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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縱橫,從武林外傳開始》第六百三十八章 西王母,所有道侶的靈韻
兵對兵,將對將,陣法對陣法,法術對法術,飛劍橫衝直撞,寶物閃爍神芒,這邊你壓過我,那邊我壓過你。
 佛光、道韻、天雷、地火、符篆、術法、劍氣、冰川、氣血……
 每個人都拿出了全部手段,昆侖山巔爆發出五彩斑斕的各色神光。
 忽而五行流轉衍生克,忽而八卦乾坤鎖四方,忽而九霄雲外神龍吼,忽而一劍霜寒十四州。
 忽而佛光繚繞梵音響,忽而氣血狼煙力拔山,忽而生生造化返自然,忽而殺氣衝天破蒼穹。
 這邊廂潛龍翻天、銀河倒懸,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長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滴水穿石無孔不入。
 那邊廂青雲劍顯化烈火黑煙,乾坤傘裝載五行八卦,碧玉琵琶狂風烈火,又有白玉貂鼠吞天噬地。
 天雷亂墜,地湧熔岩,冰川消融,劍氣如煙,一念起風,一念行雲。
 法印轟出,千萬符文符篆相隨;佛光閃爍,萬千羅漢菩薩法相。
 又有地火冰蓮,芝蘭玉樹,天宮幻影,水晶宮殿,上下左右,南北西東,無不是世間盛景,美不勝收。
 修為越是高深,距離大道就越近,出手也就越發的圓融無瑕。
 哪怕是生死戰鬥,淒美曼妙之處,也讓人忍不住深深地沉浸其中。
 每一分勁力都能開山分水,每一道氣勁都能崩碎山峰。
 若非決戰之地是昆侖山巔,有呂雲澄經營了半個多甲子的陣法,這片地面早就已經被勁力掃平。
 昆侖山腳的牧民,數月前便已經遠遠地遷走,否則天崩地裂、血染蒼穹之下,傷亡簡直會難以想象。
 不僅僅是山腳,昆侖方圓數百裡之地,尋常百姓均已經遷走,就連周邊的幾條河流,也有幾分布置。
 否則融化的積雪冰川,足夠讓水位暴漲,造成極為嚴重的水患。
 沒有人比呂雲澄更明白水患之威,也沒有人比呂雲澄更明白,生命在洪水面前是多麽的微不足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個道理在諸天萬界都是真理,而且世界維度越高,力量體系越強,造成的後果就越發的嚴重。
 大俠打架只是掀翻幾個攤位,打碎幾家酒館,最多牽連幾十幾百。
 神仙打架造成的百姓死傷,至少也要用“萬”來做單位,稍微厲害一點的對戰或布局,就是十萬百萬。
 比如獅駝國被吞噬的滿城百姓,又比如三年不下一滴雨的鳳仙郡。
 神仙們無情無我,不會在乎“螻蟻”般的凡人,呂雲澄卻絕不會如此。
 “人性”是呂雲澄的本心,呂雲澄可以失去法寶,失去修為,甚至於失去生命,但絕對不允許自己失去人性。
 殃及凡人這種事,呂雲澄以前不屑為之,現在不屑為之,未來仍舊是不屑為之,永生永世都不屑為之。
 因為,我也是凡人!
 我有凡人的欲念,凡人的感情,凡人的祈盼,凡人的熱血。
 呂雲澄晃了晃脖子,笑道:“諸位小心一些,最強之敵要來了。”
 “來的會是誰?”
 “還能是誰?西王母唄!”
 昆侖山是西王母的道場,天界之主也並非是天帝,而是西王母。
 不過每每想到此處,呂雲澄總覺得有些蛋疼,非常的蛋疼。
 呂雲澄一直都懷疑,自己是呂洞賓轉世,一切經歷也都在告訴自己,這個懷疑是非常正確的。
 可呂洞賓又是東華帝君轉世,也就是先天純陽之氣凝成的——東王公!
 而在神話傳說中,西王母是先天純陰之氣凝成,為女仙之首。
 東王公與西王母共理二氣,是育養天地、陶鈞萬物的兩儀神,同時也是天庭的人事部長,負責掌管仙籍。
 甚至可以說,兩人是一對兒!
