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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縱橫,從武林外傳開始》第六百一十六章 韓湘子:我的師父不靠譜
此次除妖,之所以帶白雲來,便是要讓他親眼見證,親身經歷。
 唯有經歷足夠多,見識足夠豐富,才能領悟出自己的法、自己的佛。
 每一代高僧都是如此,哪怕是玄奘那種天賦異稟的聖僧,也是在取經歸來後才最終得成正果。
 呂雲澄穿梭諸多世界,見識過各式各樣的和尚,甚至包括佛門幾個分支的初祖,但那些多屬於黃系武俠世界。
 由於黃系武俠世界的特性,原本該是歷史有名的高僧,全部都成了妄圖操控天下更替的陰謀家。
 如果用“波旬佛祖之辯”的故事作為比對,那麽了空、梵清慧、嘉祥、智慧之類的都是披著袈裟的波旬。
 師妃暄、道信屬於有所感悟脫離出魔念的,寧道奇屬於被波旬迷惑的。
 如果讓呂雲澄真正選擇一位能被稱之為“高僧”的,唯有老實和尚,他才是佛法真正的踐行者。
 說出來的不一定是真的,實際做出來的卻騙不了人。
 呂雲澄希望白雲能夠成為老實和尚那樣的高僧,而不是梵青惠、了空那種高高在上飄於雲端的魔頭。
 善惡一心,佛魔一念,唯心而已。
 坦白說,白雲的性子和老實和尚並不相似,他的性格更類似於虛竹。
 但這無所謂,只要活的足夠真誠,沒有那些虛偽,便就足夠了。
 ……
 京城。
 普渡慈航被呂雲澄一劍斬殺,大半條蜈蚣軀體被轟成齏粉,隻余下先前被斬落的漆黑鐮刀腕足。
 偽裝成文武大臣的徒子徒孫紛紛暴走,不是真的想要出手,而是壓抑不住妖氣,維持不住軀殼。
 “嗖!嗖!嗖!”
 數十隻蜈蚣向著李純飛射而至,蜈蚣精中也有化形的,智慧相對比較高一些,知道擒賊先擒王。
 京城之地容不得它們放肆,若是不能抓住李純為人質,絕對跑不出去。
 左天雄牢牢守在李純身前,他的武道境界本就高深,懷著對禍國殃民的妖孽的痛恨,出手更是凌厲。
 “嘩!”
 背後羽翼披風輕輕一揮,數十把柳葉飛鏢暴射而出,釘死數隻蜈蚣精。
 “嗤!”
 鋼刀左旋上挑,輕飄飄的斬在空氣之中,看似是砍空了,刀鋒過處卻帶起一團腥臭的血液。
 一隻蜈蚣精顯露形貌,倒在地上掙扎幾下,失去了呼吸。
 它是普渡慈航最信任的四隻蜈蚣精之一,具有隱身遁形的能力。
 不過能力練得不到家,騙騙尋常百姓還可以,瞞不過靈覺敏銳的武者。
 原劇情中,普渡慈航用索命梵音干擾感知,四隻蜈蚣精偷襲斬掉左天雄一臂,這才與左天雄同歸於盡。
 若是公平決戰,它們必死無疑。
 此時此刻,左天雄的戰意達到了最頂峰,還有韓愈等人誦念《正氣歌》催動自身浩然正氣。
 多番增減之下,蜈蚣精並未掀起太大的風浪,便被左天雄盡數斬殺。
 李純看得心中歡喜。
 不同於呂雲澄那種不受束縛的閑雲野鶴,左天雄是朝廷命官,對於朝廷非常忠誠,可堪重用。
 經歷了兩次國師之害,李純對於修行者和妖孽心存忌憚,想要培養一支能夠與之抗衡的羽林衛。
 左天雄是很好的統領人選。
 而且聽韓愈等人誦念的詩歌,很明顯也能克制妖邪,若是再多培養一些儒門弟子,也能免受蒙蔽。
 蜈蚣精被盡數絞殺,混亂的百姓也被約束住,禦林軍上前收拾戰場。
 過不多時,禦林軍佐領上前,沉聲說道:“回稟陛下,妖孽被左將軍盡數擊殺,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佛骨遺失了。”
 “哼!”
