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昆侖絕巔!
呂雲澄和大禹相對而坐,白素貞和寶青坊主端坐在兩人身後,笑吟吟的為兩人斟酒。
酒是鳳凰山的猴兒酒。
石青璿回自己的故居取來,經過無雙妙手蒸釀,又放在一處靈氣濃鬱的小世界窖藏百年,方才有一壇成品。
傳送令的時間比例,以及穿梭不同時間段的能力,讓很多與時間有關的物品變得很尋常,無雙尤其喜歡用這種能力培養一些特殊的食材。
衛貞貞也很喜歡,因為這能夠讓她快速獲得高年份的天材地寶。
酒桌上還擺著幾盤精致的藥膳,那是無雙和衛貞貞親手製作的。
原先玄心正宗所在的山頭,已經被轟成了一百八十層地府,就連昆侖派駐地都糟了池魚之殃,大半被毀。
好在此戰把昆侖積雪融化大半,雪水流入到轟擊出來的深坑中,匯聚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湖泊。
眾人法寶,十有八九被羽化天鏡和碧玉如意毀去,但呂雲澄的蜃樓仍舊完好,且房屋眾多,可以作為休養之所。
各大門派修士均在蜃樓休息,佛光道韻閃爍不停,五光十色甚是絢爛。
此地原在大雪廣壑之上,上面布滿一層層的密雪,終年陰雲低垂,暗霧迷漫,十年難見三日青空。
此時卻成了另外一片天地,光明如晝,祥雲片片,永無黑夜。
紫青兩色的劍柱直衝雲霄,接引天界和仙界的仙靈元氣,灑下一片片七彩斑斕、如夢似幻的美妙祥雲
寶青坊主點起一爐靈犀熏香,轉瞬之間,頂峰上空雲霧齊收,香風一陣接一陣地,由香爐蔓延向遠處。
山下湖面,淡微微的香光飄蕩,跟著便起了柔和鮮明的祥霧,宛如一片廣袤無垠的五彩冰綃,將全湖籠罩。
霧下面,萬頃清波一起騰湧,浪並不高,卻甚整齊,隱聞濤聲湯湯,音若笙簧,令人神志為之清寧。
上有明月皎潔,中有美酒佳肴,下有祥雲寶光,當真是神仙境地。
呂雲澄端起一杯酒,笑道:“我不知道我的來歷是貴是賤、是正是邪。
但我覺得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兩個應該好好喝一杯,不是麽?”
大禹笑道:“你說得對。”
“所以,你知道我的來歷?”
“有句話叫做吃人嘴短,我若是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菜,是不是就該把事情的真相,完完本本告訴你?”
“如果你要告訴我,那麽你早就已經告訴我了,你既然不告訴我,便是再吃一百零八道菜也不會說。”
“還以為能多騙到幾道菜呢。”
“大禹也會貪嘴麽?”
“大禹為什麽就不能貪嘴呢?你難道不知,酒就是我發明的?”
“啊?酒不是杜康發明的麽?”
“杜康造的是秫酒,我的屬下儀狄做成了酒醪,換一種說法,杜康造的是高粱酒,儀狄釀的是黃酒。”
“那也是儀狄,不是你。”
“糧食何等寶貴?吃飯都不夠,怎麽可以隨意拿來釀酒呢?”
“孔子說天下沒有比大禹更加聖明的君主,看來這話有些錯誤。”
“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很好,就會把他想的越來越好,他吃飯睡覺也是無與倫比的好,簡直沒有更完美的。
如果你覺得一個人不好,就會把他想的越來越壞,他忠心耿耿鞠躬盡瘁,在你眼中也是偽君子、壞透了。”
“這個叫做‘智子疑鄰’,我讀書不是很多,但這個故事我還是知道的。”
“至少比我讀得多。”
“那可不一定,尊夫人肯定已經把記憶轉給了你,數千年積攢,前世今生過去未來,怎麽可能會少?”
“不要再試探了,我是不會透露任何有關你的信息的,如果你想知道其中緣由,需要自己去探尋。”
“我就想知道誰這麽無聊?藏得這麽深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自己探尋,自己探尋。”
呂雲澄也不繼續追問,換了個話題:“不說我的事情了,和我說說,那個哄騙你的龍神最後怎麽樣了。”
寶青坊主輕笑道:“還在西湖湖底鎮壓我的尾巴,等著我給他解封呢,那怎麽可能?繼續等著吧!”