 這個和玉帝的帽子沒什麽關系,玉帝王母本來是同事關系。
 只不過由於神話傳說太廣泛,不知怎麽演化的,就給演化的歪了。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按照神話演化的時間來認定,東華帝君看到玉帝就應該拔劍砍他,不砍死不罷休。
 砍死你個玉帝老兒!
 “準備吧,人來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裂縫,冒出來一片七彩祥雲,青鳥探路,鍾鼓齊鳴,神紋環繞四周,仙音不絕於耳。
 九隻金鳳拉著一輛沉香寶輦,緩緩從空間裂縫中出現,衝天寶光、萬千法寶,在這一刻都變得暗淡。
 神仙不再威嚴,術法不再恢宏,就連女修們的美貌,都顯得黯然失色。
 九鳳沉香輦上坐著一個女仙。
 女仙頭綰九龍飛鳳髻,身穿金縷絳綃衣,藍田玉帶曳長裾,白玉圭璋擎彩袖,臉如蓮萼,唇似櫻桃,美貌之處絕不亞於婠婠、石青璿這等絕色。
 更為讓人震驚的,還是祂身上那股獨特的
尊貴、威嚴、靈韻。
 天界之主,西王母!
 呂雲澄感覺到了異樣的熟悉,仿佛看到了家中的嬌妻美妾。
 不是因為欲念而褻瀆,而是因為風韻和氣質,實在是太過相似了
 西王母身上有祝無雙之柔,有纖雲之巧,有孫小紅之威,有婠婠之魅,有商秀珣之烈,有石青璿之潔,有衛貞貞之仁,有緋煙之玄。
 除了白素貞和小青,祂身上具備了呂雲澄所有道侶的神韻。
 無論妻妾,無論剛柔,無論本性。
 簡直是把呂雲澄諸多道侶,各自抽出一縷魂魄,混雜了天界的核心,在昆侖仙境中孕育千萬年而來。
 修行百余年,大戰小戰無數,呂雲澄對戰過不知多少高手。
 有男有女,有美有醜,有強有弱,有的貪婪,有的好色,有的入魔。
 有的恨的咬牙切齒,絕情一擊轟成齏粉;有的無有仇怨,但劍出無悔;有的雖是敵人,卻讓呂雲澄大加讚揚。
 無論是哪一種,呂雲澄出手的時候都不會有絲毫猶豫。
 不管拔劍刺向的是好友葉孤城,還是嶽父石之軒,呂雲澄的劍都絕對沒有半點減緩,更沒有手下留情。
 如果“不死劫”失敗,那麽葉孤城必死無疑,如果“了無痕”失效,石之軒也會身死道消。
 猶豫過麽?
 沒有!
 因為葉孤城和石之軒也不會猶豫。
 猶豫就會變慢,緩慢就會敗北。
 這個道理呂雲澄很久以前就明白,甚至在練武之前就知道不能猶豫。
 可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又有幾個人可以真的沒有猶豫?
 真就是——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上元三君,紫蓋華晨,玉童護神,玉女安魂,五藏百靈,攝養我身,長生天地,上為高仙,日月伏息,七星保真,太上授書,三華據因。”
 西王母的聲音輕柔舒緩,比方才的仙樂還要動聽十倍百倍、千倍萬倍。
 祂一手持寶鏡,一手拿碧玉如意,對著下方輕輕一揮,灑下千萬道碧光閃閃、形如琉璃的璀璨神光。
 張天師左手捏劍訣,右手藏劍指,三五斬邪雌雄劍倏然飛出。
 劍光如同兩條蛟龍,雌雄陰陽相互糾纏,好似一把鋒利無比的剪刀,把西王母灑下的神光切割斬碎、化為虛無。
 “無量天尊,貧道龍虎山天師府張繼先,見過西王母娘娘。”
 神光被破,西王母面上無悲無喜,平靜地說道:“三五斬邪雌雄劍?你就是天師府當代天師?”
 “正是貧道。”
 “那個老和尚用的,應該就是玄奘在西域之地,精心煉製的七寶金幢吧。
 真難為玄奘了,為了避過天界的探查,跑到西域之地藏起來煉寶!”