 李純聽到“佛骨”兩個字,下意識的想到那條三十余丈的大蜈蚣,怒火騰的一下冒了出來。
 “什麽佛骨?那不過是妖孽造反作亂的計謀罷了,焉能瞞得過朕!”
 皇帝受了氣,或許私下裡會反思自己的過錯,表面上肯定不會承認的。
 古往今來,雖然有幾個皇帝下過“罪己詔”,但肯定不包括李純。
 大臣們反應也非常快。
 一方面大聲說陛下聖明,一方面拚命地把鍋甩出去。
 一些比較鎮定的,已經在想著該如何利用這場亂局獲得好處了。
 普渡慈航當了兩年國師,害死十數位朝廷重臣,其中甚至包括戶部尚書這種級別的大官。
 這些空出來的位子,可都是近在眼前的利益,怎能不去爭取!
 就連傅天仇那種清流,也在暗暗思索自己哪幾位門生故吏比較合適。
 ……
 佛門聖僧普渡慈航是妖孽,妄圖吞噬李唐國運蜈蚣化龍。
 
這個消息飛一般的傳遍大江南北。
 佛門眾人頓知不妙。
 太陰真人只是想要借助朝廷收集蛇妖練功,造成的傷害並不算大。
 普渡慈航膽大包天,竟然要吞噬李唐國運,還害死了十數位重臣。
 太陰真人還有幾分轉圜余地,普渡慈航已經可以說是造反作亂了。
 這個大鍋佛門背也要背,不背也要背,反正朝廷肯定不會自己背鍋。
 首當其衝的就是摩訶寺,全體僧人被關押問罪,僧產盡數被查抄。
 其後是法門寺。
 法門寺隻覺得嗶了狗了,本想自己舉行開塔儀式,結果佛骨舍利被普渡慈航看上,皇帝也要禮敬佛骨。
 再然後普渡慈航成了妖孽,佛骨舍利搭進去不說,還要背一個大黑鍋。
 這就完了?
 當然不會完,這可是造反啊!
 伴隨著造反失敗的,往往會有一個詞匯,叫做——連坐!
 當初和普渡慈航交好的,是不是他的同黨?是不是也想顛覆江山?
 另有一點,便是抓人之後,不管是查抄僧產,還是收受賄賂,都是一筆極為巨大的寶藏。
 唐朝末期的和尚,比南北朝時期還要富貴得多,了空看了他們,都會覺得自己是窮要飯的。
 和尚不需要繳納賦稅,還能逃避兵役徭役,佔據了大量的良田,收攏了大量的青壯年勞動力。
 他們多有錢呢?
 這麽說吧,唐朝和尚當時有一項主營業務,叫做——借貸!
 李純敬佛的時候,諸多官員對於佛寺也是一樣敬重,如今形勢逆轉,自然也是跟著一同逆轉。
 看著各地送上來的奏折,李純的心頭越來越凝重。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身體比以前好了許多,頭腦也清明了一些,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其中的弊端。
 就在迎佛骨事件兩個月後,李純正式頒布法令限制佛門的發展。
 主要負責人有兩位,一個是禮部尚書傅天仇,一個是因護駕有功,而被升任為羽林衛大將軍的左天雄。
 至於韓愈。
 他固然有功,但說話實在是太過耿直,前番上的《諫迎佛骨》讓李純丟了大臉,並且還會越來越打臉。
 李純把韓愈貶到了潮州。
 一方面是磨磨韓愈的性子,另一方面覺得自己這是回光返照,性命恐不長久,要為太子留下輔政之臣。
 這是帝王家的常見套路,先隨便找個由頭把重臣貶謫,太子登基後再召回來重用,讓大臣對皇家感恩戴德。
 一個自覺性命不久,回光返照使得腦海清明的皇帝,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在李純的嚴厲關注、傅天仇和左天雄堅決執行下,赫赫有名的“會昌法難”提前四代皇帝便已經到來。
 短短三月時間,便已大有成效。
