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室的王煥,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不拉幾的,胖子幾次叫王煥開黑,王煥都沒回應,胖子也就作罷了。
苦惱的王煥實在沒有辦法了,想了想,身邊能夠給自己指導的,除了老班,就只有焦婉茹了。
焦婉茹不但成績好,而且從大一開始就在外面兼職,對於找工作這件事,焦婉茹肯定有很多經驗,想明白的王煥,立刻就給焦婉茹發了一條微信,請她去茶糜,有要事相商,焦婉茹也答應的很爽快。
第二天中午,睡覺起來的王煥,洗漱一番就去茶糜等著了。不一會兒,焦婉茹就來了,
“喲,約我在這兒見面,也不怕你女朋友吃醋哦?”焦婉茹笑呵呵的說到。
王煥則看著焦婉茹,突然發現焦婉茹笑起來挺好看的,淺淺的兩個酒窩特別可愛,皮膚白皙,又有江南女子的婉約韻味。
“哪裡的話,我坦坦蕩蕩做人,怕啥?”王煥回應道,然後順手把點好的水果茶推到焦婉茹面前,
“看不出來你還挺貼心的嘛,難怪子衿那麽喜歡你!”焦婉茹笑到,林子衿雖然不跟焦婉茹一個班,但是因為二人都在學委辦做助理,平時工作也有交集,所以還是比較熟悉的。
“說吧,找我啥事兒?先說好,最近老班查的嚴,你要是想逃課找我批假,就別想了!”焦婉茹以為王煥這麽鄭重其事的找她,是為了混個假條好逃課,只是他高估了王煥,在王煥心裡,逃課這種事,他根本沒想過請假。
“哪有!是這樣的,不是聽說你一直在外面兼職工作嘛,就是想請你幫我參謀參謀,你看,像我這樣的,哪裡能找到高薪資又能雙休的工作?”王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他也知道他時常讓焦婉茹給他打掩護的行為不對,但是,實屬無奈,遊戲太好玩了。
“你?你還真要去上班了啊?那你平時的課怎麽辦?”焦婉茹略有些驚訝的看著王煥,雖然她知道王煥是為了林子衿考研,決定犧牲自己,成全林子衿,但是真正聽到耳朵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課嘛,上不上都一樣唄,子衿那邊要看就是報名了,我要是不盡快安定下來,她哪有決心?”
“喂,你現在可是在跟學委辦的首席助理焦婉茹同學講話,知道學委辦是幹嘛的嗎?”焦婉茹假裝生氣的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旁。
“知道知道,所以這不請焦大學委幫個忙嘛,我情況你知道的,沒辦法啊!”王煥大倒苦水,如果他家庭像胖子一樣的話,他還打什麽工,一個月幾萬把林子衿養著那不是隨隨便便。
但是他一個月生活費就一千多,自己都堪堪夠用,哪有錢給林子衿?
焦婉茹說什麽也不答應,堅持說是為王煥負責,不願意放他出去,王煥苦苦哀求,焦婉茹想了一會兒,突然說到:“你要是真不願意上課了,有一條明路我指給你,今年省教廳給我們學校下了指標,下周要組織學生去鄉下支教,有38個名額,我們系分到了15個名額,要求專業前15去,但是據說如果是男生,可以沒有要求,你可以去支教,既鍛煉了自己,又為國家教育事業做了貢獻,總好過你去兼職打工。”
“支教?”這倒是讓王煥始料未及,他隻想掙錢,雖說是教育專業的,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要投身教育事業,他對這個不感興趣。
“那一個月能拿多少錢?”王煥問到。
焦婉茹白了他一眼,頭一次聽到去支教是為了錢的,“這次支教是三級補助,
省裡市裡,縣裡,都有補貼,而且最重要的是,支教回來,可以直接參加職稱評優,進入實小。” 什麽職稱評選這些他都沒聽進去,他只聽到了三級補助。
又和焦婉茹詢問了一些細節,要準備什麽材料之類的,王煥才客客氣氣的送焦婉茹走了。
這一瞬間,王煥覺得自己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他就可以去跟林子衿說出自己那個想法了!
話說王煥這邊拜別了焦婉茹,立刻就去找林子衿了,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這麽讓人高興的消息,怎麽能不和最愛的人分享呢?