“原來你是故意的。”
“這叫做——示敵以弱。”
“也對,以寶青坊和修羅城,什麽樣的執念或是天賦無法收集,你這麽多年都沒能集齊物品,顯然有鬼。”
“為了不讓人發覺,我留下的是屬於愛情的那部分,天界那群神仙什麽東西都懂,就是不懂愛情。”
寶青坊主露出了狐狸笑:“假如真的到了必要的時刻,我早就用自己的天賦去換回那條尾巴了。”
“你的天賦不就是九尾麽?用你的尾巴換取你的尾巴?”
“我還有天生的煉
器天賦,你或許還不知道,禹的斧子就是我煉的。”
“那你有沒有煉一根金箍棒?”
“你說的是定海神針吧?
當初我確實煉了一根,不過在和龍神的戰鬥中崩碎了,一塊蘊含器靈的碎片,飄飛到了一處特殊的小世界。”
“原來神石是這麽來的。”
“啊?”
“沒什麽,沒什麽,只是覺得我過去的許多經歷,在不知不覺間就與你們產生了因果,這可真是奇妙。”
大禹道:“這種事情是無法用智慧去布局的,一切都只是隨性而為,能不能遇到,全看機緣運數。”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麽?比如龍虎山鎮壓的蚩尤之顱,什麽時候變成了太白金星的殘魂?”
“是這麽回事……”
大禹講述了一遍有關蚩尤和阿茶的過往,聽得呂雲澄目瞪口呆。
當初信誓旦旦帶著蚩尤之軀進入地府,找阿茶商議合作,已經非常非常的社死,現在更是要鑽地縫了。
也好,昆侖山如今別的不多,就是地縫特別的多,可以隨便鑽。
還有,乾將莫邪之事的黑鍋,從一夕甩到天劍老人,從天劍老人甩到蚩尤和阿茶,最終還是到你大禹身上。
大禹啊大禹,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體質,怎麽這麽吸引黑鍋?你是研究治水的,不是研究電磁感應的啊!
“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看著呂雲澄的目光,大禹感覺有些毛毛的,下意識問了一句。
“我只是感覺,你不應該是大禹,而是什麽絕世無雙的大陰謀家,你能證明自己真的是治水的那個大禹麽?”
“要不你試試我的斧子?”
“不用了不用了,我現在這身體狀態,一斧子劈下去,我那三妻四妾如花美眷,就全部都成寡婦了。”
呂雲澄喝了口酒,道:“咱們現在說點重要的,還有啥是我不知道的?能透露給我的一起說吧。”
“我生活的時代距離現在,足足有好幾千年,而且這些年我都在沉睡,哪有什麽流傳千年的秘密。”
呂雲澄:(¬_¬)
大禹:ㄟ(▔,▔)ㄏ
呂雲澄:(〝▼皿▼)
大禹:^_-)≡★
呂雲澄:(ˇˇ)
大禹:┓(;_`)┏
一陣瞪眼比賽後,終歸還是大禹的面皮更薄一些,呂雲澄獲得了勝利。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種生物學會了用兩足站立,嘗試著邁開雙腿,從此之後,他們就踏上了旅途,被時間驅趕的、永無止境的旅途。
這就是凡人。
在這個時期,天人對於凡人並不特別在意,只是覺得很有趣。
每隔一段時間,天人就會來教導凡人知識,自此之後就有了西王母、九天玄女、二十八宿的神仙傳說。
融洽並沒有持續很久,在‘三皇五帝’的神農皇時期,一個天女愛上了神農皇,心甘情願的留在凡間。
天人們覺得這種感情是病,是一種弑神的詛咒,想要把凡人消滅,而就在此時,蚩尤出現了。
蚩尤帶領凡人反抗天人,強大的戰力讓天人對他無可奈何,天人們最終還是用了那個弑神的詛咒。
蚩尤愛上了九天玄女,遭受了九天玄女的算計,被分屍鎮壓,靈魂被永遠的封印在冥界,天人們引動大洪水,險些把人類盡數滅族。
天人們以為自己勝利了,卻不知凡人對於他們的尊崇,來自於他們當初的幫助,而不是絕對的依賴。
人類從來都不需要天神,那只是一種心理的寄托,而不是一切。
洪水減緩之後,顓頊、帝嚳、堯、舜先後命人治水,我總結了數代人的經驗,成功治理黃河水患。
後來,龍神幫助我把握到了一絲天機,想要用九鼎來鎮壓九州龍脈。
妖魔阻止我,天神阻止我,天人和妖魔衝殺而至,天雷地火片刻不停。
就在最悲憤最絕望的時刻,我領悟到了‘冥冥寞寞絕古今’,以此勾連了諸天萬界的大禹,借來了磅礴偉力。
雖然成功殺退天人,開辟仙界把天人隔離在外,但他們早晚會卷土重來。
所以我在修羅城下,又開辟了一方小世界,在小世界內沉睡。
西王母的羽化天鏡能夠看遍每處角落,女嬌不知道祂什麽時候會觀看,只能不斷地偽裝演戲,阿茶亦是如此。
原本我並沒有察覺到你的存在,甚至我根本就不確認你會不會來,只能盡力做出對抗天人的安排。
勸服蚩尤舍棄身軀,勸服阿茶修行萬法成聖訣,讓女嬌收集煉器材料。
如果你沒有到來,女嬌便會代為煉製飛劍,並融合太白金星的殘魂。”
“你剛才說,神農皇?”
