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青坊主看了火雨瑪瑙一眼,風情萬種的說道:“公子修行的心法,具有好強大的血氣之力啊,大部分的妖靈也沒有這等體魄。”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火雨瑪瑙只不過是尋常的瑪瑙石。
只不過呂雲澄以特殊的法門,在其中封存了自己的真元氣血,才形成類似於火雨的獨特花紋。
分離氣血的心法,十有八九是邪術或者自殘類的心法,可呂雲澄的氣機混元一體、元氣清靈,瑪瑙石中的氣血也異常純淨,絕無半分邪祟。
好厲害的人物!
寶青坊主收起火雨瑪瑙,笑道:“公子厚賜,妾身就卻之不恭了,作為回報,公子可以問三個問題。”
“你姓什麽?”
“胡,古月胡。”
“你原本就姓胡麽?”
“當然不是。”
“這……國師的出身。”
呂雲澄本想說“這也算問題”,但如果此言出口,寶青坊主必然會說“是”,把這個問題給浪費掉。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則,這種方式看似耍賴,但並沒有違背規則,呂雲澄也不好說什麽。
因為只要帶有疑問語氣,全部都可以算是問題,被人鑽空子是自己智商問題,不是對方問題。
“那老道士出身於茅山上清派,最擅長的是符篆之術和陣法。”
“茅山派?”
提到茅山派,大多數人都會想到一身正氣的一眉道人九叔,以及用符篆、雞血、黑狗血、糯米、墨鬥抓僵屍。
可茅山派的傳承遠不止如此。
茅山派的祖師是漢朝時期的“三茅真君”,即:茅盈、茅固、茅衷。
茅山上清派初代太師為晉朝時期的坤道魏華存,又被稱為紫虛元君、魏夫人、二仙奶奶。
除此之外,還有陶弘景、葛洪這等祖師級的人物,就連“青蓮劍仙”李白,也曾修行過茅山道統。
寶青坊主手中煙袋輕輕一點,牆壁上懸掛著的好似過山車的木盒開始快速運轉,轉到某一處時,她又是一點,木盒頓時定住。
一個傀儡人偶從木盒中鑽出,嬉皮笑臉的遞過去一冊書卷,寶青坊主拿起書卷,遞給呂雲澄。
呂雲澄伸手接過,但見上面寫著“茅山概述”,顯然是有關於茅山派的大概資料。
也不避諱,直接翻看。
本世界的茅山派是道門大宗,異常興盛,高手如雲,弟子遍布天下各地,共有五派十二分支。
五派是南茅山的上清宗、清微派、天道派、如意門,北茅山的玄清宗(玄宗派)。
十二分支為:陰山派、三鬼派、清幽門、九龍宗、仙陽門、雲霄宗、靈宗派、大羅宗、閻明宗、金廣門、聖威宗、月明派。
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弟子多了,自然也會良莠不齊。
茅山派有降妖伏魔道家高人,也有專心清修的閑雲野鶴。
一些天賦不足的弟子,則是會開義莊,為當地百姓看風水、擇墓穴、治疾病、抓鬼魅,積累功德,期盼死後能夠被收為鬼差,享受人間香火。
還有一些人心術不正,修邪術、煉僵屍、養小鬼,以壓勝、追魂、攝魄、魘禱之法害人。
當今國師就是走了歪路的妖道,只不過他是皇帝欽封的國師,有王朝氣運庇護,茅山派的高人想要除去他,最終卻什麽都做不得。
呂雲澄粗略瀏覽這些情報一眼,已經確認了六件事。
一、國師並不能請來各大宗派的高手,或者說那些真正的道門高人,不屑與這種歪門邪道同流合汙。
二、當今天下的修行勢力比自己想象的更大,茅山派有如此實力,更勝一籌的龍虎山又該何等強大?
三、自己的來歷應該已經被看出來一部分了,畢竟自己顯露如此渾厚道家玄功,言談舉止絕非閉關潛修、信息閉塞之人,但卻對這些基礎的東西一概不知,如何不讓人懷疑?