 “可娘娘還是發現了。”
 “世上很少有什麽能夠瞞住我,玄奘也只是在盡力而為罷了。
 用你們的話說,一件事情只要盡力而為,那就無所謂成功還是失敗。”
 “娘娘可否回答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想問,天路已經封閉了二百多年,我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請娘娘解惑。”
 “天路斷絕,天界無法直接干涉人間界,你們那些先祖確實剛烈果決。
 但他們不知,我手中這面鏡子,可以照徹天地四方,你們所謂的隱秘,在我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西王母的聲音非常具有穿透力,即便處在如此劇烈的激戰中,仍舊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間界一方士氣不可避免的降低,天界一方則是趁機連連強攻。
 呂雲澄譏諷道:“如果你真的什麽都知道,就不會用添油戰術了,你們怎麽會遵守人間的規則和秩序呢?”
 如果西王母真的知道一切,大可以用雷霆手段出手,用不著一次次派人使用添油戰術。
 至於天人威嚴之類的,人類覺得首領應當最後出場顯得有格調,天人卻未必會有這種想法。
 反正如果把呂雲澄換做西王母,肯定會躲在其中一批人中,在添油的同時突施殺手,重創人間修行勢力。
 添油戰術,只是便宜了人間界。
 “玄心宗主,既處在命數之內,又處在命數之外,因果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複雜至極亂如麻團。”
 “用不著你告訴我,我知道。”
 “我沒有在恐嚇或者炫耀,我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是麽?”
 “我對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雖然咱們沒什麽仇怨,但我真的很想把你一口吞下去,你呢?”
 “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西王母又看向林欲靜:“你就是昆侖派這一代的掌門吧?你的修為比昆侖祖師還要高深一些,不錯。”
 林欲靜道:“聽說當年就是娘娘引導先祖飛升,日月金輪也是娘娘所賜,林某人在此先謝過了。”
 “那個時候仙界還沒有封閉,但天界和人間界早已分隔開,引導他飛升的不是我,而是以前飛升的人。”
 “誰?”
 “鄒衍。”
 “多謝娘娘解惑。”
 林欲靜表現的彬彬有禮,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冰冷,好似昆侖山巔千萬年不化的冰雪,以及凜冽的寒風。
 雙方本為求道之爭,不得不戰。
 若是有指引之情,林欲靜或許會有二三分猶豫,如今卻是萬萬不能。
 閑話已經說完,余下的唯有動手!
 林欲靜右手一揮,月金輪回旋環繞著飛射而出,空氣被鋒刃震蕩開,就連空間也出現了淡淡的裂縫。
 這位風輕雲淡的林掌門,在這一刻終於展示出了全部的實力。
 張天師伸手一抓,雷霆已然在掌心匯聚,五雷天心正法毫無保留的轟出。
 衍悔結九字真言手印,手印不斷變化,七寶金幢的佛光亦不斷變化。
 每一樣佛寶各有其獨特的玄妙。
 或以鎮壓穩固,或恢復傷勢,或恢復真元,或清心凝神,或強招進攻,或佛光防禦,或梵音陣陣。
 每一種妙用都有不同變化,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擇單體或群體,也可以把增益反過來變為損減。
 比如慧劍閃亮的時候,可以讓己方修士內心清明,但對於敵人來說,卻感覺元神被無形之劍劈了一下。
 梵音對於己方修士是加持,對於敵人而言則是洗腦和噪聲。
 一增一減,使得七寶金幢的實際輔助效果,還要再提升一倍。
 此等神妙秘寶,若說不是佛門第一奇寶,真不知道什麽可以稱為第一。
 至少呂雲澄見過的諸多佛寶,沒有一樣可以比得上七寶金幢,能夠比得上七分之一已經算是不錯了。
 林欲靜、張天師、衍悔大師均已出手,呂雲澄呢?
 呂雲澄當然不會乾看著。
 右手一翻,純陽道君印拿在手中。
 天下法印類法寶,純陽道君印不是攻擊力最強的,不是鎮壓能力最強的,也不是攻防最為平衡的。
 但作為呂雲澄的本命法寶,對於呂雲澄的加持之力,卻是無與倫比。
 法印出現的瞬間,好似揭開了五行山的封印,又像是打開了枷鎖。
 呂雲澄體內爆發出一股如神似魔的恐怖氣血,仿佛蹦出來一隻凶獸,又或者是披著呂雲澄的皮的魔神。
 骨骼關節發出尖銳的爆響,周身自然而然的環繞了無數劍氣。
 淡淡的神芒顯露於身前,本該是萬裡長城一般的形狀,卻已經染上了一抹血色,好似點燃了烽火台。
 西王母道:“龍神的《蒼龍七宿淬體術》,蚩尤的《萬法成聖訣》,你身上的東西還真是駁雜。”
 “我會的東西多,但從來不雜!”
