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堅實的大門和雨幕一起被來者轟成了碎片,破碎的木片裹挾著凜冽的寒風急速射向院內。
但是出乎來者意料的是,院內並沒有二人的身影。
來者放下右手,眉頭一皺,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看向院內的三間屋子。
三間屋子,三個選擇。
“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心機都是白費功夫。”來者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沉穩的讓人膽寒,“先從左邊開始吧。”
說完就邁進院門,向著右邊的屋子走去。
路上只是覺得地面上有什麽東西扎腳,卻也不算太疼。
漆黑的夜阻礙了來者的視線,站在院內都看不清三間屋子的狀況。
來者不敢隨意進去,站在院內一陣躊躇,忽然閉上了了眼,仔細聽著院內的聲音。
風聲呼嘯,雨聲密集,聽了半天,卻聽得自己心煩意亂。
眼見著兩人不出來,自己卻也不敢進去,嘴上說著不怕,但是敢進罪城,能進罪城的普通人,又有幾個是省油的燈?
“屋裡的兩個小崽子聽著,是男人就出來打一架,分個生死高下,畏畏縮縮的算什麽好漢?”
十幾歲的少年最吃這一套,萬一激起了少年意氣,自己也方便把他們送到陰曹地府裡。
仍舊安靜,整個不大的小院好像只有男人一個人在唱著獨角戲。
該死的小崽子!
男人有點著急,如果他不能表現出碾壓的實力,他的收獲可是會大打折扣的。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進去那幾間屋子看一看,三分之二的幾率,他覺得自己不會那麽倒霉,只要殺死一個,另一個還不是手到擒來?
況且這兩個小崽子說不定會待在一起,被自己抓個正好。
兩個小崽子而已。
鼓了鼓身上的肌肉,這是他的力量,他的自信,身為一個半隻腳踏入了青銅階的男人,他有理由相信這兩個小家夥在自己手底下翻不起浪花來。
一步一步踏向最中間的屋子,地上的積水已經蓄了淺淺一層,布滿老繭的腳底板被冰冷的雨水浸泡著,卻感覺不到什麽寒意。
他也是荒野上的人,而荒野上鞋子毫無用處,反正再好的鞋都穿不了多久,不如不穿,他腳上的老繭對付雜亂的野草效果可比那些布鞋強多了。
渾濁的漣漪泛起一圈圈,男人飛起一腳,木製的屋門向內倒去,不等看清裡邊的狀況,男人就跳向了右邊。
如果在的話,這一刻是最危險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況且他不是獅子,裡邊也不是兔子。
尚未站定,男人渾身汗毛乍起,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抬起雙臂擋在身前,架住從房頂猛撲下來的一道黑影。
“小崽子,早就等著你了!”男人一臉猙獰,看著迅速拉開距離的洛燁,心中卻是驚疑不定,自己的手臂上赫然一道狹長的傷口,極大的影響到了自己的戰鬥,“該死,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向右跳開?”
心中雖然疑惑,但是長久以來的戰鬥本能讓他迅速出手,欺身快攻,只要近身,他一隻手就可以捏斷這個小崽子脆弱的脖頸。
“另一個小崽子呢?還有你那個婊子姘頭呢?不會都在床上下不來了吧?”粗野的話語從男人口中噴出,試圖干擾洛燁的跑動。
洛燁絲毫不受影響,與男人的距離牢牢地保持在一個較為安全的距離。
該死!男人見干擾不到洛燁,也閉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在戰鬥中不斷的說話,不僅消耗體力,還極有可能打斷自己的進攻節奏。 夜色深沉,也寧靜到死寂。
還有一個有戰鬥力的小崽子沒有露面,男人始終不敢全力進攻,總要放出一部分精力留意著四周。
等等,右邊的屋子窗腳是不是有雙眼睛?
不敢大意,男人把眼角的余光瞥了過去,頓時大喜,另一個小崽子露面了!