四、寶青坊主對於情報非常擅長,這份敏感度絕非山野妖怪能夠養成,多半和朝廷有些許牽連。
五、不愧是狐狸精,有夠聰明。
六、說話固然該小心一點,但也可以利用這一點,達成更多的合作。
“這份東西可值火雨瑪瑙?”
“值,坊主大氣。”
“看公子模樣,似乎還需要一些物品,對於公子這種大客戶,妾身一向是非常非常大氣!”
“哦?那就多謝坊主了!”
呂雲澄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頗為驚訝,只因寶青坊主這語氣,實在是太現代了一些。
這個時代的“客戶”雖然也有顧客的意思,但更多還是指“做客”的“戶”,是一種戶籍制度。
這也是試探麽?
“公子需要什麽?”
“情報,材料。”
“什麽情報?”
“類似於這份‘茅山概述’的,每一家我都要,如果有更詳細的資料,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麽多的東西,可不便宜哦?”
“開價吧!”
“這顆火雨瑪瑙孤孤零零,有些不協調,看起來應該有一套才是。”
“確實是一套,一共十顆。”
“一套情報,一套寶石,如何?”
“成交!”
呂雲澄自然是沒有天晶的,但卻可以用天劍宗的“無我劍符”,以及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把真元封存在玉石中,人為製造出天晶。
至於這東西能夠用多久,寶青坊主能不能從中領悟什麽,那是她的事。
這些物品來之前便已經準備好,放在儲物戒指內,達成交易後,呂雲澄把其余九顆玉石都拿了出來,一同遞給寶青坊主。
寶青坊主收起玉石,煙袋鍋子在一排排的木盒上輕輕一劃。
盒子飛速運轉,大堂也隨著運轉而變得七彩閃爍,看起來好似是酒吧,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一個個的傀儡人偶從盒子中冒出,遞出一卷卷的情報,分別是“樓觀道概述”、“龍虎山概述”、“少林寺概述”、“金山寺概述”……
呂雲澄一揮手,把這些情報盡數收了起來,儲物法器雖然罕見,但對於寶青坊主這種精通煉器的大妖而言,也不算太過稀奇。
“我還需要一些材料。”
“煉製什麽法器的材料?”
“飛劍。”
“什麽樣的飛劍?”
“一陰一陽,至陰至陽。”
“材料我有,但公子應該明白,越是珍貴的材料,價格就越高,那些寶石可不夠了哦。”
“先看材料,價格不是問題。”
鑄造飛劍的材料有多種,除了金鐵之外,還有靈木、玄冰、玉石,甚至是某些妖怪的骸骨。
飛劍大概分為兩種,一種是單純一種材料的飛劍,一種是合金飛劍。
合金能夠把各種高級材料的邊角料都應用起來,而且質地往往比單純一種材料更加堅韌,成本低,收益大,物美價廉,是飛劍的主流。
但一來合金的配方是機密,隨意混合很可能會變寶為廢,二來頂級飛劍講求純粹,所以各大門派的傳承寶劍,多是單純一種材料。
比如陰月皇朝的傳承神劍“一夕”,便是以具備六種頂級精金全部優點的“六合精金”鑄造。
呂雲澄要鑄造頂級飛劍,顯然是單純一種頂級材料,而且需要很大一塊。
這種方式屬於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價格當然是貴的離譜。
九成九的修士聽到價格便會主動放棄,因爲實在是太特麼貴了!
寶青坊主這次沒有從懸掛的木盒中找尋材料,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儲物法器中,拿出兩個精致的錦盒。
一個盒子裡面是熱力澎湃的紅色精鐵,一個盒子裡面是寒氣濃鬱的藍色精鐵。
“九陽玄鐵,世上最好的陽屬性精鐵,九幽寒鐵,世上最好的陰屬性精鐵。
注意哦,妾身說的是陰陽屬性,而不是火屬性、水屬性、冰屬性。”
“我都要了,開價吧。”
“公子可以付出什麽?”
