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揍還需要學?
慕塵覺得這個命題有些匪夷所思,他不想挨揍,想離開夢境,卻又做不到,來時好好兒的,現在卻回不去啦。
“你毫無根基,除了挨打挨出被動技能,修出真我意識,別無他法。”
瞎子沒有誑他,慕塵在自己的夢境世界裡,整整被他打了三天三夜,千錘萬擊,打得是要多慘有多慘,偏偏又無法醒來,詭異的是,明明痛得死去活來,自己的身體卻不會受傷,而且也沒有疲倦。
從最開始的單向被動挨打,完全看不清楚瞎子的動作,到後來有模有樣招架一二,偶爾還能做到間歇性還施彼身。
雖然受限於瞎子口中的後天根基,打在他身上的拳頭連撓癢癢都不夠給力,終究是有點模樣了。
日上竿頭,三起三落。
“小夥子,就到這兒了,好好珍惜在這裡得到的一切吧,日後,你會感激我的。”
“瞎老頭兒!”慕塵一聲高呼。
“嗯?”
“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小子無理!”
瞎子朝慕塵一揮手,隨即他不受控制,身體再度飄起,猶如一發炮彈從山神廟裡打出。
太陽山在遠離,城市的喧囂開始響起,分割南北城的母親河是那樣清澈,慕塵看見了自己家的小區。
哦,我的小區我的家,我回來了!
醒來後身下是柔軟的床,不再是硬邦邦的青石地板,唯一讓慕塵難受的,是頭疼。
三天三夜啊······
不對!
慕塵忽然想到什麽,抓起床頭的手機,X年X月星期X。
一夜而已,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
沒錯,做了一個被人打了三天三夜的夢,世上只怕再無我這般淒慘的做夢人了。
掀開被子,慕塵起床洗漱,夢已醒,挨打還未結束,學校裡,還有一場等著他哩。
一上午時間,頭還是疼,渾渾噩噩也沒聽進去老師講的課,下午好了一點,時間卻過得飛快,平時如仙樂的放學鈴,此時對於慕塵而言,不亞於送人上山的嗩呐。
喝完最後一口杯中茶的老師,將嘴唇上粘的茶葉沫子吐進杯子,擰上蓋夾上教案十分瀟灑地出了門,教室裡轟地一下炸了鍋。
一大幫人簇擁著曹光耀,叫囂著讓慕塵稱稱自己的斤兩;另一幫人則是收拾好書包做好吃瓜群眾的充分準備。
跟在慕塵身邊的人,只有一個,同為本班的學霸妹紙:洛南書。
“要不別打了,你上去純粹是挨揍。”
慕塵撇了撇嘴,“反正是挨揍,好像並沒有什麽區別,他還能把我打死?”
“曹光耀打小就練,再怎樣,拳腳挨在身上,很疼的。”
“那也比承認自己是慫蛋、丟臉要強。”
洛南書搞不懂男生為什麽如此在乎一張面子,遂即沒好氣道:“你就等著挨胖揍吧!”
第一中學提倡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相關的硬件設施一應俱全,運動館裡還有四角擂台,除了學校之間相關社團打友好比賽時會用到,平日裡很少用。
先到一步的曹光耀,坐在擂台一角,享受著來自拍馬同學的放松服務,盯著慕塵,忽然又瞥見跟在他一旁的洛南書,陰森笑容瞬間透出一股子戾氣。
人性本惡,從最初那一刻開始,就是努力要跑到第一,若是慢上分毫,活著的,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
學校不過社會的縮影,惡與不惡的問題俱都存在,
只是深淺不同罷了。 曹光耀和慕塵屬於私鬥,不在學校允許的范疇,把門望風各司其職,決鬥開始。
對於想要讓慕塵見識什麽是真正競技之術的曹光耀,絕對不會對自己從小修習的拳道有褻瀆之心。
早已換好白色格鬥服的他,已經擺好動作,就等慕塵了。
在洛南書焦慮地眼神中,他歎了一口氣,放下背後的書包,從擂台一邊扒拉上去。
舉著胳膊,從電影電視劇裡學來的開場禮,胡亂將兩隻手抱在一起,往前一拱,“曹同學,陪你切磋一下無妨,希望能點到為止,反正是挨揍,可千萬別打臉,不然不好解釋。”
曹光耀見他絲毫沒有膽怯,言語之間似乎話裡有話,他有點納悶,這可不像那天放嘴炮的慕塵。
“你放心,我會下手輕一點,錯非你大言不慚,我是不屑和你這種書呆子比鬥的。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南書面前說我的拳道是花拳繡腿。”
怎麽扯到洛南書身上了?
慕塵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對於這場比鬥唯一一個擔心自己的人,嘴上不饒人,說著讓人胖揍,心底裡還是無比擔憂。
“我喜歡她,無比在乎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你不僅在她面前詆毀我,還侮辱我的拳道,所以,我要打敗你,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隨便可以褻瀆的。”
慕塵驚愕,這算哪門子事?