“他的後人並不擅長戰鬥,只不過
對於行醫問藥很有天賦,早就被他送到了別的小世界,本世界還有沒有延續,連我都不能確認。”
呂雲澄心中了然。
在《靈魂擺渡》劇情中,有一種被稱為“藥”的獨特物質,比鬼差天人還要高一個維度,可以緩解天人五衰。
“藥”喜歡寄宿在凡人身上,吸收凡人的欲念來獲得成長,最終把人吸的油盡燈枯而死,死屍即為藥屍。
用藥屍可以提煉出——五石散!
天下間還有“藥師”,能夠用自己的血液來控制藥,而唯一出現的藥師,容貌和留在凡間的天女一模一樣。
那位天女名為琥珀,曾經是九天玄女的好友,亦是九天玄女崇拜的人。
如今看來,當初讓琥珀心甘情願留下來的那個人類,便是神農皇了,所以他們的後人才能夠成為藥師。
不過呂雲澄看到的最高級的存在,便是火力全開的西王母,從未見過什麽藥,也沒見過神農後人。
或許又是什麽訛傳吧!
武俠世界的先知是一種優勢,神話世界的先知很可能坑人無極限。
呂雲澄對此深有體會!
“龍神是一個異數,祂想把自己的靈魂融於天,把自己的血肉融於地,把自己的精元融於元氣,便能夠與天地融合,千秋萬世不朽。
這種創想我不知道是否正確,但祂確實這麽去做了,而且天地在反對祂這麽做,這份反對最終反哺了我。”
“最後一個問題,你也屬於帝王之身,而帝王是不能長壽的。”
“你錯了,我並不是帝王,我只是當時的人族共主,啟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王,從他開始才有王。”
“沒問題了,咱們喝酒!”
……
“唉,終於把他忽悠走了。”
“他未必會被忽悠。”
“他既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擅長分析的,但卻是思維最活躍的。
哪怕這些想法不一定正確,時常鬧出笑話,他還是樂此不疲。”
“你覺得他能猜到多少?”
“他的思維太過活躍,我也不知道他會從我的語句中,分析出什麽樣子的結論,分析錯了也不一定。”
“錯了怎麽辦?”
“無所謂,他又不是沒錯過!”
……
“官人,如何了?”
“素貞,你聽出了什麽?”
“大禹認識曾經的你,至少某一個世界的大禹,認識曾經的你,而且那個大禹所處的世界,維度更高。”
“然後呢?”
“你的身份因果牽連極大,涉及到人類和天神,哪怕是大禹,也不敢隨意透露出你的身份。”
“他連一點提示都不想給我。”
“但他絕不會誤導。”
“風雲世界,女媧娘娘的投影,說了一個huang,再加上大禹的表現,我對此有了幾分猜測。”
“什麽猜測?”
“我已經推測過很多次了,所以在確認正確之前,我要習慣慎言。”
“連我都要隱瞞?”
“我不想在你面前鬧笑話。”
“我這麽愛你,怎麽會笑話你呢,無論多好笑,我都不會笑。”
“作怪!”