“我可以為你全力出手一次,除了我身邊這兩位姑娘,以及我的嫡親,不問因由,不論敵手,這個承諾三百年內一直有效。”
“只夠一樣材料。”
“這是五種飛劍的煉製方法,還有四種材料的混合精煉之法,以及三門對你有用的術法。”
呂雲澄把天劍宗秘典中記錄的飛劍圖紙,以及“化虛欺天經”、“三環套月劍陣”、“劍影遁法”遞給了寶青坊主。
寶青坊主對於煉器之法並不特別在意,但看到化虛欺天經中能避天劫的介紹,略帶震驚的說道:“能避天劫?”
呂雲澄點了點頭:“只能避過一發天雷,而且不能是最後一重劫雷。”
“成交。”
“我還需要一些其他材料,這點你比我明白,正式煉器之前,需要煉製一些練手之作,免得糟蹋了材料。”
“可以。”
寶青坊主揮了揮煙袋,木盒再次轉動,傀儡人偶遞出一件件珍貴材料。
“銀罡精金,能夠提升飛劍的堅韌程度,還能讓飛劍變得更加鋒利;
萬化柔沙,萬能的潤滑劑,能夠有效緩解各種精金材料的衝突;
辛天精金,最實惠的攻擊性精金,大多數飛劍會以此為劍尖;
太乙精金,世上最堅硬的精金之一,對於腐化、灼燒類術法有極強的抵抗力……”
看著寶青坊主亮出的一件件珍貴材料,呂雲澄生出一種很不好的念頭。
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誘惑自己:搶了她,反正你也不是什麽好人,搶啊!
不是呂雲澄心性修為差,實在是寶青坊主拿出的材料太過高級,每樣都屬於“天劍宗秘典”中記錄的精品、極品、絕品材料。
展示了十余種頂尖材料後,寶青坊主笑道:“公子可需要火爐?熔煉這些材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哦。”
呂雲澄有大煉寶術在身,對於火爐之類的並不特別需要,但寶青坊主既然說了,試試也無妨。
“有什麽好推薦?”
“九霄離火爐,通體由火屬性極品材料‘離火紫玉’鑄成,裡面有三百六十五顆吸收天火的火晶,鐫刻三十六道嵌套陣法,世上最好的火爐。”
“缺點呢?”
“缺點就是本體並非精金,因此質地比較脆弱,若是遭遇強力衝擊,很可能會被毀掉。”
“開價。”
“妖族三十六路妖王中,有一隻鬼王九尾狐,我要她的精血和內丹。”
“時間。”
“半年之內。”
“成交,這是定金。”
呂雲澄拿出十顆血菩提,洞極丹、逆乾坤的藥方,以及“五雷化極手”的秘籍。
怒風雷的武功不算高深,但他創出的五雷化極手卻非常高明,尤其經過呂雲澄改進,有淬煉體魄、純化血脈的效果,對於妖精有極高的價值。
妖精以血脈為尊,血脈越是純粹,潛力就越高,而且五雷化極手不僅可以純化血脈,還能提前熟悉雷霆。
五雷化極手配合化虛欺天經,能夠讓渡過天劫的概率提升三成以上。
最關鍵的是,這個效果是持續的,不管是化形雷劫,還是四九天劫,都非常有效果,修為越高,價值越大。
寶青坊主並不組建勢力,但這兩樣東西能夠讓她換到很多需要的東西。
她那條斷尾被封印在西湖水底,需要幾樣特殊的東西才能開啟陣法封印。
這也是她開辦寶青坊的原因。
有這兩門術法相助,收集那些物品的速度會大大加快。
交易達成,呂雲澄帶著一大堆情報和珍貴材料離開寶青坊。
……
寶青坊主看著呂雲澄留下的東西,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抬手輕輕一點,竟然引動了渾天寶鑒的力量。
“渾天寶鑒,女媧神力,真是熟悉的力量啊,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是,大王說是!”
“啪!啪!”
寶青坊主抬手打傀儡人偶兩巴掌,佯怒道:“都說私下裡要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大王,沒問題大王!”
“砰!砰!”
傀儡人偶被踢到了牆上,本就誇張的眼睛瞪得大大地,吐出長長的舌頭,露出一個又醜又萌的表情。
寶青坊主晃了晃腦袋,露出自己的狐狸頭,嫵媚誘人的聲音瞬間變得蒼老凶煞:“他身上還有我最熟悉最心愛的氣息,看來我等的人終於來了,復仇!我要報仇!”
