,示意兩個孩子上樓,自己則慢慢地關上門,而又扶著把手一步一步地上樓。
馮偉和阿軍很快躥了進來,沒有幾個跨步,刷刷地來到二樓。
“在學習呢!”阿軍故意提高嗓音,“難得這麽用功啊!”
阿榮放下筆,把作業丟下,起身迎接他倆,“當然啊!”
“快讓我看看那盞燈!”阿軍走了上來,便要對阿榮搜身。
“別呀,又不在我身上,在房裡呢!”阿榮急忙後跳一步,才逃脫了阿軍的魔爪。
推開房門,三人隱約見到了微弱的燈光。
“啊?你怎麽還點著呢!”馮偉一個大步上去,將燈吹滅,也不顧燙手就端起“螢蟲燈”,仔細察看這個寶貝。
“啊,對不起啊!哥,我忘了!”阿榮焦急地看著哥哥,懊悔不已。
這時,阿軍也不顧當下的情勢,催促著馮偉,“再點燃它吧!”
“給!小心燙手!”馮偉賭氣地瞥了弟弟一眼,才把“螢蟲燈”交給阿軍。
“哥,我錯了!”阿榮看著正在氣頭上的哥哥,也不知如何是好。
馮偉強作鎮定,反過來安慰弟弟,“沒事,沒事!”
“那就好!那還能借我嗎?”阿榮喜出望外,竟真以為沒事了。
“不行!一個晚上還不夠嗎?燃料都快燒沒了!”馮偉瞪著阿榮,眼裡都是怒火。
“明明還有這麽多燃料呢!馮偉,你可別睜眼說瞎話呀!”阿軍端詳著“螢蟲燈”,又補充道,“就像是剛買來的。”
“反正都點了一個晚上了,肯定少了的!”馮偉不服氣,不願相信阿軍的話。
“好,好!聽你的!快讓我見識一下吧!”眼見兩兄弟這麽僵持著,阿軍隻好轉移話題,回歸正事上來。
“隻許點一次!”說完,馮偉便從桌上找來一份迷宮圖,把圖攤在地上。一旁的阿榮則取來火柴,遞給了阿軍。
阿軍點燃“螢蟲燈”,把它放在地圖中央,只見正確的光路倏忽顯現,恍若奇跡。
“哇!”阿軍驚呆了。
沒過幾秒,馮偉一口氣吹來,熄滅了火苗,隨即光路消失。
“馮偉,你怎麽—”阿軍胸中頓生一股悶氣,正想發泄出來。
“也就是這樣,沒有啥好看的了!”馮偉順勢把“螢蟲燈”收入懷中,不願再拿出來。
“你真小氣!”阿軍氣衝衝地走出房門,顧自回家了。
兩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言語。過了一會兒,馮偉冷冷地告別了弟弟,“阿榮,我走了。”
“哦!”阿榮眼巴巴地看著哥哥離開,也不知所措。
馮偉的房內,書桌上放著未寫完的暑假作業,其中一本還是阿軍的。打開抽屜,他將“螢蟲燈”小心放好,然後也沒有心思寫作業了,只是躺在床上發愣。
吃過午飯,馮偉一時無處可去,隻好待在房中發悶,盡是無聊。
到了晚上,由於父母不在家,馮偉便去爺爺家蹭飯。
奶奶夾了一塊紅燒肉給孫子,“盡管吃,不要像你媽,這麽斯文!”
“聽說,咱們這裡有個逃犯呀!”爺爺接著說,“在地裡發現了一灘血跡,村裡都派人來調查了。 ”
大娘向來不管這種事,只是夾菜吃飯。馮偉也不敢言語,怕昨晚的事露餡。
“這年頭,還有這種事!”奶奶端起酒來,正要喝下去,“老頭子,你當心點!”
“這有什麽可怕的!那個人又不是殺人犯,只是拒不充軍。”馮三爺眯眼看著孫兒,也端起酒來,呷了一口,又問道,“偉偉,今天作業寫了沒?”
“哦,寫了些。”馮偉抬起頭,看著微醉的爺爺,支支吾吾地答道。
“你都玩了一個月了,是時候把作業好好補一補了!”爺爺語重心長地告誡完,便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吃完飯,馮偉來到草棚,撫摸著驢兒的後背,向它傾訴一天的煩悶,“今天好無聊呀!哪也去不了!”
驢子顧自嚼著草料,時不時地甩下尾巴,似乎聽懂了人話。然而,摸了一會兒,馮偉更覺無聊了,隻好回到房間。
一桌子的作業,看著就心煩。這時候,他好想倒頭睡下,諸事拋之腦後。可是,他偏偏睡不著。
這祝福是幾等呀!我要睡覺!馮偉後悔了,一點也不想要這種祝福了。
沒有辦法,馮偉只能取出心愛的“螢蟲燈”,在燈光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掌櫃,真好!”馮偉回想起那晚的事來,自言自語,“阿威,真好!”他一一想起了這些與“螢蟲燈”有關的人和事,總覺得要感謝他們。
“阿軍,在幹什麽呢?”馮偉開始後悔上午的行為,看著阿軍的作業本,便對自己說,“明天還給阿軍吧,他肯定已經原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