到了行知樓下,王煥掏出手機,給林子衿發了消息:寶貝,我到樓下了,你下來吧,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字裡行間也透露著找到工作的喜悅,養成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了,至少在王煥看來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很快王煥就收到了林子衿發來的消息:我在跟導師討論考研的事,走不開,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們去清吧說。
這讓王煥多少有些尷尬,一腔熱血灑頭顱,換來美人嫣然一笑,就沒有下文了。原本他幻想著,當他把這個喜訊告知林子衿的時候,林子衿會激動的抱住她,給他一個大大的擁吻。然而,只有西下的秋風陪著王煥,孤獨又勇敢。
沒見到林子衿,王煥隻好打道回府。
剛一到寢室門口,就聽見代胖子的大聲喊叫“臥槽你們是豬嗎?殘血大龍還能被搶了?這尼瑪還怎麽打,順風局非要浪,這下好了吧,雙龍匯怎麽打!”
看來代胖子壓根兒沒有把王煥的話放在心上,依舊是每天沉迷開黑,王煥搖搖頭,推門而入。
剛進門,代胖子就慘呼一聲,“煥哥,我的親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求你了,帶我飛一把,這特麽豬隊友,我受不了,殘血大龍都會被搶,你知道嗎?我單吃對面瞎子,對面開遠古龍,我們大龍...”
“得了得了,帶你打兩把,別墨跡了,被你吵的腦瓜疼!”王煥連忙阻止代胖子的連珠炮,讓他繼續下去,他得說半小時。
“得了吧,你就是菜,自己懲戒沒交,怪隊友大龍被搶,這鍋甩的!”同寢室一起開黑的室友,叫李安,見王煥回來了,立馬為隊友打抱不平,說是代胖子的鍋。
代胖子就喊到:“小李子!你說誰菜呢!你就說,我剛剛那波r閃帥不帥!”
王煥默默地戴上耳機,將二人的爭吵隔絕在耳機之外。
雖然很快王煥進入了遊戲狀態,但是因為林子衿那件事,他心裡怎麽也不舒服,發揮有些失常,代胖子在上面鬼叫到:“煥哥,你今兒是怎了,這麽菜!”
“哎別啊,別打啊,我單帶呢,沒tp,煥哥你怎麽開了!”
幾局下來,王煥將耳機重重砸在桌子上,“不玩了,草!”
代胖子也沒想到王煥會發火,平時不管他玩的多菜,王煥都不會生氣,頂多二人互相挖苦一下。
見王煥是真的生氣,代胖子從床上扔下來一包黃鶴樓1916,對王煥說,“老板,來,吃根煙,別生氣嘛!”
王煥黑著臉接過煙,他其實也不是怪誰玩的不好,就是心裡莫名的煩躁,來到陽台上,看著手機,沒有新消息。
默默點燃一根煙,王煥給林子衿發了一條消息:“今晚我陪胖子他們打遊戲,就不見面了。”
轉頭就給胖子說了他和焦婉茹商量的事,想讓胖子一起去,胖子頭搖的比撥浪鼓還快,逃也似的回到床上,吼道:“煥哥,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想要我的命!你不仗義!”王煥無語,不過也是,胖子從小嬌生慣養,讓他去支教,也真是要他的命了。
沒多一會兒,林子衿就回過來了,“好的”看著聊天框那個愛心的表情,王煥心裡說不出的煩躁,為什麽就不問問為什麽不去呢?為什麽不質問他遊戲重要還是女朋友重要呢?
這一刻的王煥陷入了奇怪的狀態,一邊覺得林子衿沒有搭理自己,是冷落了自己,另一邊又迫切的希望林子衿哪怕罵一罵自己,他心裡也會覺得林子衿是在意自己的。
但是林子衿的表現,隻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小醜。那麽努力,甚至去求焦婉茹,就為了得到一份工作,這些事情在王煥看來,都是為了林子衿在付出,但是好像林子衿沒覺得有多感動,最終都是王煥自己在感動自己。
越想越煩躁的王煥重重一拳砸在牆上“草!去你碼的!”
室長劉大順看在眼裡,有心想勸兩句,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他也不知道王煥為何這麽煩躁,只能在旁邊說到:“王煥,晚上一起擼個串唄,咱們寢室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代胖子耳朵賊機靈,立刻就在寢室裡面喊到:“行啊行啊!乾乾乾,我這就給老板定位置,不然又得蹲路邊!”