都說男子如青瓜,熟得比較晚,曹光耀這是熟得晚?
年紀小小,因為一句戲言上升至爭風吃醋鬥狠,還美名其曰拳道不可褻瀆,簡直就是扯淡!
“年輕人一定要記住啊,舔狗培養母老虎,舔媽培養二世祖······”
說我是舔狗?
“去尼瑪的!”
曹光耀猛地一跺腳,擂台周邊的圍繩顫顫抖動,足以見得這家夥的力量十分可觀。
慕塵有心試一下他的力量,這廝一腳踹來,他不由自主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畢竟還只是青瓜小子,力量和瞎子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可同日而語。
慕塵倒退了幾步,卸去力道,曹光耀不依不饒,拳腳如雨打芭蕉,點滴不落,跆拳的花哨動作被他玩得淋漓盡致。
相比瞎子的招招致命,慕塵心底大定,忽然間有了信心,曹光耀的每一個動作,落在自己的眼裡,都慢上半拍。
瞎子三天三夜特訓出效果了,動作看上去還顯笨拙,但是挨揍可不是白挨,身體在意識的帶動下,宛如迎風楊柳,曹光耀的攻擊悉數被慕塵化解,就是被動應付的動作有點難看而已。
曹光耀的跆拳競技術確實很秀,尤其是在慕塵笨拙躲閃的對比下,博得滿堂喝彩。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曹光耀心裡苦啊!
忙活瞎折騰好幾個來回,他連慕塵的衣角都還沒沾上,反而是對方一副高深莫測的態度,讓他越打越沒底。
久而久之急躁氣打了出來,逐漸脫離實際競技之道,不再防守,隻一味進攻,進攻,再進攻。
敵人已亂陣腳,慕塵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這是他挨了瞎子三天三夜的打後得來的經驗。
俗話說:千萬不要和傻子爭辯,你是爭不過的。
因為他會把你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線,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打敗你,顯然,慕塵已經做到這一點。
曹光耀被他徹底拉下水,挨了千拳萬腳的毒打還在隱隱作痛,對方空門大開,能做到與瞎子對戰還手一二,他豈會錯過這個機會?
“心浮氣躁,花裡胡哨,也是個做夢的人呐!”
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的慕塵,忽然踏步切向曹光耀敞開懷抱的中路,肩肘合力貼山靠,正中對方臠心窩。
力量受身體限制,力道不大卻有效,曹光耀一口氣沒接上,眼前一黑,渾身癱軟的跪拜在慕塵面前。
這一拜,擊碎他的所有。
洛南書捂著嘴,難以置信,慕塵贏了?
而其他為曹光耀尖叫得喘不過氣來的女生,瞬間安靜,內心如玻璃破碎地聲音,分外清晰。
勝負已分,哄然散場。
“沒想到你能贏?”洛南書把書包遞給慕塵,眼神裡的光芒,很是驚喜。
慕塵接過書包掛在肩上,“純屬僥幸,我早就說過,曹光耀練的那玩意兒就是花裡胡哨。”
洛南書覺得他有點蹬鼻子上臉了,“說你胖還喘上了,老實交代,為何深藏不露?”
慕塵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這叫人怎麽回答?
難道要告訴你,我做了一個夢,夢裡被人打了三天三夜,學會了挨揍,靠挨揍的經驗贏的?
“女孩子家家,不要那麽醉心暴力,多讀點書不好麽?”
見他上綱上線說教,洛南書頓時失去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興趣,出了校門,兩人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回到家,慕塵打開冰箱,將昨天吃剩的飯菜熱了熱,隨便對付了一下。
父母親是考古工作者,常年在野外工作,從懂事起,慕塵和他們見面的次數就少。
除了有數的平時,也就過年了,從小他是被保姆帶大的,讀中學後,才開始一人獨立生活,渡過最初的適應期後,也就習慣了現在這樣的日子。
就著嘩啦嘩啦地水聲洗完碗筷,再將房子拖掃、抹擦一遍,給陽台上的綠植松了松土,澆上生命源泉,一天也就上了岸。
功課什麽的,回家從來不看,學霸分兩種:一種是需要鑿壁偷光,廢寢忘食,不敢有絲毫松懈勤勉不斷的苦才;一種是老天將智慧灑向人間,卻因為沒有打傘而淋得透濕的天才。
慕塵,就是屬於那種沒有打傘的人。
無聊的打開手機,剛想玩一把遊戲,卻看到時間不夠了,呵呵,防沉迷系統啊,乾得漂亮!