砰!砰!砰!砰!砰!砰!
磅礴的妖力散發向四周,傀儡人偶一個個的崩碎,隻余下最貼近的兩個。
“哦~~好久沒有釋放力量了,我都快忘記自己也是一隻大妖,年少輕狂的年代,真是讓狐懷念啊!”
腦袋一晃,狐狸頭瞬間變為人頭,寶青坊主輕輕揮了揮手,破碎傀儡人偶快速聚起,寶青坊內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快了,快了,快了,再等幾年,我就可以為你復仇了!”
寶青坊主打了個響指,十顆“偽·天晶”立刻崩碎,十重渾天寶鑒的力量環繞在周身,演化出一招招一式式奇幻莫測的絕學。
如果呂雲澄還留在這裡,便會發現寶青坊主用的武技是——天子劍法!
從“火龍九霄起風雲”施展到“君臨天下紫龍氣”,從“白雲煙”施展到“玄宇宙”,其間竟然沒有任何滯澀,甚至還能繼續演化。
如同黑洞一般,吸收一切外來勁力的“化劫”,如同白洞一般,把吸收的勁力反射回去的“歸真”。
甚至有更在其上的:
空無混沌,陰陽之氣,以至所有物質,混亂失序於太虛中,互相排擠、撞擊,累積無量之力,從無而創出有,是為——大爆炸!
星宿成形、定位,不同的重量構成不同的引力,在星宿產生相吸相引的效果,由無序而有序,各按軌跡運轉,是為——天行健!
天地萬物,有生自有滅,宇宙亦有壽盡之時,巨大黑洞吞噬一切,太虛重歸混沌空無,循環不絕,周而複始,是為——破虛空!
這還不算完,演化到“破虛空”的刹那,寶青坊主雙手掐訣,竟然逆轉了渾天寶鑒。
從玄宇宙一步步逆轉
到白雲煙,最後功力盡數消散,隻余下一股精純至極的生機。
“這家夥還真是小氣,就給我這麽點真元,連半成傷勢都恢復不了,唉,聊勝於無吧!”
寶青坊主歎了口氣,把剛剛煉化出的生機盡數吞下,再次恢復成了原本狀態,好似剛剛施展渾天寶鑒三大變化,威勢無邊的根本不是她。
……
“雲澄,咱們是去找鬼王九尾狐,還是找地方安家,把寶劍鑄造出來?”
“想要鑄造羲和望舒,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不過鑄造幾把替代的寶劍,一個月時間綽綽有余,先安頓起來,為你們一人鑄造一把寶劍再說。”
“你不需要飛劍麽?”
“對於我而言,有劍無劍沒什麽區別,我早就已經人劍合一,劍就是人,人就是劍。”
小青非常認同的點了點頭,道:“說得對,你就是劍,神劍,無雙劍,絕世好劍,天下第一劍!”
呂雲澄笑道:“你倒是沒說我上中下三路劍法最擅長最後一劍,比我當初還客氣了一些。”
當初遊龍生受林仙兒挑撥,怒氣衝衝的來挑戰,呂雲澄以此相譏,並以一招“十步一殺”,用遊家祖傳的魚腸劍秒殺了他。
“咱們去哪裡安家?”
“西湖吧!”
“你難道想看看這裡的西湖湖底有沒有神石、地獄之火和黃泉之淚?”
“我只是覺得西湖景色最美好,西湖水底有什麽,我是不太在意的。”
“你這話特別的言不由衷。”
白素貞對此半點不信。
“而且假惺惺的,非常虛偽。”
小青毫不留情的補刀。
雖說“白素貞”和“小青”這兩個名字幾乎和西湖綁定,但兩人顯然不是很喜歡西湖。
畢竟,白素貞記憶中的女兒,小青肝膽相照的姐妹,因為一個負心薄幸的男人,死在了西湖岸邊。
最關鍵的是,本世界也有金山寺,金山寺也有一座鎮壓妖魔的雷l峰塔。
甚至,那個本該在五百年後才出現的法海,如今已經是金山寺方丈的關門弟子,下一任方丈十有八九是他。
不管法海是高僧還是執念入魔,白素貞和小青都不喜歡法海。
“心有掛礙,難以成道,我這不是想讓你們面對心中的魔障,以此來渡過內心的災劫麽?”
