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死胖子,你丫走那麽快幹嘛?”茫茫戈壁上,一個少年拽著與他身形相差甚多的駱駝,那拴在駱駝脖子上的麻繩被少年拽的又直又長,勒的麻繩幾乎陷進駱駝脖子裡,可駱駝就是一直朝後面扭著脖子,大嘴巴吐著舌頭,四條腿也撐在沙子裡,好像前面有什麽讓它都害怕的東西。
少年一邊死死的拽著綁著駱駝脖子的麻繩,一邊朝著走在前面的胖子大吼,綁著駱駝的繩子好像一點點的慢慢滑出少年的手掌,連帶著少年一起慢慢被往後滑。跑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又跑了回來,一隻手幫少年抓住繩子,一遍朝著少年大叫“到了!到了!前面……前面好像就是樓蘭了……長安,我們終於走到了”
少年聞言突然松開了手裡的繩子,突然向前面不遠隆起的沙堆上面跑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黃色的城池,他們的城牆好像就是沙子鑄成的,牢牢地坐落在不遠的前面,唯一奇怪的是明明是白天,城池的大門卻是關著的。
突然,後面拉著駱駝的胖子“撲通”一聲仰面倒在地上,手裡的繩子死死的纏住胳膊,那白色綢緞的衣服在繩子的纏繞下緊緊的貼著衣服,駱駝張著大嘴巴,拚命的拽著沙子裡面的胖子往後面走,而那胖子倒下去的時候揚起的沙子雖然不高,卻是結結實實的蓋了那胖子一臉,白色的頭巾也被染的金黃。
前面的少年吐了口唾沫,一臉嘲諷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胖子“年邵安啊年邵安,咱們這次可是代表著大唐過來的,你就這個樣子?要不是我那老爹花了幾千兩銀子上下打點,咱們兩個下輩子也接不到這樣的美差。”
被駱駝繩子拉在地上的年邵安死死的拽著繩子,嘴裡吐出了不少的沙子,一臉怨意的看著現在前面不遠的少年“呸,它要是跑了,咱們的銀子,水囊,就連朝廷的詔書都得被這家夥帶走,還不快點滾過來拉著!”
站在前面的少年卻是慢慢悠悠的走到年邵安旁邊,黑色的靴子直接踩在年邵安的耳朵邊“閉嘴!死胖子,我告訴你,等咱們進城了,這樓蘭人不得好好招待我們,到時候就把這駱駝宰了,換一頭聽話的!”少年一邊惡狠狠的咬緊了嘴巴,一邊把斜挎在腰間的唐刀從布包裡抽了出來,唐刀在太陽的映射下閃著銀光,那一抹銀光又慢慢的貼在了駱駝的脖子上面,駱駝也好像感受到了來自脖子的森森涼意,向後拽的氣力好像都小了一些,但腦袋依然朝著後面,似乎不願意朝著前面看。
少年皺了一下眉頭,眼睛中閃過一抹狠色,手裡的唐刀又向下壓了壓,頓時,駱駝的脖子上面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紅色的鮮血隨著駱駝黃色的毛發慢慢的滲了出來的駱駝好像也感受到了來自脖頸上的威脅,腦袋頓時扭向前面,由於駱駝突然朝向前面,年邵安手中繃緊的繩子忽的一松,年邵安也拽著繩子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遍遍拍打著身上的沙子,一邊嘟囔“都在軍營待了四五年,為啥你這麽像是個痞子,李長安,這匹駱駝可是足足三十兩雪花銀,老子一年的俸祿都不夠換駱駝的,你要是殺了它,錢你得賠我!”