 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余所,還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收充兩稅戶;拆招提、蘭若四萬余所,收膏腴上田數千萬頃,收奴婢為兩稅戶十五萬人。
 (PS:這是歷史上唐武宗滅佛的數據,百度百科的,不一定準確。)
 大量的佛像、銅鍾、銅磬被熔鑄為銅錢,大量的僧產充實國庫,大量的青壯勞力回歸於田地之間。
 百姓不用再供養寺廟,把錢留下來買吃的喝的,能過得更好。
 不管是直接的好處,還是間接地好處,都讓朝廷重臣喜笑顏開。
 事實上,佛門雖然損失慘重,但要說全都是損害,那也是不可能的。
 從長遠的角度看,李純的滅佛政策對於佛門的好處,反而要多於害處。
 首先,清除了大批的蛀蟲。
 其次,清除了數家法脈分支。
 最簡單的例子,便是伴隨著會昌法難,對於物質條件沒什麽需求的禪宗、淨土宗變得越發繁榮興盛。
 當然,這些和呂雲澄關系不大。
 呂雲澄對於佛門的態度是:
 如果是老實和尚這種高僧,我會與你坐而論道,幫你找尋成道的機會。
 如果是梵清慧、了空這等貨色,敢來招惹我,我便會毫不留情的滅掉!
 呂雲澄目前正忙著教徒弟。
 這個徒弟就是韓湘子。
 韓湘子這麽有名的人物,呂雲澄當然是不能錯過的,否則也不會托夢。
 原本韓愈對於呂雲澄有些排斥,但一來呂雲澄除去妖孽,二來傳授的心法符合儒門弟子風范。
 再想想玄心正宗地處昆侖,對大唐江山不會有任何妨礙,便聽之任之。
 韓愈去潮州鑽研呂雲澄傳授的浩然正氣,韓湘子隨呂雲澄回玄心正宗。
 作為民間傳說的上洞八仙之一,韓湘子的修行天賦比曉夢隻強不弱。
 如果用量化數據比對,韓湘子的天賦在呂雲澄
諸多弟子中排在首位。
 尤其適合修道。
 唯一的問題是……
 “師父,我是十九弟子?”
 韓湘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呂雲澄,心說玄心正宗正式成員,全部都加起來,也沒有十九個吧?
 “對,你是十九弟子。”
 呂雲澄門下弟子不分年齡,而是按照入門順序排列,作為子女的優待,子女出生後自動算入排行。
 目前按照排行分別是:寇仲、徐子陵、獨孤鳳、宋師道、紫女、焰靈姬、曉夢、千瀧、呂明達、呂明毅、呂馨瑤、呂靜嫻、步驚雲、聶風、斷浪、呂明夜、呂紫萱、白雲、韓湘子。
 弄玉拜入石青璿門下,三七繼承黃泉孟婆道統,不算入大排行內。
 韓湘子原本覺得,自己就算不是開山大弟子,至少也是前三甲,沒想到直接給排到十九位去了。
 想想上面還有十八個師兄師姐,不知師父的道統還剩下多少,不會隻傳給我一些邊角料吧?
 “道統問題無須擔心,你的師兄師姐各有各的事業,日後我這玄心正宗,十有八九是你來繼承!”
 韓湘子雖然天生道體,對於萬事萬物比較淡然,但畢竟是少年郎,該有的熱血和脾性都是存在的。
 聞言大喜過望,故意說道:“師父把道統全部傳給弟子,諸位師兄師姐不會介意麽?”
 “全部道統?想什麽呢!你能繼承的就是玄心正宗,別的沒有。”
 “師父還有別的道統?”
 “要不然怎麽夠那麽多人分!”
 每每說到此處,呂雲澄總覺得有些肝疼,自己這些弟子,一個個都在想著怎麽分師父的衣缽。
 若不是手中家業著實不小,還能在各個世界分別組建勢力,還真不夠這十幾個人分的。
 回頭看了看白雲,心說有個和尚當弟子也算不錯,至少白雲的性格非常佛系,與世無爭。
 卻不知白雲想的是,自家師父弟子雖多,卻只有自己一個和尚,屬於和尚的傳承全是自己的,沒必要爭!