“這話仍舊特別言不由衷!”
白素貞對此依然是半點不信。
“仍舊假惺惺的,非常虛偽。”
小青毫不留情的再補一刀。
“好吧,我說實話,西湖水底確實藏著一些隱秘,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隱秘,我很想去看看。”
白素貞嗔道:“和我們說實話不行麽,我們難不成會阻止你?”
小青道:“他就是不相信咱們。”
……
嘴上說著不滿,白素貞和小青還是和呂雲澄一同去了西湖。
雖然兩人不喜歡金山寺,不喜歡法海,但此金山寺非彼金山寺,法海非彼法海,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買了一間宅院,呂雲澄按照“瓊華秘錄”上的記載,建造地火爐房。
傳送令贈與的“瓊華秘錄”和“天劍宗秘典”,並非僅僅只是真元心法和術法武技,還有各種輔助之法,以及經營門派之法。
舉個例子,想要建立一個完整的修行門派,首先要選擇合適的風水寶地,隨後要根據地脈建立防護大陣。
門派內部建築,要有掌門閉關室、長老閉關室、弟子居住區、煉器室、煉丹室、煉符室、演武場,等等等等。
煉丹室、煉器室就是地火爐房,需要根據地脈引動天火或者地火,以此來讓火爐中的火焰日夜不絕。
否則煉丹煉器到了一半,自身真元見底,爐內火焰耗盡,珍惜材料和天材地寶就白白浪費了。
寶青坊主給的九霄離火爐是天下間最頂尖的火爐,用不著接引天火地火,但地火爐房火氣比較重,需要用特殊的陣法吸收火氣。
呂雲澄更是在地火爐房內引了一股活水,隨後把溫熱的活水引到浴室,成了人造溫泉。
白素貞和小青對於溫泉很是喜歡,每日練功完畢後就會去泡泡,呂雲澄對此也很是喜歡,總是會跟著一起去。
……
嗩呐,紅裝,花轎,新娘。
今日是雲琅鎮第一美人莫愁出嫁的日子,莫愁坐在花轎中,面上帶著羞澀的笑容,對於未來充滿了期待。
雖說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從未見過自己的丈夫,但據說是一個學富五車的大才子,婚後想來也是琴瑟和鳴,百年好合。
莫愁莫愁,這一生還真是無愁!
就在莫愁暢想未來的時候,一股黑風猛地卷了過來,不知從何處飛來十幾座花轎,妖異氣息籠罩方圓數裡。
領頭護衛心中一驚,五年前,這裡來了一隻妖怪,專門暗害出嫁少女。
鎮裡請了法師捉鬼,那個長須白眉仙風道骨的老道,得意的表示妖怪被驅趕走了,這才敢讓人出嫁。
沒想到,剛剛到達鎮外樹林,便出了這等岔子,這可真是:先遇假道士,後遇真鬼王。
苦也!
呼~呼~
濃烈的黑風遮天蔽日,轎夫嚇得四散奔逃,就連高價雇傭的護衛也嚇得屁滾尿流,連連高呼:“鬼王搶親,鬼王搶親,快跑,快跑啊!”
妖怪並未出手,她對這些人沒有絲毫興趣,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花轎。
花轎中莫愁已經慌了神,花轎外忠心耿耿的丫鬟跪地懇求:“鬼王,你要抓就抓我,不要抓我家小姐,不要抓我家小姐……”
對於丫鬟的懇求,妖怪沒有動半點惻隱之心,只是不斷地施加壓力,讓莫愁的內心變得越來越絕望。
這妖怪不是別個,正是寶青坊主讓呂雲澄去殺的“鬼王九尾狐”。
鬼王九尾狐是雌性,捕捉新娘自然不可能是為了色心,她也沒有樹妖姥姥那種愛好。
之所以截殺出嫁女子,是為了煉製一樣法寶——七情迷魂傘!