李長安也不理他,翻身坐在了駱駝上,從駱駝左邊的褡褳上面取了個水囊狠狠的灌了兩口又扔給下面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年邵安“胖子,你牽著它,我就坐在上面,這駱駝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一邊說,一邊把手中的唐刀握緊了幾分。
年邵安灌了兩口水直接把水囊別在了腰上,拽著拴著駱駝的麻繩朝著前面走去。
黃毛駱駝緊了緊脖子,好像感受到了脖子上面的刀還沒有離去,也不情願的慢慢向前面走去。 李長安皺了皺眉頭,心裡卻是盤算著“這駱駝之前也算聽話,怎麽突然變的這麽奇怪”不由得緊了緊握在手裡的唐刀,雙目慎重的盯著前面的那座城。
樓蘭,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成為了絲綢之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前的鄯善國殘存的國民還是回到了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上,從樓蘭國到鄯善國再到樓蘭古城,已經有八百余年歷史,了大唐這個年輕的王朝還是想到了這個當初的西域三十六國之一,還是想到了自漢朝就屬於自己的領土。
李長安看向前面的金色古城,坐在駱駝上面視野好像也比剛才站在地上要好多了,雖然沙漠裡本就一覽無余,但登高望遠的道理在什麽時候都是適用的。
金色的粘土鑄就的城牆向兩邊一眼望不到盡頭,入目的漫天黃沙被被風攜著一起撲向城牆,牆角下也積了長長的沙丘,右邊不遠處的城門也被黃沙染成了金色。
年邵安牽著駱駝累死累活的又走了幾百米,駱駝在脖子上緊緊貼著自己的唐刀的溫柔對待之下,也“心甘情願”的跟著胖子向前慢慢挪動著身體,每一步落下都好像帶著一些猶豫,而坐在駱駝上面的李長安不由得加大了握著刀的力度,刀鋒又陷入了駱駝的皮膚兩分,滲出的血液幾乎染紅了刀鋒,而屁股下面的駱駝好像也加緊了跟著前面胖子的步伐,連下腳好像也比剛才快了幾分。
倆人一駱駝馬上就要走到城門下面的時候,駱駝猛地停住,走在前面的胖子腳步也跟著駱駝猛地一頓,手裡的繩子也隨著停頓被崩的直直的。駱駝的眼睛盯著城門那裡,瞳孔也猛地收緊,兩條後腿抬起,身子也前後瘋狂的搖擺,而坐在上面的李長安一手緊緊的抓住駝鞍,一隻手裡面的唐刀隨著駱駝的搖擺深深的陷入駱駝金色的皮毛裡,鮮紅的血液隨著駱駝的熬子慢慢流下, 又隨著駱駝的搖擺染紅了自己脖頸上金黃色的毛發,也染紅了一片黃沙。
駱駝吃痛,搖擺的幅度猛的加大,嘴裡碩大的門牙中也吐出了一灘灘口水,而且原本拽在胖子手裡的繩子把胖子往後面猛拉,四條腿瘋狂的在沙子裡踩踏,揚起的沙子又被風帶著吹了前面牽著繩子的胖子一身。
李長安眼睛中閃過一抹狠厲,手中的唐刀突然猛地舉起,然後銀光閃過帶起來一道血花,銀色的唐刀生生砍進駱駝的脖子,鮮血從脖子裡噴出,然後落在高揚的沙子上面,而駱駝也隨著一聲吼叫,沉重的身體倒下。
李長安在駱駝倒下的那一刻直接抽出褡褳,毫不遲疑的松開了握著唐刀的手,直接向著黃沙跳下。而前面的胖子卻是沒有反應過來,駱駝脖子噴出來的鮮血隨著風沙向一側飄去,還是無可避免的濺到了胖子頭上,白色的頭巾瞬間被鮮血染的通紅,而胖子也呆住了,不解的看向瀟灑落地的李長安。
“你這家夥,萬一城裡面的駱駝太貴,我們可能要走著回去了。”年邵安無奈,他也受不了這突然發瘋了一樣的駱駝,到這駱駝畢竟也帶著他們走了一路,現在免不得有些過河拆橋的感覺。
“死胖子,我們可是大唐派過來的使者,等進了城總不至於還沒個駱駝騎著,只不過這駱駝好像的確有點不對勁”李長安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又站到躺在地上的駱駝旁邊把自己的唐刀拔了出來,頭也扭向那樓蘭古城的城門,那邊好像聽到了剛剛駱駝造成的聲音。
“吱……”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