李安也叫到:“不多說,胖子,一個人頭十個串,賭不賭!不批話!”
“賭啊,誰怕誰呢?這把讓胖爺帶你飛,讓你看看什麽叫小學生之手!”
原本沉悶的寢室,一瞬間又變得活躍起來。
王煥將煙掐滅,回到床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林子衿的事,但是,想和不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晚上寢室四人如約去校外的一家大排檔擼串,這是他們四個人的根據地,老板早就混熟了,畢竟大學四年,王煥他們寢室經常來照顧生意。
“四總,老規矩啊,先來一打啤酒,要凍的啊,另外肉串肉筋先各來30串!”胖子在桌子上叫到。
大排檔的老板是一個眼鏡兒,胖子就愛叫人家四總,老板也不介意,熱情的端上來兩盤毛豆兒,然後就去拿啤酒了。
桌子上胖子瞅著王煥一副蔫不拉幾的樣子,大大咧咧的說到:“煥哥,今兒怎了這是?怎麽昨晚太操勞了嗎?萎了啊?”
“滾犢子,你才萎了!”王煥沒好氣的說到,他也知道自己這幫兄弟是為了他才來吃這頓飯的,想讓他開心起來,胖子雖然話說的難聽,但是他卻是平時最關心自己的那個人。
“行了行了,別扯了,來,喝喝喝!”
大順兒扯著嗓子喊到,將北方人的豪爽展露無疑。
一口冰啤酒下肚,簡直透心涼神飛揚。再啃一口肥美多汁的肉串,孜然的香味在唇齒間炸裂。終於,讓王煥陰沉了一天的心情得到了恢復。
“胖子,我跟你說的那件事兒,你考慮的怎麽樣了?”王煥一邊吃,一邊問道。
“求你了煥哥,放過我吧!雖然你可以為愛獻身,但是我不行啊!一想到那窮鄉僻壤的地方,全是蟲子,又沒有洗澡的地方,我就渾身難受,還要在那兒待半年,我會死的!”胖子立刻苦著臉,王煥跟他說這件事,代飛心裡清楚,不只是兄弟之間的仗義,也真的是想拉他一把。
其實他也很想在自己親爹面前掙掙表現,但是一想到要遠離都市的燈紅酒綠,去那個聽都沒聽過村裡,還要呆半年,胖子就菊花一緊,他真的承受不來。
“怎的,你要去支教?王煥。”大順兒一聽,立刻問到,
“對啊,怎麽了,大順兒你也要去嗎?”王煥一聽大順兒這口氣,明顯就是知道這件事的。
“臥槽?你能去?不是說只要專業前三十名嗎?我聽說這次是焦婉茹帶隊,去一個特別偏遠的山村裡,要支教半年,回來拿了編制並且評優的學生,畢業了直接就可以去市裡的學校上課了。”大順兒雙眼放光的說到。
“喲呵,順兒消息挺靈通啊,怎麽說?去不去,胖子看來我是指望不上了,要不咱兩組個隊?”王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詢問大順兒。
“哎哎你兩乾哈呢?怎麽就把我拋棄了?胖爺好歹也是寢室的一員好吧?不帶你們這麽玩的!”代胖子立刻不樂意了。
正說著,突然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李安,這位可是寢室裡的學霸,常年盤踞在專業前三的大神。
“看我幹嘛?我不想去,但是老班說必須去,早把我資料交上去了,這次是省教廳開展的工作,不止咱們學校,隔壁理工大的也都派了人去的。而且重點是,老班說這次去支教的人,回來就可以參加評優,拿獎,支教的時候還有三級補助,省裡每月1240元,市裡每月980元,縣裡還有880元,算下來,一個月怎麽也有3140元,而且那地方基本你花不了啥錢,相當於每個月存這麽個數,我覺得去也不虧。就是生活條件差了點。”
李安的這波解釋,讓王煥更加確定了要去的決心,不說苦不苦,身為一名教育專業的“人才”,就應該扎根祖國教育事業的一線!
“怎麽說?代胖子,咱們寢室四個人,三個都上了,你不去?我跟你說,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回去就把遊戲卸載了,最近正好我朋友叫我去玩一個新的遊戲...”
