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進入黃泉的辦法?”
“生者不可入地府,這是規則。”
“不不不,我並不想進入地府,我只是想入黃泉罷了。”
“八百裡黃泉,無花無葉,了無生機,荒山野地,鬼氣森森,惡鬼盤踞,邪祟叢生,著實不是什麽好去處。”
“佛門有地藏王菩薩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道門有太乙救苦天尊顯化十方化身,貧道身為修行者,自然也想瞻仰瞻仰前輩高人的偉大神通。”
“地府中既沒有地藏王菩薩,也沒有太乙救苦天尊,只有一個脾氣古怪的閻王,還有數不清的冤魂怨鬼。”
“哦?那就好,諸位請便!”
“玄心宗主,你衣袖中還有一隻女鬼呢,總不是不舍得吧。”
“當然不是,只是這女鬼和我有一些緣分,給她留個印記。”
呂雲澄攤開衣袖,把悄悄收入其中的小倩釋放出來,小倩手腕上有一個明晃晃的印記,趙吏之外的鬼差,盡數被晃得閉上雙目。
看著“純陽道君”四個字,趙吏心中頗為震驚,心說這玄心正宗宗主雖然來歷不明,神通卻是端的不凡。
就這一個印記,黃泉路上所有鬼差鬼將,全部都要給一個面子。
鬼差也是官差。
既然是官差,那便是講究人情的,不講人情的早就被發配到邊緣之地,或者修為散盡轉世投胎去了。
趙吏對於人情方面非常的熟稔,微笑道:“呂宗主開了金口,在下一定會好生照看,請呂宗主放心。”
小倩道:“小女承蒙義父恩德,得以從妖孽手中逃脫,可惜只有半日父女之緣,不能盡孝,來世願投生為親女,承歡膝下,以盡孝道。”
小倩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但在那些鬼差眼中卻覺得有些可笑。
他們方才聽經的時候,暗中查查生死簿,知道呂雲澄部分因果。
呂雲澄雖然有兩位道侶,但那兩位道侶都是修為高深女修,而修為越高的修士,孕育後代就越發困難。
更何況以呂雲澄的修為,是否有人類的七情六欲都不一定,那兩位女修很可能只是修行伴侶,並非夫妻。
就算真的是夫妻,真的懷了身孕。
能夠投胎到這等修士家族,那也是千載難逢的大機緣、大福緣,不是尋常女鬼有資格染指的。
唯獨趙吏心思電轉,想到呂雲澄為何會在小倩身上留下印記。
他雖然失去了記憶,失去了佛法神通,但身軀仍舊是阿羅漢之軀,遠比別的鬼差敏銳,已然猜到,倘若呂雲澄真有一女,必是此女鬼投胎。
不過他卻沒有巴結的意思。
一來天性如此,二來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麻煩!
不是尋常麻煩,而是天大的麻煩。
半空已經聚起濃雲,把月色徹底掩蓋,再過不久怕是該凝聚天雷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轉世,會有如此嚴重的因果,連上天都不能容忍。
趙吏正驚疑之時,卻感覺一股磅礴的威勢直衝天際,硬生生把烏雲攪碎、把雷霆湮滅、把天機斬斷。
看似明月高懸,實則好似被大神通分開的滾滾黑水,又像是用剪刀剪開黑壓壓的棉絮。
個人神通和天機變化眨眼間已經交手數百上千次,其中的因果好似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毛線,任憑有織女巧手,也難以把這團亂麻拆解開。
這到底是送無辜女鬼轉世,還是送滅世妖王轉世?
罷了罷了,讓閻王去發愁吧。
我就是個鬼差,無辜女鬼也好,滅世妖王也罷,和我有什麽關系!
趙吏不想招惹麻煩,對隨行的鬼差喝道:“看什麽看,回去了回去了,再不回去閻王發怒,咱們都要挨罰。”
由於這些鬼魅都被超度,身上沒有怨煞之氣,鬼差也沒有把人銬上,一人抓著幾個女鬼,轉身回了地府。
燕赤霞看著鬼差的背影,有些好奇的說道:“這可真是怪了,我明明沒見過那個鬼差,卻覺得很熟悉。”
“如果我告訴你,你手中那本佛經是他抄寫的,你有什麽想法?”
“簡直胡說八道,這等級別的高僧大德,怎麽可能會成為地府鬼差。”
“因為他愛上了一個女鬼。”
“更是胡說八道!”
“那你就慢慢想原因吧。”
“我才懶得想這些,話說你還真不是為了拈花惹草來的啊。”
“我就那麽像是色鬼麽?”
