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額,這,這是哪。”
“醫院,你剛才說完沒事就暈倒了。”
陳亦行起身去倒水。
“你......你是家銘嗎。”
話音剛落病房裡一頓沉默,安靜的可以聽清心跳聲。
“為什麽你去了秀城,為什麽都不聯系我們?”
郭家銘默默扭頭望著窗外沒有回答。
此刻他的心情是開心的,因為見到了兩年沒見的老同學。但同時又是不甘的,因為回想起了兩年前的遭遇。
陳亦行把水遞給郭家銘。
“我上一次見你,你還戴著面具。”
對方沒有接過水杯,只是輕聲道:“我很醜很惡心,對吧。”
“阿?沒有啊,怎麽會。”
兩年前郭家銘離開文理的時候還沒摘下他用來保護自己的黑色籃球面具和運動頭盔。
陳亦行看著床上的郭家銘,其實他已經看不出這是曾經和一起打球的摯友,烈火早已把郭家銘的面部扭曲。
“為什麽你突然轉學走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聯系你也不回我們。”
郭家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沒必了吧。”
“什麽意思。”
“我說,沒必要了。”
郭家銘指了指窗外的鳥巢,裡面有一隻安靜的麻雀。
陳亦行不解的看著他手指的方向,問道:“怎麽了。”
“它腳折了,整個窩就剩它一隻了,一隻折了腳的麻雀不會被同伴記得。”
“放狗屁!”
手提著水果籃剛進門的劉薑軍怒吼道。
原本房內兩人被嚇得一震,這一打吼破了病房內的安靜。
“你突然轉學,現在又突然出現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什麽意思!什麽狗屁記不記得?!”
劉薑軍把水果籃甩飛,衝到到郭家銘跟前,臉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住郭家銘衣領。
第一次看到郭家銘那被火扭曲的臉,劉薑軍居然沒有絲毫反應。
“你還當我們是朋友是兄弟嗎!?兩年了每一句話!”
“虧我那天還買了你最喜歡的雞蛋漢堡!等了一晚上你都沒回宿舍!”
“你TM說話啊!啞巴是嗎!蛤!?”
劉薑軍怒吼著,眼眶卻開始泛紅。
陳亦行害怕這些話會刺激到腦部剛受傷的郭家銘,起身想要去拉開他們讓劉薑軍冷靜一下。
但未等他起身,劉薑軍就一把將郭家銘狠狠抱住。
“你......你......說句話......好久不見了。”劉薑軍拍打著郭家銘後背,抽搐著哭了出來,眼淚源源不斷地落下。
這一抱,彷佛讓時間回到了兩年前。郭家銘眼前再次浮現出兩年前的記憶,就像播放電影一樣,畫面裡是三個人一起在宿舍懶床的安逸,一起在女孩面前耍酷的青澀,一起在球場揮灑的熱血。
郭家銘一直垂下的雙手開始抖動,嘴唇微顫,眼神也逐漸被眼淚溫柔。
“對......對不起......對不起。”他再也無法控制住眼淚,一句對不起包含了兩年來對朋友的所有思念,在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來。他緊緊抱著劉薑軍,眼淚像紅色警告的雨水,嘩啦啦地流下來。
陳亦行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他知道,他的朋友已經回來了。
一切的不解和委屈都在這一刻釋懷了。
三人徹夜長談,把過去兩年所有的經歷相互訴說。就像以前在宿舍那樣,關了燈卻還能說個不停。
第二天,早晨6.30點。
從凳子上醒來的陳亦行叫醒了劉薑軍,他們要在7.30之前回到學校。
他們小心翼翼的搬開凳子,躡手躡腳地準備出門。
“走啦?”
他倆都沒注意到郭家銘比他們更早就醒了。
“走了,早點回去寫檢討咯。”
“哈哈,還是龔老師做班主任嗎。”郭家銘笑道。
“是啊,你知道沒回宿舍什麽代價的,下次請我們吃烤肉啊!”
“哈哈,好,快走吧快走吧。”郭家銘揮了揮手,示意他倆趕緊走。
“拜拜拜拜!”
“拜拜。”
病房裡只剩下郭家銘一人。
嘰嘰嘰、嘰嘰嘰、窗外響起麻雀嘰喳的叫音。
他拉開窗簾。
眼前的一幕讓他愜意地笑了。
今天的鳥窩裡,有了第二隻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