 呂雲澄穿梭諸多世界,收獲的佛門心法著實不少,以數量而言,白雲還真是繼承最多的。
 “湘子,你喜歡樂器麽?”
 “喜歡。”
 “很好,師父這裡有一份你某位師娘的曲譜,便算做拜師禮吧。”
 韓湘子抬頭看了看白素貞和小青,心說這是哪位師娘給的禮物?
 白素貞:(▼ヘ▼#)
 小青:(〝▼皿▼)
 韓湘子自幼跟隨韓愈,見慣了各路富貴人物,豈能不知這是什麽意思。
 心說這次拜師是不是錯了?
 不僅一下子給排行到了十九,而且自家師父看起來並不特別靠譜。
 “白雲,你帶湘子熟悉一下周圍環境,為師要閉關潛修幾日。”
 “是,師弟隨我來吧!”
 韓湘子表示我不想叫你師兄!
 ……
 閉關室。
 白素貞和小青一左一右,每人把住一條手臂,蛇尾纏住呂雲澄雙腿,不讓呂雲澄動彈。
 “二位夫人,你們這是做什麽?”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看看官人出一趟遠門,賺了多少家業回來。”
 說著,白素貞左手對著呂雲澄懷中一掏,拿出來一個黃色錦袋。
 這是普渡慈航的儲物袋,呂雲澄除妖的時候隨手順過來的,由於急著收韓湘子為徒,還沒來得及整理。
 白素貞彈指打開儲物袋,把裡面的東西嘩啦一聲盡數倒在地上。
 普渡慈航這種地位,自然不會隨身攜帶金銀,他對於古董文玩也沒有絲毫興趣,只有數十塊極品寶玉。
 玉石不僅有良好的真元傳導特性,而且質地相對堅硬,可以在上面鐫刻陣法,是極好的輔助材料。
 不管是煉製法器、製作符篆、儲存靈藥,都可以使用玉石。
 越是上等的玉石,效果就越好,普渡慈航作為國師,手中的玉石自然不是凡品,不過現在都姓呂了。
 除了玉石之外,還有韋陀杵、金剛杵、禪杖、淨瓶、佛像、佛經、佛珠、袈裟、鐃鈸等佛門法器。
 在這其中,以一杆八寶如意月牙鏟的材質最為優良,淬煉一番,可以作為白雲的隨身武器。
 除了煉製好的法器,還有諸多珍貴的天材地寶、煉器材料。
 昆侖山是洞天福地,特產各種珍惜天材地寶,尋常的物件呂雲澄看不上,唯有一根翠竹能夠入眼。
 這翠竹看起來平平常常,無甚特殊之處,但卻用專門儲存靈藥的寶元玉盒盛放,顯然珍貴至極。
 豎起手指輕輕一彈,翠竹上閃出淡淡的雷紋,白色的雷霆輕微跳動,把白素貞的手指彈了回去。
 白素貞奇道:“木生雷?”
 小青道:“天下間
能夠生出雷霆的材料,十有八九是金屬性,金克木,因此木屬性的非常之少,可一旦出現,便是當世罕見的絕品。”
 呂雲澄道:“這便是天雷竹吧?沒想到普渡慈航這貨竟有如此運氣,能夠收集到這等珍貴材料。”
 就如同小青說的,每一種生出雷霆的靈木,都是當世罕見的絕品,天雷竹更是絕品中的絕品。
 由於竹木中蘊含纖維,可以如同經脈一般傳導真元,本就是上佳的煉器材料,尤其適合煉製飛劍。
 天雷竹不僅能有效傳導真元,內部還天然而成雷霆紋路,只要把真元輸送進去,便能自行生出雷霆。
 最珍貴的是,天雷竹的雷霆紋路是可以成長進化的。
 吸收的雷霆越多,紋路就越發的綿密,產生雷霆的威能就越發強大。
 換而言之,這就是一種針對雷霆的北冥神功+鬥轉星移,還是沒有絲毫缺漏的那種!
 竹木不止可以煉製飛劍,還是煉製洞簫的上等材料,而韓湘子剛好擅長吹簫,想來因為某些特殊因素,普渡慈航客串了一次送寶童子。
 白素貞把各種材料分門別類放好,攤開小手,道:“內丹呢?”