……
天界之事已經了結,後續收拾殘局的任務,呂雲澄沒有任何興趣。
世界不可一日無主,但天界之主的位子,無論佛道均不可以坐,否則用不了多久便會再起爭端。
在眾人的推舉下,大禹坐上了天界之主的位子,接引修士飛升的任務,落在諸葛無為身上。
韓湘子成為新任玄心正宗掌門,執掌紫青雙劍,每隔甲子開啟一次天路,讓有資格的修士飛升成仙。
修羅城和地府融為一體,無池之水灌注在黃泉八百裡黃沙上,把黃沙衝擊成一條河流,成為真正的黃泉。
極樂靈屋化為石橋橫亙黃泉,鬼魂喝孟婆湯的位置不再是孟婆莊,而是在忘川河畔、奈何橋上。
通過地府和傳送令,死難的修士全部都有了妥善的處理。
或在本世界轉世輪回,或在別的小世界輪回轉世,比如絕戒大師在本世界輪回,諸葛青天轉世成了令狐衝。
諸葛夫人和藍魔選擇追隨諸葛青天的腳步,兵解肉身,分別投生。
投生過程中,二者的靈魂發生了特殊的融合,諸葛夫人的靈魂和藍魔的執念,投生為任盈盈,藍魔的靈魂和諸葛夫人的執念,投生為儀琳。
張碧蓮比較機警,在修羅城融合之前,通過修羅城投胎到了現代世界,張靈心莫名其妙被拉著一起去了。
在把天界管理框架搭建好之後,大禹把仙界煉化為門戶。
這道門戶是單向的,修士可以通過門戶進入天界,卻不能返回,以此阻止天界對人
間的騷擾。
但又不能真的不管,又集合眾多佛道修士,鑽研出了一門“請神法”。
各家門派後人,可以通過此法請祖師爺上身,以此來獲得一些指點,在規則之內的指點。
這種方法很完美麽?
當然不完美,天下間沒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的,只能隨著時間延續,隨著時代變遷,而不斷地修改完善。
或許再過幾百年,大禹膩了,就會另外選擇新的天界之主。
或許再過一千年,有別的修士入侵此方世界,最終打的血染蒼穹。
世事無絕對,呂雲澄不能做出任何保證,大禹同樣不能做出任何保證,一切都不過是盡力而為罷了。
……
呂雲澄和法海相對而立。
法海道:“本以為你會殺死我,或者成為天界之主,沒想到都錯了。”
“咱們的因果並未了結。”
“我欠你一招殺劍,出手吧。”
“早就想對你用這一招了。”
呂雲澄拔劍在手,倏然刺出。
——劍完全,氣無限,神無量,意無邊,冥冥寞寞絕古今!
呂雲澄不能如同大禹那樣,勾連諸天萬界自己的同位體。
卻可以反過來使用,一是斬斷敵人前世今生,二是為他人勾連同位體。
劍氣落下,法海瞬間感覺到了千千萬萬個自己,有的執念成魔,有的大徹大悟,有的油盡燈枯,有的甚至只是火化之後遺留的舍利子。
眾多法海中,他的修為不是最強,但魔羅漢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創舉。
在劍氣的牽引下,法海的魔念傳遞到諸多法海身上,諸多法海的佛心則是源源不斷的反饋過來。
呂雲澄看準機會,再出一劍。
劍一·神魔改·了無痕!
千山冷落凌雲道,一生疏狂劍並簫,迷途夢裡生邪劍,大道何人為指歸!
法海的靈韻被切下來一部分,隨著諸葛臥龍送上的無字天書,一同傳遞到了某個存在法海的世界。
那個法海,因一場殺戮大徹大悟,在悔恨中慷慨自盡,並留下百年遺命,用以對付某個大魔頭。
靈韻隨著星辰墜落,附著在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孩身上,讓他天生便具有佛魔兩種截然相反的特性。
無字天書隨著時間裂縫,流落到了千年之後,被一個狂人撿起。
劍氣消散,法海清醒。
“咱們的因果已經了結,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別的世界的法海,如果能夠借此開悟,不也是好事麽?”
“隨你吧!”
法海折斷一根樹枝,做成了一根法杖,又不知從哪兒取出一個蘋果,大步走下了昆侖山。
“從征萬裡走風沙,南北東西總是家,落得胸中空索索,凝然心是白蓮花,希望呂宗主早日開悟!”
“老子比你開悟早一百年!”
……
地府。
蚩尤殘魂看著忙忙碌碌的阿茶,有些無奈的說道:“阿茶,你當初就該把我放出來,趁他衰弱的時候結果了他,這樣他就能永遠陪你了。”
阿茶輕輕揉了揉肚子:“他這種人是強求不得的,而且他已經留下了永遠陪伴我的人。”
“哼!真是個混帳!”
“這種事情都是很衝動的,兄長不也想去找九天玄女麽?怕是連孩子的姓名都已經想好了吧。”
“我……我沒那麽無聊。”
“去吧去吧,修羅城還保留著最後一次傳送機會,可以把你送到九天玄女存在的世界,機會只有一次哦。”
“一次?那……”
“碰!”