“不是像,就是。”
“滾犢子。”
“宗主,說正事,那個女鬼雖然長得很像夫人,但和莫愁一樣收為弟子便是,怎麽還要轉世投胎為女兒?”
“我不是說了麽?我們倆有父女之緣,必然是要成為父女。”
“首先,宗主你絕不是順應天命的人,其次,方才那
番變化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女鬼一句話引來了天雷。”
“所以呢?”
“您這是要生下一個什麽樣的後裔啊?天命竟然會反對?”
“老燕,你闖蕩江湖多年,可曾聽說過七世情侶和七世怨侶?”
“當然聽說過,據說陰月皇朝要用七世怨侶的怨氣滅世,而應對之策唯有七世情侶的真愛之力,莫非小倩會成為七世怨侶之一?”
“可能是七世情侶,也可能是七世怨侶,但不管是哪一種,在我這裡全部都做不得數!全部都不算!”
“啊?”
“啊什麽啊?誰敢逼迫我閨女,我就把他細細的切成臊子!”
“宗主,你還是少殺幾個吧!”
雖然隔著一座山頭,但淚痕劍的殺氣何等凌厲,燕赤霞看得清清楚楚。
和呂雲澄那一劍比起來,夏侯劍客那點兒凶煞之氣簡直是重孫子輩的,也可能是重孫子的重孫子輩的。
燕赤霞早就知道呂雲澄心中藏著一團火,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凶煞之火。
隻盼到時候某些人識時務一些,否則修道界怕是要殺得血流成河。
就算真的把人搶走又如何?
搶走七世情侶,知道怎麽養麽?
搶走七世怨侶,你又能怎麽樣?
命格這東西是可以轉移的。
原劇情中七世情侶的命格本屬於諸葛無為,諸葛無為不甘心為命數操控,最終讓諸葛流雲頂替了命格。
就算殺了剛剛出生的七世怨侶,命數也會轉移到別的怨侶身上。
這個道理呂雲澄明白,燕赤霞也明白,只是某些老頑固老古董不明白,或者說是會故意裝作不明白。
燕赤霞歎了口氣,心說這次真上了賊船了,希望不要惹出大亂子吧!
“宗主,既然是命中注定,那你為何要在小倩身上留下印記?”
“當然是為了進入黃泉!”
“黃泉通道?”
“沒錯,趙吏以為不告訴我,我就尋不到麽?真是太小看我了!”
……
枉死城。
這是一座處於地府之外的鬼城,盤踞著大量的鬼修、妖修、僵屍。
鬼修妖修多是無法無天之輩,再加上百裡之內清晰可見的妖邪之氣,這座城本應該混亂不堪,爭鬥不斷。
可事實卻剛好相反。
枉死城內固然充滿妖氣鬼氣,但卻比人間城池更加井井有條。
黑山老妖借著靠近地府的便利,接收了許多不甘心入輪回的惡鬼,其中不乏管理人才,便讓這些人管理城池。
枉死城內有賭場、青樓、酒館、戲園子、演武場,一切享受全部都有,也有最合適的修行之所。
只要聽從黑山老妖的命令,並付出相應的代價,便可以享受到一切。
黑山老妖號稱“天下第一鬼修”,其麾下第一高手卻不是鬼,而是僵屍。
這僵屍身高八尺,膀大腰圓,力能扛鼎,目生雙瞳,持一把青龍偃月刀。
他本是隋朝大將軍,名叫魚俱羅,勇猛善戰,立功無數,只因為“目生雙瞳”乃是帝王之相,被楊廣猜忌,於隋大業九年被斬殺。
為了徹底破去帝王之相,楊廣命人修建了一處大凶墓穴,把魚俱羅葬於其中,並以銅角金棺讓其無法屍變。
墓穴修的荒僻,又沒有樹碑立傳,無人知其真實身份。
隋末亂世,卸嶺力士大行其道,誤以為是一處富豪墓穴,憑借長鋤大鏟硬生生挖通,把魚俱羅釋放了出來。
魚俱羅本就含冤而死,又在凶煞之地受困數年,剛剛破封便已經屍變,把那夥卸嶺力士盡數殺盡,又在偶然間吞服一顆高僧舍利,有了神智。
魚俱羅本打算隱居修行,怎奈其弟子宇文成都被李玄霸殺死,魚俱羅怒而出山,以“轉馬刀”斬殺李玄霸。
此舉惹怒了李玄霸的師父,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天師紫陽真人。
紫陽真人雙手持三五雌雄斬邪劍,陽平治都功印懸於頭頂,運起五雷天心大法,打算把魚俱羅劈成粉末。
危急關頭,黑山老妖出手相助,代為承受一雷,魚俱羅自此臣服於黑山老妖,成了黑山老妖麾下頭號大將。
枉死城日趨強大的同時,卻又能井井有條,魚俱羅功不可沒。
這天,魚俱羅正在修行,忽然聽到黑山老妖的傳信,不敢稍有怠慢,立刻披掛好了趕過去。
到了城主府,還未進門,便感覺到一股近乎凝成實質的怒氣。
魚俱羅很久沒見過黑山老妖如此惱怒了,看來一定是出了大事。
黑山老妖有一個非常好的優點,那便是絕不會隨意遷怒。
作為當世最強老魔頭,黑山老妖在惱怒的時候,當然會打砸發泄。
但只會遷怒無關緊要的鬼,比如樹妖姥姥送來的鬼妾,絕不會遷怒於魚俱羅這種臂膀屬下。
樹妖姥姥從投靠黑山老妖開始,已經送了十數批鬼妾,目前活著的只有一個,因為她是黑山老妖的情報首領!
