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荷裡活道,又稱文武廟直街,這條街道與旁邊的摩鑼街組成了港島最大的古玩市場。
司馬立科在這條街上兜兜轉轉,按圖索驥地找到了一家不算很大的古玩店,推門進去問道:“請問葉老板在嗎?”他在來這裡之前做了不少的功課,打聽到這家店的葉老板是行業內的翹楚,不少人都說他業務能力強、為人公道,不論是他的眼力、還是人品都在行業內有口皆碑。
這家古玩店裡有序的擺放著各種古玩,一個年紀看上去有六、七十歲的老大爺,正在仔細用放大鏡查看一枚銅錢。他聽見司馬立科的聲音抬頭說道:“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麽需要。”
司馬立科從盒子裡拿出自己從德陽城裡買來的那套瓷器,把一隻白釉高足杯遞了過去:“麻煩葉老板,你幫我看看這件宋代的白釉高足杯,品相怎麽樣,值多少錢?”
這位姓葉的老店主戴上手套一把接過杯子,他把白釉高足杯拿到手裡一瞥就笑了:“年輕人,你這個東西太新了,不要說是宋朝的,連民國的也不是,你看這光澤度,火氣都還沒去呐!我估計燒出來才幾十年。連個做舊都不會!”
司馬立科聽了以後有點不舒服:“葉老板,麻煩你再好好瞧瞧?雖然你老人家經驗足,但是太過於武斷容易打眼哦。”
那姓葉的老店主看司馬立科一副看不起自己的眼光樣子,脾氣也上來了,“我在這個行當裡幾十年,誰不尊稱我一聲葉叔,我開始在古玩界混的時候,你怕還沒出生吧!”
接著他拿起那白釉高足杯放在桌上,用放大鏡照著,指著杯子的邊緣說道:“這種仿定窯瓷雖然不多見,但是也容易看出真假。你的這個高足杯不但沒有包漿,釉上連老光也沒有,真正的定窯白釉瓷上有一種特殊的淚痕,這是現在的工藝無論如何都仿不出來的,只要一看瓷器上的淚痕······嗯?······嗯?······咦?!”他原本滔滔不絕的說話聲突然卡住,臉上露出了驚訝與疑惑的神情。
老店主指著白釉高足杯的釉色與紋路手有些發抖,他自己居然先看呆了。緊接著他仿佛著了魔一樣,把盒子裡的每一件瓷器都拿起來用放大鏡仔細查看,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老店主此時額頭微微見汗,他用手臂隨便擦了一下說道:“等一等,你這套瓷器有古怪!容我再看看。”接著又把每件瓷器都翻來覆去來回查看,恨不得整個臉都貼上去了。
看到他抓耳撓腮的模樣,司馬立科心裡不由地一樂。看來這位老店主確實是一個行家裡手,他應該是看出了看出這套瓷器的的燒製時間最多只有幾十年,卻又能從做工與品相上認出這套瓷器與流傳於世的北宋定窯白釉瓷一模一樣,而以現代的技術根本無法燒製出一模一樣的東西。這麽矛盾的事情偏偏讓他給碰上了,換成自己也要抓狂。
忽然老店主似乎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他把手裡的瓷器放下長舒了一口氣說到:“年輕人恕我老眼昏花看不準,這件東西我沒辦法收,也不好給出評價,你要麽另請高明吧。”顯然此時這位老店主已經回過神來,明白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他做出了這個行當最普遍的反應,吃不準的貨就不入手。
司馬立科對此有點感到無奈,他預想到過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但可惜沒辦法,因為這一套瓷器,就已經是他在德陽城裡能搜羅到地最古香古色的瓷器了。他有些不太死心的說道:“葉老板,
你是這條街上最厲害的行家,你就不能給個判斷嗎?” 老店主一臉的糾結,顯然他也很不甘心,他說道:“小兄弟,你還有什麽其他可以證明這件東西來歷的物件嗎?單單是這幾件瓷器我實在不敢下定論。”
“其他物件?”司馬立科想了一下,後從遊戲背包當中掏出了那件給小孩戴的掛飾問道,“這樣東西可以嗎?這件東西是和這套瓷器一起的。”
老店主一看綁著銅錢的絲綢繩子上明豔豔的顏色,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是一想到自己剛剛才被打臉,就硬生生地忍住了。他接過掛飾說道:“讓我再來看一看。”他把放大鏡對準絲綢繩子上的五個銅錢,一個一個地看了過去。
“天聖元寶、明道元寶、景祐元寶、皇宋通寶、慶歷重寶。都是宋仁宗的年號,”老店主看了一會,搖頭歎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我今天算是開了眼。”
看到司馬立科看向他,老店主仿佛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心:“這位小兄弟,你的這兩套東西真的很有意思,我才疏學淺是真的不敢下斷言,但是就這麽放過它們,我也實在不甘心。兄弟你既然拿它們出來,想必是要出售的?你準備要價多少?”
司馬立科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有些遲疑地伸出了兩個指頭,還沒等他報出價格。
老店主就繼續說道:“200萬?我知道了。不如這樣,我們約一個日子,我邀請上其他的行家們和喜歡這種古董的金主,大家一起品鑒一番,再定真假。如果當中有人對你的東西有意向,你們就自己交易,不論你賣出去多少,我只收你百分之一的傭金,怎麽樣?”
司馬立科剛想解釋說他的要價其實是20萬,但是猶豫了一下就說道:“好吧,那就依老板你說的,我等你消息。”他跟老店主交換了聯絡方式,兩個人就此分別。
···························分割線··························
沒過幾天,那姓葉的老店主就聯系司馬立科了,司馬立科按照他給的地址,來到了一間大酒店的包廂。司馬立科發現包廂裡早已坐滿了人,大部分是中年人,一個個衣冠楚楚,看上去都有一定的地位或者財富。不過在眾人中間有兩個年輕人比較引人注目,一個是帥氣的年輕男子, 舉手投足之間有一點點像軍人;另一個則是一個氣質出眾的年輕女子,她看上去書卷氣十足,一言一行都有一種典雅端莊的味道。
老店主領著司馬立科給他介紹各位客人,當然介紹的是他現在身份證上的名字袁家冠。司馬立科一個個地與各位客人握手。當介紹到那位年輕男子時,老店主說道:“這位是港島重案組高級督察易銘賢,不過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港島大富商易玄光的孫子,我們大家在這裡不妨喊他易少。”
司馬立科與易銘賢兩個人彼此握了手,互道一聲“幸會。”
易銘賢既是對司馬立科也對在場的其他人說道:“各位,我今天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以私人的身份來這裡。我現在只是一個好奇的買家,大家都是我爺爺的朋友,也是我的長輩,大家也知道我爺爺最喜歡這類的文玩,這種場合他過去是一定要親自來的。可惜,他老人家最近身體不適,所以隻好讓我這個孫子代勞。我今天替他過來,就是想看看能搞得葉叔焦頭爛額的寶貝,到底是什麽樣的?”眾人聽完哈哈大笑,氣氛頓時活躍了不少。
等介紹到那個年輕女士時,老店主一時有些卡殼。在一旁的易銘賢趕忙說道:“這位是我帶來的朋友,她是港島大學民俗學助理教授潘朵拉,她的老師是港島著名的民俗學專家傅通明,她本人在民俗學和歷史方面的造詣也非常的深厚。”
司馬立科聽到“民俗學”、“潘朵拉”幾個關鍵詞之後,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他臉上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神色,心說: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