阿茶抓起蚩尤殘魂,催動修羅城殘余的力量,一腳踢到了現代世界。
“趙吏,就麻煩你做我兄長的護道人了,順便教他怎麽談戀愛。”
“是,閻王。”
趙吏雖然找回了宿世記憶,但還有許多因果沒有了結,比如還沒償還孟七的性命,需要閻王的幫助。
所以他還要再當一段時間鬼差,同時他也想憑此感悟世間百態,領悟到更進一步的佛法。
……
黃泉。
呂雲澄彈了王小鹿的腦袋一下,笑道:“你跟隨我女兒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要什麽獎賞?”
“您……您能不能給我一具法力高強的身軀?”
“原本不行,但,感謝花木蘭!”
呂雲澄抓起王小鹿,一把塞到了饕餮體內,扔到了現代世界。
“好好玩去吧!”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今天你努力了麽?
兩眼一睜,開始競爭!
天道酬勤,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呂雲澄睜開雙眼,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房間內懸掛的標語,又看了看身上的製式校服,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子穿越二百多年,二百多歲的老人家,竟然還有回到課堂的一天。
最無奈的是,教導出十幾個出色弟子,以及數個優秀兒女的二百多歲老人家,竟然特麽是學生。
呂雲澄反抗過,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當老師的,然後就挨了一頓戒尺。
管他什麽萬法成聖訣、龍脈劍骨,在這根戒尺面前全無效果,一下更比一下疼,而且是越抽越疼。
以呂雲澄的修為,也被抽的嗷嗷亂叫,滿山亂跑,就和小時候逃學,被父親拿著七匹狼追一模一樣。
據說這玩意兒叫什麽鴻蒙量天尺,是天地初開之時誕生的靈寶,天下間比這玩意兒更厲害的法寶不超過五個。
又是個拿法寶欺負人的!
呂雲澄算是理解,自家弟子為什麽總盯著自己的傳承了,別管根基如何,靠著法寶和強招欺負人,就是爽啊!
鴻蒙量天尺這個名字,是呂雲澄想拔劍的時候,那個糟老頭子說的。
呂雲澄從此決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做師父心愛的好徒弟。
沒錯,是師父,不是老師!
老師是可以交束脩雇傭的,師父卻是真正的傳承,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和親爹親媽屬於同一級別。
在呂雲澄悠長的生命中,磕頭獻茶拜的師父唯有朱文奎,這個糟老頭子是另一個師父,屬於二師父。
當然,他的道號並不是糟老頭子,他有一個非常響亮的道號——菩提!
而呂雲澄所在的修仙學校是——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沒錯,呂雲澄又穿越了。
在把《靈魂擺渡》+《白蛇傳》+《倩女幽魂》的混合世界通關後,呂雲澄本打算回家休息幾天。
沒想到由於把西王母的靈韻分割,返還給自己的諸位道侶,使得《武林外傳》世界充滿了仙靈之氣。
就好似給一個小孩子,服用三百根人參、五百朵靈芝,虛不受補,甚至可以說是快要給補炸了。
來不及做任何消遣,呂雲澄直接催動從法海那裡學到的“移山填海”,把整座方丈島直接搬走。
傳送令一閃,到了新的世界。
方丈島仍舊是方丈島,自己的道侶和子女,卻被傳送到了昆侖山。
沒等呂雲澄去把人找回來,便見到了一隻叼著信封的金鳳凰。
有培養燒雞的經歷,呂雲澄直接送上一朵千年冰蓮,拿到了信封。
信封上的字體是古老的象形文字,但似乎蘊含了某種意志,呂雲澄雖然沒有系統學過,卻直接就能看懂。
封皮上寫著九個大字——斜月三星洞修仙學校!
還有一行小字——校長:菩提!
呂雲澄滿臉別扭的打開信封,裡面是工工整整的三行文字。
尊敬的呂雲澄先生:
我們很高興通知您,您已獲準在斜月三星洞修仙學校就讀,隨信附贈所需書籍和物品一覽表。
學期開始於八月初六,由於此時已經過了入學期,所以您直接過來吧!
信封下方是一個法陣,在呂雲澄讀完了的刹那,爆發出萬道絲線把呂雲澄捆了起來,鳳凰叼起呂雲澄開始飛。
看它熟練地樣子,這種事情顯然不是第一次做,讓呂雲澄對於傳說中的斜月三星洞,多了幾分……鄙視!