 小青也攤開小手:“舍利呢?”
 “啊?”
 “啊什麽啊?以你的性子,怎麽可能會舍棄普渡慈航的內丹,那佛骨舍利八成也到了你的手中!”
 “趕快拿出來!”
 “別想藏私房!”
 雖說呂雲澄近些年都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絕無拈花惹草的意思。
 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寶青坊主想要拉近關系,送過來幾隻小狐狸精呢?
 萬一閻王阿茶耐不住寂寞,想要和呂雲澄孕育一個後代呢?
 這些事情不得不防。
 別的方面不好防備,至少先把呂雲澄的財產尤其是私房錢管住。
 反正呂雲澄平素與人動手,有寶劍即可,對於法寶的需求度很低,也不必擔心因此而出亂子。
 呂雲澄哪知道這些想法,輕輕一碰儲物戒指,把普渡慈航的蜈蚣內丹,以及法門寺的佛骨舍利拿了出來。
 蜈蚣在民間被列入五毒之屬,既然可以用毒,那便可以入藥。
 內丹是其畢生修為之精華,可以煉製一件明珠類法寶,或者煉製大幅度提升修為的靈藥,用處非常多。
 佛骨舍利就更不用說了,“釋迦摩尼指骨”之說雖然是訛傳,但也確實是高僧遺留的佛舍利。
 舍利內蘊含驚人佛力,可以讓白雲在貫通三脈七輪的最重要時刻使用。
 “官人,這顆佛骨舍利相當於是偷來的、搶來的,白雲會用麽?”
 “首先,白雲不知這是那顆佛骨舍利,其次,讀書人的事能叫偷麽?”
 “他要是能猜到呢?”
 “我會在這上面做一些偽裝,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他使用,他那個時候來不及思索這東西的來歷。
 就算事後有所懷疑,可都已經用完了,難道還能抽出來不成?
 而且我早就說過,舍利本就是應該使用的,一直供著反而是違逆天數,白雲能夠想明白其中道理。”
 “普渡慈航被誅,佛門必然會因此而損失慘重,沒有精力來管顧咱們,官人最近還有什麽計劃?”
 “何鑫之的寶物快要煉製完成了,我準備去給拿回來,還有,你們和我一同看看這東西!”
 呂雲澄從戒指中取出一冊書卷。
 書卷看似平平無奇,但上面卻閃爍了一股異常獨特的智慧靈光。
 白素貞奇道:“這是什麽?我怎麽覺得這很像是當初的無字天書?”
 “不是很像,這就是無字天書,風雲世界那一卷無字天書!
 每一個翻開無字天書的人,都會得到自己最期盼的問題的答案。
 韓愈和左天雄翻開的時候,心心念念的是除去普渡慈航,所以無字天書顯化出了我的名字。
 韓湘子翻開的時候,想的是自己如何才能成道,他和我有師徒之緣,所以仍舊顯化我的名字。”
 “無字天書怎麽會在此處?”
 “根據韓愈的說法,這東西是一個學識淵博的怪老頭留下的,那個老頭應該就是諸葛臥龍。”
 “通天博學士?”
 “他的來歷實在是太過古怪,修為也太過奇幻,絕不僅僅是尋常的學者那麽簡單,一定有別的來歷。
 否則他不可能瞞得住我的查找,甚至就連閻王對他的查找也是錯的。”
 “能瞞過閻王?”
 “根據閻王給的情報,諸葛臥龍一直都在郭北縣的大牢中,實際上他這段時間在京城的大牢。”
 “你竟然背著我們私聯阿茶!”
 “這是說這個的時候麽?”
 “官人想要怎麽辦?”
 “任何物品都是有極限的,如果我問的問題超過極限,便會自行損毀,所以我要問一個合適的問題。”
 “什麽問題?”
 呂雲澄閉目半晌,把內心中的情感以劍氣束縛住,隻留下一個念頭。
 盞茶時間後,無字天書上顯化出了十二個字——不在過去,不在現在,不在未來。
 白素貞道:“既不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那便存在於時間之外,莫非處在哪方小世界內?”