七情迷魂傘是一件邪祟法寶,同時也是最適合狐狸精的法寶,只不過煉製此傘需要情鬼、怨鬼、厲鬼。
一個人如果帶著怨氣逝去,很可能會成為無法投胎的冤魂怨鬼,如果身著紅衣,十有八九會成為厲鬼。
新娘子身著紅裝出嫁,遭遇鬼王慘遭殺害,怨氣會導致她變為厲鬼,是煉製七世迷魂傘的上佳材料。
目前的情況則更加完美。
妖王讓莫愁充滿恐懼,護衛轎夫的逃離讓莫愁充滿獨孤怨憤。
如果莫愁死了,按理說一定會成為厲鬼,但忠心耿耿的丫鬟,卻讓她心中保持了幾分溫暖。
這樣的人如果被逼迫而死,會成為一種特殊的“半厲鬼”。
擁有厲鬼的法力,又保留自己的意識,最適合成為七情迷魂傘的主魂。
換而言之,只要繼續施加壓力,迫得莫愁精神崩潰,跳崖自盡,等到她成為半厲鬼,七情迷魂傘就可以完成了。
如果莫愁形成的半厲鬼再發生一場愛戀,然後當著她的面把男子殺掉,那就是情鬼、怨鬼、厲鬼三合一,足以把七情迷魂傘的威力發揮到最高。
鬼王九尾狐的實力在三十六路妖王中排三十四位,屬於墊底水平。
但若是能夠煉成七情迷魂傘,實力足以飆升到前十五甚至是前十。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原劇情中鬼王九尾狐才遲遲沒有抓住莫愁,在莫愁和書生崔鴻漸相戀後才出手。
黑風呼呼的吹,一排排的紅色花轎發出滲人的鬼哭狼嚎。
轎中莫愁姓“盧”不姓“李”,只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富家小姐,弱女子一個,如何能夠承受這些。
被黑風吹出花轎,被鬼王九尾狐的手下追的一路奔逃,一直逃到懸崖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雙目一閉,徑直跳了下去。
眼見算計成功,鬼王九尾狐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可不等她笑完,一道劍氣憑空出現,接住了莫愁。
兩個女子禦劍而來,一著白衣一著青衣,皆天姿國色風華絕代,衣袂飄飄好似神仙,正是白素貞和小青。
白素貞一把抓住莫愁,柔聲道:“姑娘不要怕,沒事了沒事了。”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莫愁的容貌和白素貞七八成相似,竟好似親生母女一般。
小青也是一驚,心說天下間怎麽有和白素貞長得這麽像的人,莫非是自家小姐轉世到了此方世界?
險死還生,莫愁的內心近乎崩潰,牢牢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抱著白素貞就不松手,反而給白素貞一種更加親近的感覺。
鬼王九尾狐怒喝道:“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管我的事?嗯?哼!明明是妖精,卻要學別人當神仙,學吧,就算是學到死,也還是妖精!”
“人和人是有區別的,妖和妖也是有區別的,有些人類貪婪惡佞、卑鄙無恥,還不如妖精,有些妖精忠肝義膽、敢愛敢恨,更讓人佩服。”
“那又如何?不管你做多少好事,始終都是妖精,人類不會接受你的,他們只會殺了你,用你的內丹練功!”
“那只是你沒人接受罷了!”
呂雲澄飛身而至,攬住白素貞和小青的纖腰,得意的說道:“你看我這不就接受了?”
“貪戀美色,你和妖沒區別。”
黑風迷霧緩緩散去,花轎中的鬼哭狼嚎也歸於平靜,反而亮起了紅光,為這鬼祟的樹林增添幾分曖昧的氣息。
最大的花轎上,一個玲瓏有致、婀娜多姿的身影緩緩現身。
一把把紅傘張開,組合成床榻的形狀,鬼王九尾狐慵懶的躺在上面,盡情展露自己的好身材。
曼妙的身段,纖幼的蠻腰,修長的玉項,潔白的肌膚,在紅光和薄紗的映襯下,更覺嫵媚多姿,明**人。
眸子又深又黑,顧盼時水靈靈的采芒照耀,玉腿微微翹起,露出白皙無瑕的纖足,讓人恨不能立刻撲上去。
不愧是狐狸精,果然天生會勾人!