先殺一個再殺另一個。
男人的進攻頓時變得凌厲了許多,洛燁一時間險象環生,好像男人再努力一點就能抓住他,把他的脖子碾碎一樣。
但是男人不打算跟著洛燁的節奏走,戰鬥很大一部分看是誰進入了誰的節奏,他假意被洛燁帶著走,身形卻慢慢向著右邊的屋子靠過去。
就算另一個想搞突然襲擊,在有準備的前提下,男人也有自信廢掉他。
突然男人放棄了徒勞的追逐,雙拳齊出,用力轟向窗戶背後的眼睛,他現在看不到那雙眼睛,但是他知道,眼睛的主人就在窗戶後面。
的確打到了,男人先是一喜,臉色卻是悚然一變,他奶奶的,這後邊是個什麽玩意,怎麽還有一層毛,不像是個人,倒像是一隻大鳥。
不等男人把拳頭收回來,頭頂傳來一聲暴喝,一個少年一躍而下,雙拳直直地向著男人頭頂砸去。
艸,收不回來了,拳頭被什麽東西抓住,男人拚盡全力也沒辦法收回來,只能用腦袋接下了這一擊。
“哈哈,兩個小崽子,你們的死期到了!”男人並沒有受到什麽太大的傷害,既然兩個人都露了面,手段都暴露了出來,也就到了自己送他們上黃泉的時候了,怒喝一聲,“受死吧!”
雙手用力往外抽。
嗯......沒抽出來。
男人不信邪地又抽了一下。
抽出來了。
輕松到把男人晃了一下。
我說的,我堂堂半隻腳跨入青銅階的男人,怎麽會有人能抵擋我的力量!
等等......
頭好暈......
我這是......
中毒了......
整個人轟然倒下。
“你那個那個......”秦昭南一時間想不起來洛燁的毒藥叫什麽名字。
“天枯散。”
“對,對,對,挺好用的嘛。”秦昭南腆著笑臉說道,意思不言而喻。
“沒有了。”洛燁面無表情。
“真沒有了?”
“嗯。”
“那咱們現在幹什麽?”秦昭南有點失望。
“睡覺。”
“你不把這些碎玻璃碴子收起來?”秦昭南掃了一眼遍布院子沾著毒的碎玻璃碴子, 心中讚歎洛燁的聰明,怪不得洛燁要給自己買雙鞋,自己問他怎麽亂花錢時,他卻說“歡迎儀式上用得到”。
“給明天的客人們一個驚喜。”洛燁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眼神迷離,“總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進來,再說,打完一場艱難的戰鬥,先去休息忘了收起陷阱不是很正常的嗎?”
“很正常,很正常。”秦昭南被他的睡意傳染,也張嘴打了一個哈欠,“晚安。”
“城裡人的臭毛病。”洛燁不屑地搖搖頭,轉過身向著右邊的屋子走去,右手胡亂地在夜色中擺動了幾下,也不管秦昭南有沒有看見,關上房門,利索地從裡面把房門反鎖。
“真是的......”秦昭南失笑,見慣了洛燁冷靜的一絲不苟,這時候的一些任性反而才提醒他,這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比自己還小一些。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知道他踹開門會往右邊躲!”
“明天再說。”一道充滿慵懶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帶著濃重的睡意,下一秒就已經響起來震耳欲聾的鼾聲。
“喂!荒民睡覺從來不打呼嚕的,你裝睡裝的像一點好嗎?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下一秒鼾聲消失,整個宅子又安靜了下來了。
兩個人,一隻鳥,一匹狼,一具屍體。
濃重的夜幕掩蓋了下來,呼嘯的風帶著冰冷的雨擠進小小的院子裡,盡量遮住了所有想窺視的視線。
深淵投來的黑暗需要火種的光焰來驅逐,一把柴薪是不夠的。
搭起火堆,才能點亮更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