 “有這種可能,下個問題你來。”
 白素貞閉目凝神,心中想著某一個問題的答案,過不多時,上面顯化出了“青螺谷”三個字。
 “我的問題是何鑫之在哪兒。”
 “小青,你來。”
 小青的問題是無淚之城的位置,上面顯化出“十六年後,無淚城出”!
 “十六年後?楊過小龍女啊!”
 呂雲澄心說先來一次倚天,又演一出笑傲,現在又來神雕,這特麽是修仙世界還是金庸綜合世界?
 神特麽十六年後!
 呂雲澄道:“無淚之城既然會在十六年後現世,現在不必在意,咱們先去奪了何鑫之的法寶再說。”
 “何鑫之為了煉製這件寶物,付出代價不知有多少,威力必然異常強大,官人千萬不可大意。”
 “所以我要帶人一起去,你們兩個要留一個看孩子,誰陪我去?”
 白素貞和小青對視幾眼,小青嘟
囔道:“姐姐的修為更加高深一些,便讓姐姐陪官人一同去吧。”
 白素貞道:“下次遇到不那麽危險的,再讓妹妹陪伴同去。”
 “不危險的我可以自己去。”
 “哼!想都別想!”
 ……
 青螺谷位於蜀地,和昔年搜神宮的位置差不多,本無玄奇之處。
 況且蜀地有峨眉、青城這等大派鎮守,高人輩出,高手如雲,想要在蜀地攪弄風雲,難度極大。
 不過百多年前,曾有一大妖佔據了青螺谷,在青螺谷中布置陣法,想要把此地作為自己的洞府。
 那大妖修為極為高深,又招攬八位妖魔為下屬,攪鬧起無邊風雲。
 最終,峨眉派和青城派聯手,在青螺谷外布置了大陣,引動天雷地火,把大妖和妖魔盡數殺死。
 妖魔雖死,青螺谷的地貌自此卻完全改變,尤其是天雷盤踞,使得此地具備“遮掩天機”的能力。
 最近數十年,去往青螺谷潛修的邪道高手多不勝數,這些邪修有些是為了煉製法寶,有些是為了躲避仇家。
 邪修多是亡命之徒,對敵手段凶狠至極,法寶或許不如大派弟子,偷襲暗殺、陰謀詭算卻是拿手好戲。
 單獨一個兩個,峨眉派和青城派都不在乎,眾多邪修一同聚集,縱然互有齟齬,生死危機之下必然聯合。
 若是逼得太過,感覺到麻煩的就不是那些邪修,而是陳拾了。
 況且陳拾還有另一個算計,便是用長生作為誘惑,煽動這些邪修和他一同入地府搶黃泉陰卷。
 在陳拾的放縱下,青螺谷的邪修數量越來越多,已經形成龐大規模。
 何鑫之躲在青螺谷煉寶,確實是一樁不錯的算計。
 可惜他瞞得過天機卜算,卻不知世上還有一卷無字天書。
 ……
 雖然遭遇天雷地火轟擊,而且盤踞著諸多邪修,但青螺谷並非險山惡水,景色反而頗為優美。
 不是所有邪修都是陰森森的,整天和骷髏、屍體、毒物相伴,大多數邪修有正常人的審美觀。
 甚至絕大多數邪修的居住場所、身材形貌,都非常非常非常的出色。
 到達青螺谷入口,面前一段是兩座小山夾成的曲徑,山上滿植松柏,山腳栽著兩行草花,甚是清雅。
 唯獨谷口有四行血字,讓這清雅之地多了幾分殺意——入谷如登天,來人走這邊,一入青螺谷,生死不由人!
 抬腿剛要進入,忽有犬吠之聲三五遙應,又有水車聲遠遠傳來,頗有幾分江南水鄉的獨特風韻。
 呂雲澄覺得有趣,白素貞也對此嘖嘖稱奇,心說這裡傳遞消息的方式果然奇葩,不用陣法反而用狗子!