魚俱羅進入到城主府內堂的時候,黑山老妖已經結束了打砸,完完全全的收斂了怒意,和平時一般無二。
唯一存活的鬼妾,枉死城情報首領“魅姬”站在黑山老妖左側,手中拿著一疊情報,面色頗為糾結。
說起來,魅姬並不是尋常鬼魅。
她本是陰月皇朝的皇庭總管,因受不了陰月皇朝的隱忍作風,想要自立為王,被六道魔君一劍破去全部修為。
剛剛逃離陰月皇朝,又被樹妖姥姥抓住,假意裝作是尋常女鬼,又借著獻鬼妾的機會傍上了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的作風也屬於隱忍類型,以穩重為主,但至少有擴張的趨勢。
而且黑山老妖自從能夠分化念頭,便把自己所有心腹手下召來,全部都種入了神念,想背叛也背叛不了。
魚俱羅對魅姬使了個眼色,心說到底是什麽事,惹得黑山老妖如此暴怒。
魅姬忙著思索情報,沒看到魚俱羅的眼神,好在黑山老妖非常不喜歡賣關子,開門見山的說道:“鬼木被殺了!”
鬼木?
哦,是那個非常能苟的樹妖!
魚俱羅對於樹妖最大的印象,便是溜須拍馬的本事不錯,進獻的鬼妾也都能稱得上是絕色。
倘若她是人,再早生二三百年,怕是能在大隋朝廷獲得不低的職位。
至於實力方面,魚俱羅對於樹妖,那是半點也看不上的。
樹妖被殺並不是奇事,可樹妖體內有黑山老妖種入的神念。
樹妖身死之時,黑山老妖一定以神念出手過,甚至燃燒了神念。
結合方才的暴怒,以及正在查驗情報的魅姬,很明顯那次出手失敗了,至少沒有成功把人留下!
魚俱羅心思電轉,分析出事情的大概經過,問道:“魅姬,那否查出那個人的具體身份?”
魅姬道:“毫無收獲。”
黑山老妖道:“當時出手的一共兩個人,一個用陣法掩蓋了自身氣機,陣法破去的時候強招已經出手,還有一個身上有我最討厭的氣息!”
“最討厭的氣息?莫非是……”
“當初的那個和尚,另一個出手之人,便是那個和尚的傳人。
魅姬,鬼木死了,你去蘭若寺周圍深山,把那處地方重新佔住,詳細查探相關方面的情報,尤其是有關佛門天才修士的情報。
俱羅,你調撥五十精銳鬼卒,保護魅姬的安全,同時把咱們的鬼兵都調動起來,準備進攻黃泉,這次我一定要把身體全部搶回!”
黑山老妖的本體黑山是絕好的煉器材料,當初雖然被無名轟碎,幾塊核心精華卻被地府高層瓜分掉。
這些年,黑山老妖通過各式各樣的手段,把本體陸續尋了回來。
算來算去,隻余下最珍貴的一處核心,而那處核心就在地府兵馬總管孫尚香手中,是她的隨身兵刃——狼牙棒。
這是黑山老妖在和地府的爭鬥中無意間發現的,除了暗罵地府之人奸詐狡猾,卻又高呼運氣。
孫尚香畢竟是三國時期榜上有名的人物,帶兵打仗的能力頗為不俗,還曾經得傳諸葛亮的“八陣圖”。
以魚俱羅之能,交鋒數十次,也沒能討到絲毫的便宜。
可從三國時期進入地府,至今已經數百年,熟悉的鬼都已經轉世投胎,孤獨寂寞之下,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最關鍵的是,孫尚香並不知道狼牙棒的來歷,隻以為是閻羅的賞賜。
如果能夠把時間掌握好,縱然無法擊敗孫尚香,搶奪狼牙棒絕無問題。
相比於自己的本體,那兩個捋虎須的小毛賊,不過是纖芥之疾罷了。
或者還能利用這兩個小毛賊,引開地府鬼差的視線呢!