 “嗷~~”
 龍吟聲中,整個昆侖山脈都好似活了過來,一條條白茫茫的山脈,好似是一條條銀白色的巨龍。
 一條潛龍破土而出,連帶著大唐的龍氣,咆哮著衝向西王母。
 “龍脈之祖?好手段!”
 西王母一手阻攔林欲靜張天師的狂攻,一手打開隨身錦囊,釋放出了一隻羊身人面,目在腋下,四目黑皮,長頸四足,虎齒人爪的凶獸。
 饕餮!
 龍神的子嗣之一,最是貪吃。
 昔年龍神為了哄騙大禹,派出子嗣幫助大禹對付妖魔和天人。
 八個後代被殺,饕餮僥幸存活。
 饕餮在南北朝時期,趁著戰亂攪風弄雨,不想被趙吏阻攔好事,本想擇機報復,卻誤打誤撞進入仙界。
 當時天界仙界爭鬥到了尾聲,饕餮本打算兩不相幫,暗中吞噬幾個,沒想到仙界修士直接把仙界封閉了。
 沒了出路,饕餮最終成了俘虜,被西王母種下禁製,終身不得違背。
 雖然不願,卻也只能飛撲向呂雲澄引動的昆侖龍脈,以自身血脈和修為,鎮壓躁動的龍氣和龍脈。
 “饕餮?我給你找了個好對手!”
 呂雲澄輕輕一彈指,花木蘭從地府中傳送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饕餮,花木蘭俊俏的面容變得有些扭曲:“饕餮,我等了你好幾百年,給我納命來!”
 話音未落,長槍刺出。
 以修為而言,花木蘭自然不是饕餮的對手,但呂雲澄以昆侖龍脈和大唐龍氣加持花木蘭,阿茶也為花木蘭注入了一些真元,也有一戰之力。
 “阿茶也出手了麽?就知道這個小丫頭絕不會老實,既然已經出手,為何還要藏頭露尾?”
 “你不是什麽都知道麽?不如猜猜阿茶目前在哪裡,在做什麽?”

“我猜,她去釋放蚩尤了!”
 “恭喜你,猜……錯了!”
 一聲暴喝從半空中傳來,阿茶頭戴三環點翠金鳳釵,面罩半邊金鳳面具,鳳凰翎羽披風隨風飄舞,一手駕駛玄羽鳳鸞車,一手持縱天鬼脊。
 “刷!”
 縱天鬼脊的骨節一節節的打開,幻化為一條長鞭,毒蛇般攻向西王母。
 西王母雙目一凝,道:“這是蚩尤的骨頭?你竟然把你兄長的身體煉為武器,藏得可真的夠深的。”
 “要不然呢?把我兄長破碎的身體留下來,任憑你們隨意操控?
 你在我兄長身上的布置,以為我不知道?以為我兄長不知道?
 別忘了,我兄長的魂魄就在地府。
 我是取得了他的同意,在他的幫助下,才成功煉製出了這件法寶!”
 阿茶一個翻身,落在呂雲澄身邊,笑道:“抱歉,來的晚了一些。”
 “我還以為你能偷襲一發呢?”
 “偷襲九天玄女還有六七分機會,偷襲西王母是不可能的,無聊的幻想,我從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呂雲澄道:“無所不知的西王母,不如你再猜猜,阿茶為什麽來晚了,她剛才去做了什麽?”
 “嗡~~”
 劍鳴聲中,天問飛射。
 阿茶的出現並沒有突破西王母的預料,超出預料的是蚩尤之狠。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察覺到身體被人做了手腳,直接讓阿茶把自己的身體毀掉,用自己的身體煉製法寶,再向天人發動攻擊。
 就在西王母還在疑惑,為何蚩尤殘軀被毀壞,自己卻未發現的時候,呂雲澄再次拋出了一個問題。
 問題還未想完,強招已然出手。
 劍七·神魔改·天問一誓!