 青螺谷好似細長的田螺,入口處並非螺口而是螺尾,走過盤旋的山路,眼前倏地現出百頃平疇綠野。
 居中一條寬闊道路,楊柳成行,樹皆成抱,兩旁盡是果樹,山楂、梨子、桃子,無不整齊方正,阡陌井井。
 陣風過處,吹蕩起千層碧浪,時聞果香,四周俱是高崖,綿延不斷,好似臉盆,將山谷圍繞其間。
 走過這片果園,忽見水光接天,面前現出百頃湖塘。
 活波溶溶,風翻細浪,時有遊魚戲水,掉頭擺尾,跳躍水面,水甚清潔。
 何鑫之住在湖水北面,與高崖相連的小山腰上,背山面湖,層樓高閣,飛橋複道。
 左是竹園,右是橘林,高下寬窄,依著天然形勢布置建築,頗具匠心。
 何家門外有一片石坪,石地隙裡疏落落挺立著十幾株梧桐,石桌石墩散列其下,棋枰三兩,間以茶具。
 倘若春秋佳日,邀請三五好友,品茗對弈,迎風弄月,該是何等快活。
 呂雲澄甚至覺得這不是何鑫之的隱居之所,更像是王憐花、魯妙子這等精致雅量人物的隱居之所。
 白素貞讚道:“這裡雖然不如昆侖山洞天福地,卻也是天下少有的美景,讓我想到了傳說中的桃花源。”
 “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複前行,欲窮其林。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呂雲澄默默誦念《桃花源記》,心說這原本是最最正經的隱士文章,到了後世被一群LSP搞得老不正經。
 而且這青螺谷竟然還是帶螺紋的,這可真是……真是……咳咳……
 “這裡確實是一處美景,沒想到何鑫之還有這等手段,竟然能夠把整座青螺谷煉化入法寶之中。”
 話音未落,猛地響起一陣驚雷,身旁的石桌石墩,足下的青石地板,頭頂的白雲碧空,盡數消失無蹤。
 犬吠之聲仍舊遠遠傳來,微風之中還有陣陣果香,但周圍的一切景色,都已經
大不相同。
 呂雲澄和白素貞隻覺得進入了一個口袋中,又像是落在了星羅棋布的棋盤之上,四面八方皆是鎖鏈。
 無形的鎖鏈鎖住手腳,又好似有天魔在耳邊不斷地囈語,引動內心深處潛藏的欲念和魔念。
 心中想的是什麽,眼前的景象就會變成什麽樣子,何鑫之無需出手,便能讓人倒在自己的心魔之下。
 呂雲澄笑呵呵的看著周圍的幻境,一手挽住白素貞的手臂,一手在半空中虛抓,冷笑道:“何鑫之,你這幻境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沒有缺點。”
 “呂雲澄,我這法寶有沒有缺點不重要,但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缺點!”
 “哦?”
 “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傲慢,你以為我還是當初的我,覺得輕輕松松就能殺死我,就像殺死普渡慈航那樣,然後踩著我的骨頭取走我的寶物!
 不止你一個人這麽想,這麽想的白癡有很多,但他們全部都死了,都成了我這件法寶的原料,你也不例外!”
 何鑫之煉寶不是秘密,想要黃雀在後的修士有很多,何鑫之知道有許多人在打他的主意,但他早就做好準備。
 早在呂雲澄到來之前,已經有數批修士前來奪寶,卻都倒在了這件法寶之下,甚至整個青螺谷的邪修,都被何鑫之憑借此寶暗算死。
 大多數人在死亡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還以為自己是成功奪取法寶的最終勝利者!
 這便是這件法寶的厲害之處。
 不損其神,隻攻其心!
 打敗敵人的不是自己的法力,而是敵人內心的七情六欲、欲念魔念。
 “你這法寶能夠製造出如假似真的幻境,更可以把陣法融合其中,虛實結合,讓人無從判斷。
 但你有沒有想過,人的想象力是沒有極限的,他們敗於你手,不僅因為魔念深重,還因為想象力太過貧乏!”
 “你……”
 “你不是能幻化出我所思所想麽?你來幻化這個試試看!”