什麽特麽破學校,我這麽不正經的人,收徒弟之前都要問問意見,你怎麽就直接給我搶回去了。
搶生源不至於這麽激烈吧!
話說猴子不是自己找上門的麽?怎麽到了我這兒就一股濃濃的霍格沃茨的感覺,不會有個神秘人吧?
還有這書信格式,你確定是古代?這麽特純純的現代格式啊!
鳳凰飛了一路,呂雲澄吐槽一路,然後一切都被鴻蒙量天尺打回去了。
好在菩提祖師作為三界良師,很有高人風范,幫忙在方丈島外布置了防護大陣,免得老窩被人偷了。
昆侖那邊倒是不太擔心。
寶青坊主非常的靠譜,她根據現代科技改良了許多修仙法器,白素貞身上帶著傳影鏡,隨時可以視頻通話。
根據白素貞的說法,她們到了一處特殊的秘境內,裡面擁有很多天材地寶和法寶,正是修行的大好所在。
到了新的世界,傳送令刷新禮包。
本世界的大禮包有十樣東西。
一、傳送令使用說明書8.0版;
二、因果傳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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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彩葫蘆籽;
四、九葉虛心竹;
五、先天一氣陰陽元胎;
六、萬丈裁雲錦;
七、不周山碎片;
八、九千年蟠桃×15;
九、草還丹×12;
首先,說明書仍舊是湊數的,沒有任何卵用,但已經收集到了八份,等到收集九份,或許有異樣的驚喜。
因果傳送的效果,在於把和自己有因果的人或者勢力,在符合要求的情況下,傳送到當前所在的世界。
每個世界限制使用兩次。
根據斜月三星洞,呂雲澄確認本世界屬於“西遊”體系的世界,這兩次因果傳送,會成為很好的布局。
七彩葫蘆籽很明顯是葫蘆娃,呂雲澄對於這七個娃娃很是喜歡,決定過段時間送去昆侖,讓無雙培育。
九葉虛心竹是先天而生的靈竹,比觀音菩薩的紫竹,文殊菩薩的火裡金蓮更勝半籌,不亞於人參果樹。
呂雲澄把此物作為拜師禮,送給了菩提祖師,反正自己也不會培育,交給菩提祖師最是合適。
等到菩提祖師培養好了,我去采個三五百根,他還能說不行?
先天一氣陰陽元胎是一種具有靈性的元氣,不能直接煉化,而是需要通過陰陽孕育,把元胎給生出來。
裁雲錦是製作法衣的上好材料,過段時間一並送去昆侖,讓無雙、衛貞貞等心靈手巧的製作法衣仙裙。
不周山碎片是煉製法印類法寶的絕好材料,呂雲澄的純陽道君印被西王母轟出數條裂縫,正好以此修補。
九千年蟠桃是蟠桃園中最珍貴的蟠桃,雖說守著斜月三星洞,等到猴子來了好好刷聲望,待到猴子看守蟠桃園,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但誰知道猴子什麽時候來?
本世界的武力值體系,遠遠超越上個世界,雖然有菩提祖師庇護,但提升實力也是非常迫切的。
草還丹並不是丹藥,而是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又過三千年才成熟,萬年隻結三十個果子。
鼻子嗅一嗅,能活到三百六十歲,吃一個果子,能活四萬七千年。
草還丹與五行相克,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不可用五行之物盛放。
常人修行,要養精、煉氣、存神,調和龍虎,捉坎填離,草還丹卻能直接完成以上步驟,堪稱神物。
此物多吃沒什麽效果,呂雲澄也不是貪多的人,先給師父送了兩枚蟠桃、一枚草還丹作為禮物,然後在菩提祖師的指點下服用靈藥。
如此過了一個月,方才恢復穩定。
斜月三星洞的弟子待遇很不錯,學生宿舍獨門獨院,每個弟子還能豢養一隻靈寵,用以傳遞消息。
呂雲澄的諸多靈獸,全部都分給了自家兒女,隻余下老酒這個夯貨。
好在拜師禮非常給力,菩提祖師龍顏大悅,把金鳳凰借給了呂雲澄。
呂雲澄把蟠桃、草還丹、七彩葫蘆籽、裁雲錦,盡數送到昆侖山秘境,讓無雙她們自行安排。
沒辦法,道侶比較多,草還丹一人一個就沒了,蟠桃還余下兩個,正好用來結交兩位有意思的同學。
呂雲澄的胡思亂想還未結束,門外已經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師弟!師弟!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裡邊,開門啊!開門啊!”