 問,爭權奪利何時停;恨,崎嶇世路人難行。
 一誓向人,紅塵歸理道雲清!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強招出手,天地反覆的人劫,滅天絕地的殺機,盡數顯化在天問劍上。
 明明是青天白日重陽佳節,陽氣最濃最重的時刻,太陽高高懸在半空。
 可在劍氣出招的一瞬,天空卻好似變得幽遠,點綴了三萬六千顆繁星。
 月明之時尚且星稀,紅日高懸的正午,卻突然繁星璀璨,好似有一股無上偉力,把周天星辰都拉了過來。
 又或者說是——星辰墜落!
 劍七·改·落星!
 周天星辰三萬六,遇我也需盡低頭!
 張天師林欲靜當然不會放過這等絕好的機會,月金輪和三五斬邪雌雄劍接連轟出,五雷天心正法片刻不停。
 阿茶出了地府之後,不能引動地府之力,實力會隨時間而衰減。
 但她萬年時間的苦修豈是白費?
 蚩尤不僅指點她把自己的骨骼煉製為法寶,還指點她修行萬法成聖訣。
 昔年呂雲澄和阿茶戰鬥,呂雲澄便感覺阿茶的煉體修為在自己之上,卻不知阿茶當時竟還有所保留,她的煉體修為已然超過了蚩尤。
 當然,為了防止蚩尤的血液有什麽陷阱,阿茶並未煉化蚩尤精血,而是把精血盡數舍棄在了——蚩尤血穴!
 呂雲澄佔據無淚之城後,以此去和阿茶談判,實際上是丟了大臉。
 就如同當初信誓旦旦的表示傾城之戀是劍法,結果到了無雙城才知道,那是自己胡亂幻想的。
 好在對於蚩尤軀乾的分析很正確,否則怕是在阿茶面前徹底社死了。
 阿茶手中這條縱天鬼脊,對外宣稱是用萬千厲鬼煉製,實際上是以蚩尤骸骨煉製,所以這個名字只是偽裝。
 真正的名字是——蚩皇恨!
 阿茶左拳緊握,右臂氣血勃發,蚩皇恨上爆發出萬千血光,伴隨著呂雲澄的劍氣,向著西王母斬去。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不僅出現了周天星辰,竟然還有百鬼夜行。
 更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降妖伏魔的五雷天心正法,渡化冤魂怨鬼的浩蕩佛光,竟不損這些鬼魂分毫,反而在鬼魂身上凝成盔甲,加持鬼魂實力。
 呂雲澄腳踏祥雲,飛空而起。
 左手白雲劍。
 劍五·神改·落羽化凡
 半涉濁流半席清,倚箏閑吟廣陵文,寒劍默聽君子意,傲視人間笑紅塵。
 右手削香劍。
 劍四·再改·清風無痕!
 入世不踏滄桑路,夜雨撚花不沾身,神光披雪滌霜月,一詩一劍定風波。
 脊柱如龍,湛盧劍。
 劍六·改·義無反顧!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天晶劍、紫薇軟劍、淚痕劍亦隨之而出,七把寶劍輪番施展,從劍一到劍八,從神改到魔改。
 劍氣如同天河決堤,瀑布般傾瀉而下,真個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面對呂雲澄、林欲靜、張天師,以及阿茶的連環猛攻,西王母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顯得異常輕松。
 往日裡斬妖驅魔、分川斷海、無往不利的強招,在西王母面前形同虛設。
 只是隨意的揮手拍掌,便能把四人轟出的勁力盡數卸去。
 以修為而言,呂雲澄四人處在同一境界,只不過真元體質有所差距,能夠爆發出的戰力有所不同。
