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村子夠偏遠的。”
孫虎臣倒著走路,看著路旁的屋子道。
這些屋子大部分都是水泥房,可還有一些是木頭結構,甚至是泥土混著稻草壘上去的。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村子其實並不富裕。
張靖之關注的點則在於每家每戶門口掛著的黑色燈籠。
每個黑色燈籠都用白顏料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奠字,門口旁的土堆裡還插著香和蠟燭,時不時還出現個紙錢堆,似乎是在祭拜某個人。
“小虎,他們祭拜的人,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詭惡?”張靖之小聲道,眼睛看著前方。
紋身少女依舊一言不發,對周圍的景象也漠不關心。
喬妮妮和吳堯更像是小學生來春遊的,一個只知道吃,另一個則是好奇的東摸摸,西抓抓,完全不將危險當回事。
只有最前頭的塗紅三人在竊竊私語,互相交流。
可張靖之對他們不放心,因為在列車上的時候,他就發現那個宋阿龍看似無意的掃視,目標也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孫虎臣。
現在,這幾個不同的畫風湊在一塊,這些合作者真的靠譜嗎?
“應該不是,看來你功課做的不行。”孫虎臣拍拍張靖之的肩膀。
“這還需要做什麽功課?”張靖之很奇怪。
“你沒發現嗎?試煉之界的很多東西,都是和現實有關系的。從神話之門誕生開始,也有許多的學者在不停的研究。詭惡的出現而附身的載體和神話中的妖魔鬼怪差不多,很多民間的風俗,乃至於歷史信息,都可以幫助我們更好的去完成試煉。”
“就拿這個黑色燈籠來說,在民間故事裡,大部分代表著陰神老爺。”
“陰神老爺?”張靖之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
“一種鬼神,但沒有正式的神位,在民間故事中常常由本地的善人,良人死後修成。這些鬼神會保佑本地人,而作為報答,本地人則會將他們供奉起來,用香火成就他們的神道。待到修成正果,也就成了真正的神,位列仙班。”孫虎臣娓娓道來,“怎麽樣,是不是感受到了一種治愈和感動?”
“神話多是一種對美好的寄托。”張靖之道,“古時候,普通百姓可沒那麽多權利,他們命如草芥,受到欺負了,就想著會有青天老爺,仙神相救。我覺得,還是挺可悲的。”
“你還是個悲觀主義者?沒意思。”孫虎臣撇撇嘴。
“這是事實,不過結合你說的,我們現在算不算是有一個隱藏的隊友了?”張靖之盯著黑色的燈籠道。
“嗯,沒錯,試煉之界中除了守門者,還有很多原生居住民,以及善良的異物,我們可以借助他們的力量來完成任務。”孫虎臣同意道。
“重點是,這個陰神會在哪裡呢?”張靖之捏著下巴說道。
“試煉才剛開始,每次試煉,都像是走過一個完整的劇情,這些存在於試煉之界中的劇情,可都是真實無比的。”孫虎臣歎了口氣,“一個個的悲劇,也是詭惡最喜歡的養料,它們也在挑選著種子呀。”
張靖之察覺到了孫虎臣話語中隱藏的意思,信息量有些大啊。
至於真實性,讓他想到了龍龍。
村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行八人,各自懷著心思,花了半個小時總算是將它給繞完了。
整個村子在半山腰一塊較為平緩的土地上,出村的大路只有一條,村邊有條小溪,村後面不遠處則是一個水塘,
那水塘滿是綠色的浮萍,而通往水塘的路被石頭給堵住了。 那些石頭是被人搬過來的,石頭前面供奉的瓜果和牲口很多,還有大量紙錢燃盡的痕跡。
八人一致認為他們此行的目標就在這個詭異的池塘裡。
只是到目前為止,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這種慢節奏倒是讓張靖之很不習慣,畢竟無論是第一次試煉,還是在裡世界,那些詭惡出來的速度,快的離譜。
因為暫時沒有利益衝突,八個人相處還是挺和諧的,大家在商量著接下來的行動。
“根據以往守門者的一些經驗,晚上一般是高風險發生時期,看看天空,你們沒覺得陰沉了許多嗎?等天黑了,我想就是詭惡出現的時候。”孫虎臣分析道。
“小兄弟,你說的不無道理,我再補充一點,陰神會是我們完成任務的一個關鍵,所以在天黑之前,我們得找到他。”宋阿龍發言道。
“可是···我們能去哪裡找呢?陰神居無定所···”吳堯含糊不清道,手上拿著一個雞腿,也不知道他的包裡還有多少吃的。
“那簡單,直接找人問問就行了。”塗紅笑著,“這村子裡家家戶戶都關著門,我就不相信裡面沒人!”
“剛才有人在觀察我們。”紋身少女封小乙清冷道。
剛才交流前,她已經自報家門了。
“呵呵,看起來他們也發現我們了,就是不知道對我們的態度是怎麽樣的。”塗紅美眸流轉,“要是可以,到了晚上, 我們也許能將幾個村民扔出去,試試水。”
“這不太好吧?”張靖之皺起眉頭。
試試水?怕不是送死吧?
雖然他不會有婦人之仁,可主動充當劊子手,那可就是另說了。
同時,他對這三人的警惕上了一個檔次。
這些家夥夠狠,視人命如草芥。
“哈哈哈,小弟弟,你可真是太天真了,還有點可愛呢。”塗紅捂嘴嬌笑著。“這裡是試煉之界,這些村民不過是神話之門製造的產物而已,又不是真的人。”
“我只是怕習慣了,以後不好收場。”張靖之回了一句,默默後退一步。
的確,塗紅說的有一定道理,可如果每一次都是這樣做,慢慢的,他們的行為方式會不會改變?
直到某一天,真正的人命都成了玩笑。
張靖之一直認為,人之所以稱為人,除了感情,那就是擁有底線。
“你要是不願意,別打擾我們就行,像你這種聖母,就是害人精。”韓博年冷笑道。
“嘿嘿,別這樣嘛,大家目標都是一致的。”孫虎臣出來打圓場道。
“乳臭未乾的小子,等你快要死了,你就會知道,一個人到底能有多卑劣。”韓博年目光中滿是鄙夷,獨自一人走出隊列,“我先去找人問問。”
“韓哥,等等我們。”塗紅喊了聲,她和宋阿龍也離開了隊伍。
“哎呀,真是何必呢?”孫虎臣雙手叉腰,任務還沒開始,貌似這合作關系就有點崩潰的跡象。
說好的團結一致,不當葫蘆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