伴隨著敲門聲的,是老牛嗓子。
這話就是字面意思,沒有任何鄙視或者打趣、辱罵的意思。
敲門的名叫牛大力,乃是上古神獸夔牛的嫡系血脈,據說他的母親也是神牛,血脈高貴程度不亞於其父。
得益於父母的優良血脈,牛大力剛剛出生便已經化形,隻保留了頭上的兩根尖角,不僅不顯得醜陋,反而增添了三分威武四分霸道。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就是未來的平天大聖牛魔王,西遊世界少有的可以匹敵孫悟空的頂尖高手。
西行路上諸多大妖,牛魔王至少可以排在前三,遠在如來佛祖的舅舅,吹出來的“雲乘萬裡鵬(慫)”之上。
呂雲澄前世很喜歡西遊類影視劇,奇形怪狀的牛魔王見過不少,這麽帥的牛魔王那可真的是非常少見了。
帥則帥矣,但這破鑼嗓子還有牛脾氣,那可真的是太牛魔王了。
說他不是牛魔王都沒人信!
“別敲了別敲了,這麽早就擾人清夢,老黃牛都沒有你這麽勤快。”
“所以它們只是老黃牛,一輩子在田裡累死累活,最終被人殺了吃肉。”
“呵呵!你開心就好!”
人的腦回路和牛是不同的,雖然僅僅一個多月,呂雲澄對此已經習慣。
或者說呂雲澄早就習慣,不要用自己的價值觀去肆意干擾別人。
君子和而不同
,各自安好即可。
打開門,牛大力氣定神閑的站在門口,眉宇之間頗有幾分得意之色,另有一股凌厲氣勢,顯然修為大有增長。
雖然是牛,但牛大力的性子比猴子還急,剛剛突破就忍不住來嘚瑟。
“老牛厲害,這麽快就突破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那個拿著扇子的嬌丫頭,憑什麽與我比!”
“拿著扇子的嬌丫頭”就是鐵扇,她本是西域之地羅刹國的公主,也被稱為羅刹女,是這一屆女弟子中的魁首,貌美如花,性子頗為傲慢。
牛大力一方面愛慕鐵扇的花容,一方面又不甘心輸給鐵扇,所以處處與鐵扇比對,凡事總要爭個輸贏。
許多學校都有這樣的學霸,老師也樂得看學生們競爭,只要不是用歪門邪道,那便全無所謂。
菩提祖師對此更是全不在乎,每天都笑呵呵的看戲,偶爾還會泡一壺茶,一邊品茶一邊觀看。
每當這個時候,呂雲澄就會去蹭。
天地間第一棵茶樹,世上最好最精品的茶葉,連玉皇大帝和如來佛祖都喝不著,能蹭一杯是一杯!
“老牛,前段時間我忙著修行,沒工夫和你說這些,現在有時間了,我要提醒你,女修不是這麽追的。”
“那該怎麽追?難不成挑個時間打一頓?打服了就行?當初我娘就是這麽追到我爹的,嘖嘖嘖……”
牛大力對於愛慕鐵扇之事,倒是沒有什麽隱瞞,也不覺得害羞,說的話更是沒有一句像是人話。
哦,對了,他是牛!
不要把人的思維套在牛身上。
不過這話,有古怪啊。
“你娘打服了你爹?”
“對啊,我娘的修為可厲害了,當初可是鬧出了好大一番動靜。”
“你爹不是夔牛麽?”
“夔牛又怎麽樣?誰規定夔牛就該天下無敵了?李老君規定的?”
“方不方便告訴我,你娘是……”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牛,這些廢話以後再說,先和我說說怎麽追求女修,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差點讓你小子給我騙了!”
“我啥時候騙你了?”
“你若是知道如何追求女修,怎麽至今還是單身?你在人類的審美中,屬於非常俊俏的,最適合招蜂引蝶。”
“你能用點好詞麽?”
“你先給我證明!”
呂雲澄拿出傳影鏡,打開通訊,對面是一群鶯鶯燕燕,燕瘦環肥、閉月羞花、傾國傾城、風華絕代。
牛大力看得眼睛都直了,“噗通”一聲拜倒在地:“師弟,不不不,大哥,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大哥!”