 西王母卻明顯高出四人一個層級,達到了更上層樓的境界。
 如果說四人的境界是天仙,那麽西王母便已經達到了金仙不朽之境。
 僅僅只是境界上的差距,還不至於達到這等差距,畢竟四人都是內外兼修的頂尖強者,配合起來無比默契,更有異寶在身,戰力極為強悍。
 真正拉開差距的,是西王母手中那面晶瑩剔透的寶鏡。
 鏡子小巧精致,看起來像是貴族女子用的梳妝小鏡,既沒有攻擊能力,防禦力也是不值一提。
 可無論何等強招,何等法寶,臨近西王母法軀,小鏡都會釋放出神光。
 神光斑斕絢麗,如落日余暉灑在秋風揚起的水波上,又
好似天然而生不含絲毫雜質的琉璃。
 但就是這比孔雀開屏還要絢爛千百倍的神光,只是輕輕地一照,便能讓術法的威能大大損減。
 法寶落入其中,好似陷入泥淖,前進不得,後退不得,不可自拔。
 諸葛青天的白玉葫蘆能夠收取飛劍暗器,連法海的金剛杵都能收走。
 可若是比起西王母手中的鏡子,差距實在是難以形容。
 呂雲澄對於西王母沒多少了解,如果讓呂雲澄去猜,八成會猜到什麽昆侖鏡之類的傳說中的靈寶。
 好在還有一個經歷過天人大戰的阿茶,阿茶對於西王母非常了解。
 那面鏡子名叫“羽化天鏡”,乃是天界核心之處孕育出的靈寶,亦是本世界唯一一件先天而生的法寶。
 準確的說,是以一方世界為根基,自行孕育出的先天法寶。
 羽化天鏡代表了天界的無上威嚴,呂雲澄等人的攻擊,不是在進攻一面鏡子,而是在攻擊天界。
 當初天人大戰的時候,西王母就是憑羽化天鏡大戰蚩尤。
 雙方激戰九天九夜,蚩尤累的精疲力竭,才堪堪打破羽化天鏡的神光。
 當然,當時的西王母修為尚淺,也沒能毀掉蚩尤千錘百煉的身軀。
 繼續對戰下去,蚩尤固然會死,西王母也會被蚩尤重創,因此各自罷手。
 此後蚩尤一直在想應對之策,可直到被九天玄女誆騙兵敗,也沒能想到破解羽化天鏡的辦法。
 畢竟,這是法寶,不是術法。
 不過從蚩尤被分屍至今,已經過去了上萬年,要說他沒有別的想法,西王母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戰鬥過程中,西王母對於阿茶最是關注,尤其關注阿茶手中的蚩皇恨。
 哪怕知道可能是聲東擊西、誘敵之計,西王母也必須如此,否則羽化天鏡被破,勝負可就難預料了。
 術法如雲,勁力如雨,方圓千裡的天地元氣均已經混亂。
 風卷雲散,雲卷風殘,陰陽五行的生克規則十有八九已經逆轉。
 八卦方位的吉凶禍福,天空星象的鬥轉星移,震蕩不休的昆侖龍脈,一切的一切都在發生著劇烈改變。
 每個人都可能隕落,每個人都可能徹底的灰飛煙滅,每個人都沒有其他選擇,只能選擇戰鬥。
 這是天人的劫,亦是凡人的劫。
 這是九天玄女、西王母的劫,亦是諸葛臥龍、張天師、呂雲澄的劫。
 劫,無處不在。
 煞,無所不至。
 殺,無所不為。
 念,無所不起。
 飛劍狂轟,呂雲澄左手掐訣,右手持握天問劍,再次轟出一擊強招。
 劍七·神魔改·天問二誓!
 問,風波乾戈何時停;恨,朱雀泣血吐丹志。
 二誓向地,妖氛滌盡靈嶽起!
 衝天劍氣穿雲破霧,紫青雙劍隨之而起,三條劍柱呈天地人三才排列,周天寰宇殺機盡在這一劍之中。
 三環套月劍陣超負荷的運轉,許多布陣材料甚至出現了裂痕,地面大片大片的開裂,山頭已經開始崩潰。
 百萬道劍氣隨之而起,再次搭起一座直通仙界的通天長橋。
 “冥頑不靈!”
 西王母冷哼一聲,碧玉如意轟然砸下,萬道神光輝煌掃過,好不容易聚起的三才殺機片刻間消弭無蹤。
 “轟!”