黑山老妖的安危和枉死城的興衰牢牢綁定,黑山老妖修為越高,枉死城便會越發興盛,魅姬和魚俱羅聞言大喜,高聲道:“是,屬下遵命!”
……
玄心正宗。
呂雲澄把小倩的事情和白素貞小青詳細敘述一遍,把二女驚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白素貞,更是手舞足蹈。
“等等……等一下,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官人大老遠跑這一趟,給我帶回來一個……一個女兒?”
小青嘟囔道:“女兒有什麽不好?俗話說母憑子貴,官人的道侶中有孩子的沒幾個,姐姐可是賺大了。”
“啪!”
小青頭上挨了一巴掌,白
素貞嗔怒道:“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麽!”
“這事兒真的不能怪我,我就是見到了一個和你很像女鬼,下意識掐算一番,然後就算到父女之緣。”
“父女之緣不是母女之緣,你怎麽能確認生孩子的一定是我?”
小青道:“如果姐姐不願意,官人把命數轉移一下,由我代勞!”
“啪!”
“這!事!以!後!再!說!”
白素貞一字一頓,把小青接下來的話都憋了回去,隨即惡狠狠的盯著呂雲澄,似乎在看從哪下嘴比較好啃肉。
對於生孩子,白素貞並不避諱,只不過她覺得這事兒應該順勢而為,而不是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
“首先,緣分已經到了,注定會把孩子生下來,其次,小倩容貌和你八九成相似,你確定要讓小青代勞?”
白素貞聞言打了個冷顫。
若是一個容貌和自己八九成相似的人,把小青稱為娘親,反而稱自己為姨娘,那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事以後再說,官人是想要讓自家孩兒頂替七世……”
“不管是七世情侶還是七世怨侶,我都沒有這個打算。
我的女兒要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成長,天下大勢和她沒關系,什麽狗屁用愛發電,和她又有什麽……”
話到此處,呂雲澄心中一怔,福至心靈,竟又生出一種感應,頓時驚道:“素貞,你的女媧神力怎麽樣了?”
白素貞道:“以渾天寶鑒煉化,非常的平穩,官人不是指點了後續各種變化麽?沒有絲毫問題。”
“還記得女媧神力的根本麽?”
“造化,孕育。”
白素貞也明白了過來,驚道:“所以這個孩子身上真正的因果,是女媧後人的宿命?這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
“官人準備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肯定不是紫萱、青兒、靈兒,否則我寧願取名為呂狗蛋!”
“碰!”
呂雲澄被暴怒的白素貞一腳踢飛出玄心正宗,一直滾落到半山腰才停了下來,差點引發一場大雪崩。
不等呂雲澄穩住身子,風雪凝成巨手,把呂雲澄又給抓了回去。
“夫人,你要做什麽?”
“我要快點與我女兒見面!”
小青湊了上來,嗔道:“憑什麽姐姐有女兒我沒有,我也要!”
……
如果說呂雲澄曾經對許仙的看法,是軟弱無能的小白臉,唯有在網文中才可能逆襲,如今卻覺得許仙是純純的鐵血真漢子。
別的不說,軟弱無能小白臉,哪能奈何得了蛇妖啊!
正所謂——美人殺人不用刀,勾魂奪魄全靠腰!
白素貞小青可是真正的水蛇腰啊!
呂雲澄發誓,自己在悟出九陽神功之前,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不行的,哪怕是現在,也有一種空虛的感覺。
自從修成禦劍飛行,呂雲澄單獨出門多是禦劍,這次卻少見的騎馬趕路,到達寶青坊的時候,腿腳都是飄的。
老酒不屑打了幾個響鼻,心說老子在各個世界散播血脈,什麽樣的小母馬沒見過,何時有過這種場面?
老酒已經服下了普渡果,煉化了喉間橫骨,早就已經有了說話的能力。
只不過如果把這話說出來,某些在本世界似乎不怎麽用得著的物件,就該被切下來泡酒了。
老酒還想著,有朝一日跟隨呂雲澄到了《西遊記》,就去試試能不能成為弼馬溫,看看天上的小母馬是個什麽模樣,可不能因為嘴賤被騸了。
寶青坊主仍是老樣子,紅色外衣,綠色裡衣,赤著玉足,手中拿著一杆煙袋,唯獨手腕上多了一對玉環。
玉環通體翠綠,圓潤無瑕,不含絲毫雜質,也沒有任何花紋,把本就雪白的藕臂襯托的更加潔白光澤。
“呦呦呦,三個月不見,呂宗主的腿腳這麽成了這副模樣?我這裡有上好的虎骨追風膏,要來一貼麽?”