“行行行,大哥們,算我怕你們了,但是,就算我要去,我這墊底的成績,人家會要我嗎?”胖子苦著臉說到。
“哈哈哈哈,老班說了,男生去,不看成績!只要你正常畢業的,都沒問題,再說了,雖然你成績墊底,但是也沒掛科,沒問題的!”李安笑著說道。
“那還說啥!來!胖爺為了祖國的花朵,這杯我幹了!”代胖子嗷嗷叫著,自己就幹了一杯,然後又把酒滿上,嘴裡喊到:“來,兄弟們,為了我們的獻身,為了我們崇高的理想,為了祖國未來教育事業的光輝發展,乾一杯!”
就這樣,原本即將各奔東西的四人,突然又神奇的聚集到了一起,即將開始一段新的征程。
酒飽飯足夠,四個人搖搖晃晃的往寢室走去,胖子嘴裡一直胡咧咧,叫囂著要和王煥solo,一血一塔一百刀,誰輸了誰就叫爸爸!
“誒,煥哥,那不是林子衿嗎?這麽晚了才回學校?”胖子突然叫到。
王煥被李安扶著,肚子裡早就翻江倒海了,站都站不穩,聽胖子這麽說,王煥立刻一腳踹在胖子的屁股上,嘴裡罵到:“你大爺的,怎麽可能,子衿早就睡了,你特麽開啥玩笑都可以,別拿林子衿開玩笑哈!”
李安聽了胖子的話,也往校門口望去,雖然校門口隻開了一盞燈,但是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可以看清那個剛下車的身影,確實是林子衿無疑,李安剛想開口,想到下午王煥在寢室裡的狀態,又生生止住了,雖然他知道這樣不對,但是作為兄弟,他更不想看見王煥惱火憤怒的樣子。
李安和大順兒相視一眼,兩個耿直的北方人立刻就會意了對方的意思,大順兒一把拍在代飛的屁股上,嘴裡說到:“tm的,你喝麻了嗦?那是林子衿嗎?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
王煥腦殼昏昏沉沉的,三人的行為他根本就沒覺得異常,吊在李安的身上,感覺剛吃下去的東西頂在喉嚨口,李安又一直吊著他一隻手,跟大順兒說話的時候,一肘子頂在王煥的肚子上,好家夥,王煥直接沒憋住。
“哇”的一聲,稀裡嘩啦吐了一地,一股臭味夾雜著酒味撲面而來,這一下直接連鎖反應,代胖子剛好回頭看見王煥吐出來,一下也憋不住了,跟著就吐了出來。
李安本來就抱著王煥,王煥這一吐,臭味直接就往鼻子嘴裡灌,李安雖然酒量好,但也經不住臭啊, 也跟著就吐了。轉眼間四兄弟就陣亡了三個。
大順兒在旁邊看著,強忍著沒吐,特別嫌棄的說到,:“你們三兒也太水了,這就扛不住了!”
磕磕絆絆的四人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到寢室。王煥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癱在床上,就睡了過去,往日奮戰到凌晨的203寢室,今夜悄無聲息...
第二天一早,王煥隻覺得腦殼要爆了,宿醉的感覺那是真不好受,而且吐在身上的,又沾到了床上,導致床上也是一股怪味,王煥見除了李安以外,其他兩人都還在睡覺,就沒有大聲喧嘩。
在廁所悄悄洗漱後,王煥就收拾了床單被罩,準備拿到洗衣房去洗,順便給胖子和大順兒帶點早飯。
拿到早飯的胖子感動的痛哭流涕,說著就要來抱王煥,王煥看著胖子褲襠上掛著的韭菜,差點沒給再吐出來,一臉嫌惡的攔住胖子,警告到:“你要再過來一步,我跟你絕交,臥槽,你也不瞅瞅你現在啥德行!”
胖子展顏一笑,“煥哥~別嫌棄人家嘛~”
大順兒在旁邊冷不丁一腳踹胖子屁股上,全是肉的屁股瘋狂抖動,就是不痛,“草,大早上你惡心誰呢!”
一番打鬧,太陽久違的掛在了天空,胖子就提議一起去洗澡,學校寢室沒有熱水,要想洗一個熱水澡,就得去公共澡堂。
而王煥則一再強調,昨晚的事兒,都別忘了,提交材料就三天時間,他是真怕胖子一打遊戲全給忘了,胖子就差跪在地上證明自己了,這才說服王煥,三人一起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