“這位公
子,切身姿容可能入眼?”
“純路人,有一說一,你的容貌自然是天姿國色,但比起我家夫人,還是差了一些。
至於魅術,魅術要在行走坐臥、一顰一笑中展示魅力,最好能做到渾然天成,了無痕跡。
你表情做作,略顯浮誇,在這方面比起我的夫人差實在是太多,還需要多多努力啊!”
呂雲澄這話倒還真是有一說一,絕非虛頭巴腦胡言亂語。
家裡傾城國色實在是太多了,鬼王九尾狐的容貌固然不俗,但如何能夠比得上商秀珣、石青璿?
魅術就更不用說了。
鬼王九尾狐的魅術不僅流於表面,還需要術法烘托氣氛,比起婠婠渾然天成的嫵媚,差了不知凡幾。
這就是家裡人多的好處,尋常的修行者常年清修,十有八九受不住鬼王九尾狐的魅惑。
呂雲澄光明正大的瞪著眼睛看,內心卻絲毫沒有動搖。
對於呂雲澄的表現,白素貞和小青非常滿意,鬼王九尾狐氣的咬牙切齒,狐狸尾巴都給氣出來了。
作為以美貌名傳天下的女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說自己不夠美。
不夠美也就罷了,竟還說自己魅術不過關,什麽特麽“表情做作,略顯浮誇”,這話傳出去哪還有臉說自己是狐狸精,怕是會被笑話死吧!
“今日若是讓你死的容易了,老娘再也不說自己是狐狸精!”
鬼王九尾狐怒喝一聲,紅色的羅傘好似鮮花一般打開,飄飛於半空,顯露出驚人的怨氣和煞氣。
原本七情迷魂傘還附帶魅惑,但對方三個人,兩個女子,一個混蛋,這方面顯然比較困難,鬼王九尾狐自然不會白費功夫。
呂雲澄雙目中閃過金陽赤月虛影,已然看穿紅傘內怨煞之氣的來源,心中頓起四分惱怒。
“就這破玩意兒也想迷惑我,且看我如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怒喝聲中,食中二指並指成劍,對著身前的紅傘似緩實快的點出。
驚神三式——劍隕身,氣殞魂,蕭蕭殺殺滅紅塵!
鬼王九尾狐見三人都是禦劍而來,以為三人是劍修,聽到呂雲澄的話,又覺得呂雲澄要出迷魂術法,屏息凝神,嚴陣以待,沒想到呂雲澄竟還是出劍。
七情迷魂傘撐開,寬大的傘面把自身牢牢罩住,鬼王九尾狐準備撐過一輪劍氣,然後借機反攻。
可等了七八秒時間,卻沒有半分劍氣到達,驚疑之時,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消失。
鬼王九尾狐聽到了一種聲音,那是琴聲,非常非常特殊的琴聲。
撥弄琴弦的不是手指,是劍氣,劍氣撥弄的不是古箏箜篌,是天地間無形無質的琴弦。
如雲如霧、如絲如雨、如弦如歌,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在何處散去,留下的不是空虛,而是極致濃烈的情感。
喜、怒、哀、樂、悲、恐、驚、貪、嗔、癡、愛、恨、情、仇……
鬼王九尾狐感覺到了一切情感,同時也感覺自己的感官和情感,被盡數的剝離,就好似喝下了孟婆湯,進入毫無意識的狀態。
腦海中空空蕩蕩,軀體好似成了空殼,又多出無數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這一刻是無憂無慮的富家大小姐,快快樂樂的成長,成年後許給了一個剛剛中舉的書生,對於命運充滿感激,對於未來充滿期盼。
下一秒天有不測風雲,黑風席卷而至,妖王張狂狠辣,被逼的跳崖自盡,死無全屍,死後化為厲鬼,又被鬼王抓住,不得解脫。
快樂和悲傷,感激和怨恨,希望和絕望,對立的情感匯聚在一起,讓鬼王九尾狐有了一種崩潰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在快速衰落,強大的修為快速消散,天、地、人三劫好似在同一時刻到來。
天打雷劈,地火焚燒,修士強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唯有絕望。
在絕望中繼續絕望,最終於無盡的絕望中逝去。
雷:大五行陰陽役雷劍經!