說著,寶青坊主遞過來一貼膏藥。
“虎骨追風膏”並不是什麽珍貴的靈藥,而是打把勢賣藝的人會出售的一種膏藥,十有八九是假貨。
賣藝的人為了顯露實力,會展示虎皮虎骨,表示自己有打虎之能,出售的虎骨追風膏也是正品,實際上抹點松香都算是有良心了。
《水滸傳》中的“打虎將”李忠,“病大蟲”薛永,做的就是這路買賣。
呂雲澄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腰肢,做了幾個擴胸運動,恢復到了神完氣足的狀態,絲毫沒有方才的頹靡。
“本座精神煥發、精神百倍、神完氣足,用不著這種小玩意兒。”
寶青坊主自然看得出來,呂雲澄那一番作為全部都是裝的。
一來表示為二位夫人鞠躬盡瘁,二來這個狀態,肯定
不會被狐狸精引誘。
“呂宗主美人在懷,左擁右抱,琴瑟和鳴,可真是羨煞旁人啊。”
“所以才會耽誤了幾日修行,不過也只會耽誤修行,不會耽誤承諾。”
“跟我來吧!”
寶青坊主婀娜娉婷的走向寶青坊內室,呂雲澄挺胸抬頭,正大光明的跟了進去,表示絕無任何虧心。
白素貞和小青通過傳影鏡看著,對於呂雲澄的表現頗為滿意。
小青道:“姐姐,咱們這兩多月,是不是稍微有些過分了?”
白素貞道:“過分?他一言不合就塞過來一個女兒,還有比這過分的?”
“切,別說你沒這個想法,你從劍嶽那個碎嘴子那裡,知道官人家裡的情況後,可就一直盯著這事兒呢。”
“哼!你就沒盯著?”
“盯著有什麽用?咱們現在是蛇妖之軀,哪能如此輕松孕育後代?”
“所以這次有了機會,不努努力怎麽行?若不是他和寶青坊主有約定,今年一年都別想著出門。”
……
內室當然不是臥室,而是一處類似於監控台的房間,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數十個“電視”,每一個電視代表一條傳送通道。
“呂宗主對於這種房間構造,應該非常非常的熟悉吧?”
“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對於這種房間布局確實非常喜歡,如果坊主願意割愛,我可以用我的寶馬交換。”
“呸,誰要那匹酒鬼!”
呂雲澄指了指一片荒山野嶺。
“聽一個鬼差說,八百裡黃泉,無花無葉,了無生機,荒山野地,鬼氣森森,惡鬼盤踞,邪祟叢生,這應該就是去黃泉的通道吧?”
“不,這是枉死城外圍百裡,能夠通過此地快速進入到枉死城。”
“黃泉通道在哪裡?”
“在哪兒!”
寶青坊主指了指一個小小的客棧。
客棧處在一片黃沙之中,打著老舊的旗幡,看起來和龍門客棧有六七分相似,就是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潑辣的老板娘和擅長玩刀的夥計。
“這就是孟婆莊?”
“這就是孟婆莊,裡面有能夠讓人忘卻前世今生的孟婆湯,呂宗主有興趣可以去嘗嘗,味道很不錯哦。”
“呵呵,沒興趣。”
孟婆湯八淚為引,一滴生淚、二錢老淚、三分苦淚、四杯悔淚、五寸相思淚、六盅病中淚、七尺別離淚,最後一味,則是孟婆的傷心淚。
去其苦澀, 留其甘芳,如此煎熬一生,方能熬成一鍋好湯。
上一代孟婆孟七被趙吏殺死,如今的孟婆三七由於天生缺失一魄,且沒有體會過愛情,自然也就沒有傷心淚,因此只會製作黑暗料理。
美味的湯呂雲澄自然有興趣,黑暗料理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喝了孟婆湯會忘記前世今生,呂雲澄卻覺得這是一種最佳的修行狀態。
無私無欲、無情無我,靈魂純淨如同白紙,沒有任何外來情感打擾。
缺點是很可能把心法也一並忘掉,喝完了就二了吧唧趕去投胎,那這一世的修為,可就都付諸流水了。
寶青坊主道:“呂宗主,請吧!”
“你不會把我永遠留在黃泉吧?”
“曾經有過這種想法。”
“現在呢?”
“由於某個白癡鬼差,你就算被關入黃泉地府,也能自己逃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