 天問劍和碧玉如意轟然對撞,經受劍界溫養數十年,鋒利堅韌堪稱世間絕頂,代表了無邊狂傲的神劍,竟然被硬生生的壓彎了三寸。
 寶劍之上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劍身上已然生出了裂紋。
 天問劍雖然跟隨呂雲澄時日不久,但也戰遍高手,立下無數功勳,乃是當之無愧的絕世神劍。
 哪怕用淚痕劍與之對斬,至少也要拚個幾十上百萬劍才會出現折損。
 一招對轟,劍身已損,西王母手中的碧玉如意,絕非看起來那麽簡單。
 阿茶驚呼道:“聽我哥哥說,天界每隔十萬年便會孕育出一件靈寶,上一件靈寶是羽化天鏡,這莫非……”
 “沒錯,這便是另一件先天靈寶,也是天下最強攻伐至寶。”
 代表天界權威,能夠削弱一些術法,減緩一切法寶的羽化天鏡!
 天界最新孕育,渾然如一堅不可摧,攻擊無往不利的碧玉如意!
 再加上高出眾人一層的修為,數萬年積攢的渾厚真元,西王母的威勢一覽無余,當真不愧是天界之主。
 面對這等強敵,任何人都會感覺到絕望,只不過有些人絕望的哀嚎等死,有些人能夠從絕望中看到希望。
 呂雲澄輕笑道:“這麽說來,我們還是非常非常幸運的。”
 “什麽?”
 “仙界已經被你們佔領,如此強力的法寶,絕對可以
轟開世界壁壘,如果今日我們沒有動手,明天早晨醒來,天界大軍已經兵臨城下!”
 “你還真是樂觀。”
 “到了這步田地,悲觀有什麽意義?如果悲觀能夠獲得勝利,我現在就可以大哭特哭,哭個三天三夜!”
 呂雲澄彈出紫薇軟劍換下天問劍,不是不能用別的劍,而是自家寶劍大多寧折不彎,如果把湛盧劍彈出去,怕是會直接拚個玉石俱焚。
 唯獨紫薇軟劍,可軟可硬,千變萬化,可以憑借震顫卸去力道。
 話雖如此,西王母仍舊擁有絕對優勢,衍悔已經放棄加持別人,全身心催動七寶金幢加持四人,五打一之下,也僅僅只是勉力支撐。
 不是沒有殺招,至少呂雲澄還沒有出魚腸劍和飛刀,只不過某些事情還不明朗,胡亂拚命只會禍及自身。
 五人無法擊敗西王母,西王母也無法突破五人的圍攻,不能對天界之人提供任何幫助。
 這可就苦了天界戰將。
 他們可沒有西王母的絕對優勢,修為法寶雖然相對強力,但人數實在是太少了,哪裡遭得住這般圍攻。
 最先敗退的是四大護法。
 白素貞以潛龍引動昆侖冰川,以長河滔天卷吸攝來長江黃河之水,再加上昆侖龍脈之力,把四人的組合陣勢一擊衝開,分割到四處地方。
 燕赤霞等人趁機飛撲而上。
 燕赤霞、司馬三娘、諸葛青天、藍魔四人聯手,一擊擊潰一人鎧甲,燕紅葉捆住他的手腳,諸葛流雲一招“大星天墜”收走他的性命。
 昆侖六大長老聯手布陣,諸多秘寶一同出手,把天將和他的白玉貂鼠,一同轟擊成了粉碎。
 紫萱母女聯手催動渾天寶鑒,極限渾天寶鑒雙重破虛空,轟開裝載萬物的乾坤傘,諸葛無為射出九天元陽尺,把天將的神軀轟擊成齏粉。
 韓湘子竹簫卷起狂風怒雷,三十六路雷霆循環轟炸,白雲口中念著阿彌陀佛,如來神掌卻半點也不見手軟。
 待到兩人收手,最後一位天將已經化為了飛灰,不存絲毫痕跡。
 擊敗了四人之後,他們麾下的兵將自是不值一提,無人能擋潛龍神威。
 其後敗退的是二十八宿。
 少林僧人不愛用法寶,不代表沒有法寶,至少菩提達摩就留下了一大堆法器,足夠五個老和尚一人兩件。
 更別說禪宗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惠能,全部都留下了佛寶舍利。
 佛珠、戒刀、禪杖、袈裟、拂塵、佛塔、木魚、寶劍、長棍……
 只要是僧人用得著的,絕對是應有盡有,把五個老和尚包裹的嚴嚴實實,直接武裝到了牙齒。
 戰鬥進入刮痧之後,絕戒大師便在找尋機會,待到白素貞等人取勝,過來幫忙的刹那,諸多佛寶一同發動,無量佛光照耀四方。
 半空中顯化禪宗各派祖師,以及五百羅漢、四大菩薩的虛影。
 絕戒大師一拳轟出,竟然顯化出了“五百羅漢朝毗盧”的恢弘景象,當真是佛法無邊,回……你回不了頭了!
