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還想悔棋?”

　　尹政今兒且不說外套可吊著個眼，盯著汪言。

　　且不說外頭是何等的風雲動靜，今兒這庭院內，竹桌上面擺有一棋盤，黑白兩子，汪言正和尹政下棋，運用著他所教的兵法謀略，那可真是大殺四方，被字句。

　　不說這棋術如何，但說這棋品啊，汪言這可真是爛臭。

　　這三步一悔棋，五步就直接擺爛了。

　　譬如這突發惡疾，身體抽搐，直接將這一盤棋弄散了。

　　“啊，剛才發生什麽了！”汪言馬上醒來，不知所雲。

　　尹政沉默不語。

　　今兒倒是吩咐村長打造了一個鐵棋盤，磁性棋子。

　　氣得汪言，可真是抓耳撓腮。

　　既然正面剛不過他，倒是可以用言語來分散下他的注意力嘛！

　　倒是之前也察覺到了一些。

　　說乾就乾！

　　當下汪言於是問，

　　“先生之前所說，九天玄女是你的愛人，是你的老師，那你是如何認識他的呢?”

　　“那是，我還是在趙國的時候。我就已經碰見她了。當時還真的挺有意思的，在大街上碰到一個長得如此好看的女的，就連說我這個小孩子啊，當時也想娶她做老婆呢！”

　　“後來問起她來藍星的原因，沒想到就是來找我的，可惜啊，這本是我的使命，卻她不忍心，就此落了一身傷，而香消玉損……

　　不知你是否聽過九星連珠沒?這九星連珠之際，天變，變的便是旱魃出世。

　　這感情啊，可真是禍害，他原本的想法是讓我借助九鼎，以血肉為引去封印旱魃。

　　我派許福出海，尋找去靈界的道路，其一是為了尋找傳人，其二便是想為她求得救命仙丹。”

　　……

　　那天夜裡，電閃雷鳴，整個宮殿內，燈火搖曳。

　　“我，連你都保不住，我要這天下，有何用！！！”

　　“噓……不許你說那話。”她一襲白衣，躺在他懷裡，虛弱地伸出手，輕點他的嘴唇。

　　“這些年……和你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樂呀~”

　　“那你！為何去討伐旱魃，然後落得一身傷?你不是說！我才是那個應該去封印旱魃的那個人嗎?”

　　“為什麽不回去療傷?”

　　“我已經破例，不敢回去，也想和你呆在一起。”

　　“嘻嘻”她似陷入戀愛中的少女，“誰讓臣妾，愛上大王了呢！”

　　“你看這之前，”她指著牆上的畫卷，那是他前些年，請畫師為她作的畫像。“我是多麽……咳咳。”

　　“大王，我走了之後，大王您就另再尋皇后吧。”

　　“不許你這麽說！”

　　“嗬嗬……”

　　“大王，就讓臣妾最後獻予大王一支舞吧！”

　　她嘻了一聲，似回光返照，身子一旋，調皮地從他的懷中抽離開來。

　　“不！不可！你的身子！”他急忙站起，想要拉住她。

　　“大王，我可是一直都沒穿著嫁衣呢！今日，就讓臣妾以最美好的姿態拜別大王您吧！這也是臣妾最後的驕傲！”

　　她白衣翩翩，似一隻終日飛翔的無足鳥飛進偏殿。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忽聞一陣踏歌聲傳來，燈火搖曳之中，她身著玄色嫁衣，三千青絲高高挽起，鎏金花尾玉釵戴於其間，絲絲玉墜在耳邊泠泠作響。

　　黛眉輕挑，紅唇欲滴，是妝容掩映嬌弱氣色，一時間美豔不可方物。

　　尹政是看呆了，心臟又仿佛回到了初見之時，那番劇烈的跳動。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眼波流轉之間，含俏含媚，似乎述說著，少女懷春之意。

　　舞姿曼妙， 似一黑紅孔雀落入凡塵，在燈火之中，盤旋扶搖，盡顯人間絕色。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跳舞，和他平日裡看的舞蹈不一樣，不是那種卡點，用某種重複動作加強記憶點的舞。

　　她的服裝只是助攻，曲調只是背景，她的舞蹈傳遞著藝術，傳遞著，她對他，深深的情意。

　　他也終於懂了她之前所說的驕傲。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起舞衣袂揚，不借西風力，她身子順著音尖兒的拔高在空中跳起，雙手如孔雀揚頭，左腿前撐，右腿平直向後擺，腳趾堪堪碰及其鳳冠，身子似天鵝振翅欲飛！

　　變身擺腿紫金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淡淡光點不斷從她身上浮現，她的身子逐漸變得夢幻迷朦，她在空中落下最後一個音符，

　　曲終……

　　光點化作一束虹流，飛向他，在他身邊不舍盤旋，消逝於天地間。

　　人散……

　　他看著自己抓空的手，似靜靜地感受她逝去的溫度，

　　宮殿之中，玄衣自空中頹然跌落，燭光順著燈油的枯竭越加搖曳，終究，一縷青煙消逝，一片黑暗。

　　視角抬高，皇宮之外，鼓聲喧沸，紅燈高掛，及腰的小孩在門庭間相互打鬧，廣場上，火光掩映，是束發男子們戴著猙獰面具，儺舞儺逐。

　　九月二九，又是一年守歲時。

　　……

　　“我陷入回憶多久了?”

　　“已經有，一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