許是昨日未睡好,今天的瞌睡來的比以往早了一些,打了個呵欠,慕塵將手機擱在床頭櫃,昏昏沉沉睡去。
慕塵覺得很奇怪,明明睡得好好兒的,一下子醒了過來,身體不受控制,再一次從窗戶飄了出去。
九點鍾,正是夜市沸騰的時候,他看得分明,市井長巷,聚攏來是煙火,攤開來是人間。
夜風托著他一路向北,想起被瞎子支配的恐懼,慕塵心裡哀歎:“a~de我的床,a~de我的家,a~de我的良宵美夢······”
“很不錯,不愧是融靈之根,這麽快就修出真我意識,只是,基礎還不夠,這是短板,得彌補。”
“所以,你又把我整了過來?”
慕塵舉一反三,得出結論。
瞎子一身唐裝,腳踩功夫鞋,沒有戴墨鏡,眼睛看上去和常人無異,對光卻毫無反應,想來是視覺神經出了問題。
“你我締結術師契約,便算我的徒弟,每日修習,乃師門傳道授業之正經,整這個詞,用得並不恰當。”
慕塵懶得和他咬文嚼字,“繼續挨揍?”
瞎子用那無神的眼睛,似乎瞟了他一眼,“你怕不是一根賤骨頭?還沒挨夠?”
慕塵白了他一眼,“剛剛你說,我與你締結了術師契約,什麽是術師?還有,這裡、我的身體、融靈之根,都是怎麽一回事?他是山神,神?那你呢?仙麽?”
“術師者:‘易’字當頭,生生變化為‘易’,天地大德曰‘生’,以易學五行觀天地之理,窺探環宇之奧秘,多存立身濟世之心,降妖伏魔,秉持正義,追尋長生不死的終極幻想。這裡你認識,太陽山山神廟,至於你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這具身體,我們稱之為陽神。融靈之根,是一種罕見的靈根之體,可融合萬物,陰陽之氣、五行之靈,只要吸收得當,都能化為己用,以後你會知道的。他是當差的山神,我是閑散的人間地仙,這麽解釋,你可懂?”
瞎子說了一大通,慕塵聽了個一知半解,對於世界的認知,他始終停留在科學的界面,瞎子說的,顯然和他的認知是對立的。
不過就算沒有吃過豬肉,至少也見過豬跑,五千年的歷史,神鬼仙魔,道家修煉之說,還是略有了解的。
通俗來講,神職為公務員;仙是公民,比較自由,一旦得了神格,也就會成神職人員,得到神權,享有權力,匹配職責。
“這個世界,並不如你所看到的那樣,神奇得很,凡人,究其一生,也看不到她的精彩。只有像我等修士,才能盡知其味,上窮碧落,窺探環宇的奧秘,攬擁觸手可及的幻想啊。”
“所以,我因為什麽融靈之根,被你看中,走上了修煉之道,接了你的術師傳承?”
瞎子露出讚許的表情,“理解得十分透徹。”
“我還是不懂。”
朝慕塵招了招手,瞎子示意他坐下,兩人就在山神廟正殿的台階上,望著遠方,山神依舊是盤坐在神廟上空,俯瞰自己鎮守的一方山水。
按照瞎子說的,世界很精彩,有神,有仙,儒釋道、妖鬼魔,還有另類的修者,武道匹夫。
他們沒有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每一門都有傳承,在時間的推動下,邁入科技時代,相對正統主流而言,已經上不來台面,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追尋和堅守自己的信仰。
“說白了你們就是宗教份子!”慕塵一針見血,戳穿瞎子的崇高說辭。
瞎子訕訕一笑,“你現在也是。”
“你別害我,我可是要成為製造光刻機的男人,你們的這些不感興趣,拜托找別人吧。”慕塵連連拱手,求放過。
“莫鬧!我這是為了救你,天生融靈之根,修行速度極快,你看,才三天,便修出真我靈識,陽神出體,融靈之根的擁有者,倒不如說是一種極為特殊的體質。吞噬你的血肉可增進修為,或用之煉製成逆天丹藥,總之,一旦被心術不正的人發現,你就等著變成渣渣吧,呃,可能連渣都不剩。”
慕塵慌了,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唐僧?
“萬幸,非開天眼或入地仙之境者能看清你的靈根,所以,暫時你是安全的。”
慕塵覺得自己日狗了!
我在路邊隨便踹了一顆石子兒就碰到你個瞎子地仙,那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還有安全可言嗎?
西遊裡的唐僧,可是被妖魔鬼怪追殺了一路,要不是有四個徒弟,還有漫天神佛庇佑,他能取到經?
恐怕早在路途中變成“黃金”被人拉出來,不知道成為哪塊地界的肥料呢。
似乎猜到他的心思,瞎子繼續,“所以,你要加緊修煉,只有不斷強大己身,才能做到百無禁忌。”
“可為什麽一定是術師?”
“世人所知,天尊有三:元始、靈寶、道德。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融靈之根可融萬物,沒有哪種修煉方式比道門術師更契合你的靈根,要知道,術師的盡頭,是無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