火:十陽聖火·九陽神劍!
人:劍完全,氣無限,神無量,意無邊,冥冥寞寞絕古今!
“轟!”
伴隨著一聲爆響,鬼王九尾狐精心煉製七情迷魂傘,連同她的惡鬼下屬、作惡幫凶,盡數化為了粉末。
鬼王九尾狐被天雷地火轟擊的皮焦肉爛,七竅流血,借爆炸之力退開,剛想喘口氣,回復半分氣力,卻見呂雲澄食中二指再次點出。
風停、雲靜、煙消、霧散。
極致的劍意形成領域,把周圍的一切盡數定住,鬼王九尾狐覺得自己的靈魂被轟出了肉體。
能夠感覺到劍氣的鋒銳,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軀體,甚至聽得到呼吸聲和血液流動聲,卻不能做出絲毫反應,甚至連自爆內丹都做不到。
血肉,真氣,靈魂,命數,自己的一切都被這一劍完全剝離
,隻余下無窮無盡、無邊無界的空虛和絕望。
六滅無我劍二十三!
無情無我,無私無欲,如同冷冰冰的死神,又像是上蒼降下的——天譴!
“碰!”
伴隨著微不可查的聲音,呂雲澄的手指點在了鬼王九尾狐的額頭,鬼王九尾狐眼中神光盡數散去,空洞的躺倒在了地上。
她的生機已經被徹底泯滅,千瘡百孔的靈魂緩緩飄出,卻沒有投入陰曹地府,而是被一群怨鬼撕成碎塊分食。
當年鬼王九尾狐害死無辜女子,用她們的魂魄祭煉法寶,如今遭人反噬,也算是因果循環。
呂雲澄雙手結日月印,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鬼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
這是道門八大神咒中的“淨天地神咒”,能夠消除天地間的怨煞之氣,驅逐惡鬼,度化怨鬼。
隨著神咒誦念,呂雲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如同暖陽一般,照射在那些怨鬼身上。
她們分食了鬼王九尾狐的魂魄,報了大仇,怨氣消散一部分,又得呂雲澄金光普照,身上的怨氣盡數散去,恢復成了原本狀態。
“凡間非爾等久留之地,快快去陰曹地府,轉世投胎去吧!”
“多謝恩公降妖伏魔,化解怨氣,我等來世必結草銜環報答。”
“不必多言,投胎去吧!”
眾多怨鬼對呂雲澄再施一禮,轉身去了陰曹地府,等待轉世投胎。
怨鬼已經度化,呂雲澄低頭看向鬼王九尾狐的屍體,先拿走內丹,隨後五行神雷衝擊而上,過不多時,煉化出了一瓶精血。
小青道:“我原本想做一件狐裘,現在連圍巾都不夠了。”
“莫忘了,寶青坊主也是狐狸精,若是你穿著狐裘去見她,她發起飆來,我可未必攔得住。”
“天下還有你攔不住的人?”
“她也不是人啊。 ”
白素貞輕咳了一聲,看向莫愁,溫和的說道:“這位姑娘,妖怪已經被除去,你作何打算?”
莫愁本想說繼續嫁人,但方才鬼王九尾狐突襲,轎夫護衛都嚇跑了,若是這麽回去,難免被人說閑話。
方才呂雲澄降妖伏魔,劍氣招式她完全看不懂,天雷地火和度化怨鬼卻看得清清楚楚,心知這是得道高人,十有八九會有仙緣。
這位仙姑和自己如此相似,又有一種親近的感覺,不如留在仙姑身邊。
至於鬼王九尾狐方才的“你也是妖精”之說,莫愁選擇性的忽略了。
鬼王九尾狐是殘殺無辜的妖魔,說話本就不可信,又被呂雲澄用天雷地火劈殺,能用天雷地火的,怎麽可能是妖精呢?
莫愁翻身下拜:“小女遭逢災劫,險些成為怨鬼,幸得仙姑救命,小女感激不盡,願留在仙姑身邊,盡心伺候,以報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