 眾多高手圍攻之下,二十八宿堅持了一段時間,終歸還是力有未逮。
 再然後是兩組九曜星君。
 沒別的意思,就是圍攻圍攻圍攻再圍攻,憑借人數優勢不斷地圍攻。
 你的修為高?你的法寶強?
 這都無所謂,我人多啊!
 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人海戰術算不得高明,但卻非常的有效。
 尤其這些“人海”並非是尋常烏合之眾,而是各大門派的精英弟子,甚至可以說整個修行界的力量全部在此。
 短時間內相互僵持,長時間對戰人數多的一方真就能蟻多咬死象。
 爭鬥到了最後,唯有九天玄女還在和諸葛臥龍僵持。
 一方面九天玄女的修為確實高深,另一方面則是兩人比鬥陣法,別的人都插不進去手。
 這可是生死之戰,沒有什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想要拿著鍵盤說什麽“我覺得”、“我尋思”、“我二大爺怎麽怎麽樣”,那只能添亂。
 諸葛臥龍代表凡間陣法最巔峰,太常婆婆代表凡間佔卜最巔峰。
 如果他們不能取勝,那就只能靠著強力手段破解九天玄女的奇門遁甲了。
 不同於修士比鬥,奇門遁甲最大的特點,就在於不怕人海戰術。
 不僅可以隨意分割人群,而且許多陣法都能吸收亡魂提升實力,越是戰鬥越是強力,不知會造成多少殺傷。
 白素貞見陣法短時間難分勝負,一聲令下,眾人一同圍攻西王母。
 千百修士包圍而至,佛光道韻閃爍千裡神芒,罡風直上九天,雷霆連環不斷,法寶如雲如雨。
 這一秒如來神掌,下一秒九老仙都君印襲來,再下一秒又有潛龍爆發。
 呂雲澄一手持紫郢,一手持青索,八把
寶劍在空中循環往複,純陽道君印片刻不停的轟擊。
 西王母一手持羽化天鏡,一手持碧玉如意,玉足在半空輕輕一踏,神力已然席卷方圓百裡,卷起腥風血雨。
 “你們以為人海戰術對我有用?小阿茶,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是你哥哥沒告訴過你,不要對我用人海!”
 西王母再次向前走出一步,無邊無盡的壓力好似巨山般襲來。
 各大門派精銳弟子,隻覺得胸口處壓了一座巨山,運氣好的口吐鮮血肋骨折斷,運氣差的修為盡失倒地不起,更多的還是身死魂滅一命嗚呼。
 就如同西王母說的,人海戰術對她言沒有絲毫意義,除了呂雲澄等頂尖強者,其余的人在她眼中無異於螻蟻。
 只需輕輕的走出幾步,爆發出自己的無邊神力,便能把這些人廢掉。
 呂雲澄一邊抵擋碧玉如意的強攻,心中不免有些嘀咕,寶青坊主怎麽還不動手?動作也太慢了吧!
 ……
 修羅城,無池!
 寶青坊主點起一爐香, 口中念念有詞。
 “暖水濯我足,剪紙招我魂,忘川之畔,與君常相憩,爛泥之中,與君發相纏,寸心無可表,唯有魂一縷,燃起靈犀一爐,枯骨生出曼陀羅。”
 “歸來吧,我的愛人!”
 “歸來吧,我的愛人!”
 “歸來吧,我的愛人!”
 “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
 一聲聲深情的呼喚,穿透了無池能夠洗淨一切執念的潭水,傳送到了一片不存在於過去,不存在於現在,不存在於未來的古怪空間。
 一個威武如神的身體緩緩蘇醒,他處在巨鼎之中,手邊放著一把巨斧,腿腳略微有一些異常,竟然是瘸腿。
 大禹!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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