 只聽得一聲鍾聲,天地之間猛地升起四把寶劍,寶劍之上蘊含無邊無盡的殺氣決意,呂雲澄的魚腸劍與這四劍相比,屬於重孫子輩的!
 何鑫之驚疑之時,卻聽呂雲澄做歌曰:“非銅非鐵亦非鋼,曾在須弭山下藏;不用陰陽顛倒煉,豈無水火淬鋒芒?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四處起紅光;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
 呂雲澄腦海中所思所想的,便是洪荒神話中的第一殺陣——誅仙劍陣!
 雖然呂雲澄沒有見過實際的,但至少看過不少洪荒,四把寶劍可以用淚痕、魚腸、白雲、天問湊數。
 環繞於天地之間的劍氣,則是劍界之中的萬千種不同劍意。
 陣法結構實際上是以三環套月劍陣為主,削香、湛盧、紫薇各自佔據一處方位,呂雲澄手持天晶劍,昂然卓立於陣法中心之處。
 此陣可謂是花架子中的花架子,但這畢竟是想象出來的幻境,會通過腦補和腦洞自行變得完整。
 而且何鑫之何曾見過這等陣法,驚疑之時顧不得思索真假,竟然覺得呂雲澄是大羅金仙降世臨凡。
 驚怒之下,竟忘了阻止呂雲澄胡思亂想,使得這花架子變得越來越完善。
 一道從開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殺氣從天而落,如同驚雷劃破烏雲,把法寶的束縛硬生生劈開一道口子。
 “哢嚓!”
 幻境瞬間崩碎,周圍的一切恢復成原本狀態,不是青螺谷也不是桃花源,而是一間包裹整個青螺谷的紙屋。
 紙屋每一處均是符篆,通體均是由符篆組成,密密麻麻的符篆細密堆疊,怕不是要用“億”來作單位。
 億萬符篆組成的紙屋,每一處紋路卻都無比的協調,甚至沒有一道細微的符文有缺漏,何鑫之在符篆上的天賦,果真是天下第一。
 另外也證明一點,便是整齊會讓不好看的東西變得美觀,強迫症果然是一切問題的最終答案。
 “靈屋……我的極樂靈屋!”
 何鑫之嘴角溢血,怒瞪呂雲澄,雙手飛速掐訣,一道道符篆飛射而出,化為一個個拿刀帶槍的紙人。
 這些紙人一點也不呆板,反而栩栩如生,就好像是真正的活人,好似有一隻白甲精兵活了過來。
 他們確實是活人。
 至少曾經是活人!
 這些都是何鑫之辛苦收集神魂,把神魂煉化入折紙成兵的紙人內,再以極樂靈屋製造幻境,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活著,甚至有自己的思想。
 類比的話,這很像是呂雲澄曾經遇到過的八玲瓏,而且可以借助法寶之力存儲數千上萬個靈魂。
 精神攻擊則很像是一個著名的科學疑問——缸中之腦。
 極樂靈屋就相當於《黑客帝國》中的矩陣,你怎麽確認經歷的是幻境還是現實?你能分得清楚麽?
 分不清楚的一刻,精神便會
永遠的陷入其中,成為極樂靈屋的一部分,讓幻境變得更加的真實。
 青螺谷內的諸多邪修,便是被這種方式一網打盡的。
 可惜遇到了呂雲澄這種掛壁, 直接幻想出來一個誅仙劍陣,遠遠超出極樂靈屋的極限,一擊直接轟破。
 幻境被破,符篆還在。
 千軍萬馬急衝而來,慘烈至極的煞氣、殺氣、鬼氣、怨氣直衝腦海,讓人覺得頭昏腦漲、脊背發涼。
 白素貞柔聲道:“聽說夫君那位名為婠婠的道侶,曾經與夫君衝陣。”
 “確實。”
 “妾身也想來一次!”
 “那就來吧!”
 呂雲澄右手挽著白素貞的手臂,左手挽了個劍花,天晶劍變為淚痕劍,迎著千軍萬馬衝了過去。
 劍一·淚痕!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白素貞同樣拿出寶劍,對著前方輕飄飄的橫斬而出。
 鐵血十二式——雲橫絕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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