“無雙,認識一下,這是我新收的小弟,牛大力,大力,認識一下你諸位嫂子,這是你大嫂子無雙……”
“這是我爹蛻下來的一段犄角,大哥千萬不要客氣,千萬要收下。”
夔牛是和雷最親近的神獸,天下間比夔牛更加親近雷的,唯有南極長生大帝的化身,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夔牛身上一根毛,都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寶,更何況是一根犄角。
隔著盛放犄角的錦盒,呂雲澄便已經感覺到了一股磅礴的雷霆之力。
打開錦盒,裡面是一根晶藍色的犄角,上面天然而生三十六重雷紋,劇烈的雷霆之力讓呂雲澄震驚不已。
此物若是用於煉製飛劍,怕是一劍下去,敵人直接會被電成焦炭。
反正夔牛角可以再生,保了這麽一樁大媒,收一根犄角當媒金,想必夔牛應該不會特別在意。
收起牛角,呂雲澄拿出一冊裝訂好的小冊子,塞到了牛大力懷中。
牛大力看了封皮一眼,如獲至寶,連連歡呼大哥萬歲萬歲萬萬歲,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好大哥。
正說著,鐵扇找上門來。
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突破靠的是呂雲澄送的蟠桃,特意過來道謝。
另外她知道呂雲澄和那頭色牛的關系極好,屬於臭味相投,想要通過呂雲澄,向牛大力炫耀天賦。
然後,她就看到了牛大力。
然後,呂雲澄就被忽略了。
“牛大力,你來做什麽?”
“我來和呂大哥義結金蘭。”
“前兩天還是師弟,這麽快就變成大哥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已經五百多歲了,丟不丟人!”
“我們族群八百歲才成年,我現在還是小孩子,呂大哥是人類,十六歲成年,早就已經是老頭……咳咳!”
“看你的樣子,你突破了?”
“昨天晚上就突破了。”
“什麽時辰?”
“卯時。”
“幾刻?”
“二刻。”
“那你比我差一點,我寅時三
刻就突破了,比你早了大半個時辰。”
“你……嗯~~~”
牛大力陰陽怪氣的“嗯”了幾聲,卻是呂雲澄偷偷擰了他一下。
虧得呂雲澄的修為有所突破,而且是體法兼修,否則還真擰不動他。
雄性動物在某些時候,智慧會前所未有的極限爆發。
牛大力當即明白呂雲澄的意思,一邊和鐵扇打哈哈,一邊分出神識翻看那冊“絕世秘籍”。
呂雲澄懶得看一頭牛談戀愛,轉身離開了自己的小院。
……
“雲澄,做的不錯,僅僅用了一個月,便把境界穩固了下來。”
“多虧師父指點。”
呂雲澄抬眼看向菩提祖師,心說這位菩提祖師,和自己頗有幾分相似,尤其性格方面更是如此。
“按照三星洞的規矩,弟子突破境界之後,可以去凡間歷練,你可有什麽想做的事?”
“弟子想去昆侖山,和妻兒團聚。”
菩提祖師氣的差點從椅子上跌落下來,心說你個不省心的玩意兒,好女色也就罷了,還特麽理直氣壯,說什麽我修的是人道,就該保留欲望。
若不是有人打好了招呼,我早就把你這小混蛋轟出三星洞了!
“昆侖之事不忙,為師這裡另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做。”
“請師父吩咐。”
“太古水猿無支祁攪鬧淮水,傷害周圍百姓無數,你去降服妖魔,還當地百姓一個清淨。”
“弟子可否請個幫手?”
“牛大力還是鐵扇?”
“無支祁不僅精通控水,而且力大無窮,需要大力提供幫助。”
“準!”
菩提祖師閉目養神,等了半晌,卻並未聽到任何聲響。
睜開眼睛, 發現呂雲澄直勾勾的看著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有何事?”
“弟子聽聞人言,但凡高門大戶,門人弟子出山之前,師門長輩都會賜下法寶,一是免得丟了性命,二是不讓晚輩損傷門派威嚴……”
“哦?”
“非是弟子貪圖靈寶,只不過無支祁法力高深,折了弟子不要緊,損傷師父名號豈不是大大地過錯?
還請師父賜下三五百件法寶,讓弟子盡情的展露師門威嚴。”
呂雲澄說的義正嚴詞,絕口不提歸還法寶之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爹給兒子的東西,還能收回不成?
“還有麽?”
“弟子家中有嬌妻弱女,女兒都還年幼,您作為爺爺,是不是……”
“轟嚓劈裡啪啦!”
伴隨著一陣雷霆聲響,呂雲澄和牛大力被丟出了斜月三星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