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月桂宮的晚上,還是頗為熱鬧的,但這種熱鬧也難掩一些不為人們注意的角度的清冷。
一個女仆正在自顧自地在一個寬大的橋洞中,漿洗著一堆衣物!
最近,月桂宮裡頭收入不足,奴隸減少,而讓她手頭的活計成倍增加!
按慣例說,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可以回到行宮外的村落裡,好好地在家裡享受一頓不錯的土豆泥拌豌豆,看看她可憐的小貓了,可她還是被衣服纏住,脫不開身。
看看天色!已經一片漆黑!
除了行宮中的燭火在河面上跳動,她幾乎都快看不清手裡衣服的顏色了!
“該死!這麽冷的天!我卻還是有洗不完的衣服,尤其是有了一對雙生子後。那個苛刻的老家夥還事必躬親地檢查我漿洗的衣服,按件和我結算工錢!太摳門了!”女仆暗暗賭咒發誓,如果她最近能找到別的活計,她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她看了看不遠處自己的挎包,這種挎包在整個帝國的窮人中其實是很普遍的,它是一種由藤蔓編制而成的挎包,然後再用上一些最劣質的皮革碎片進一步在包身上縫合。
因為它堅固又低價的關系,這種挎包在窮人們中很受歡迎。
.....
總算漿洗完所有衣物了!
女仆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在心底權衡起,這些衣物是今天就交到管家他們手裡,還是等明早再來結算。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等明天的!
這種吃飯的時候,老管家他們的效率是出奇低下的!如果等他們忙完,再清點所有衣物的數量,考慮衣服漿洗的質量,那保準讓女仆今天再也沒有胃口去吃土豆泥配豌豆!
算了!餓的要命,明早再結算好了。
看來,女仆已經打定了主意!把濕漉漉,凍得通紅的手插在了腋窩下暖了暖,緊接著把還有些濕滑的手在裙擺上擦了擦,就往村落走去。
“該死!沒拿包。”
借著河面上的燭光,她依稀找到了寬大的橋洞下自己那卡其色的挎包。
幸好,給找到了。雖然包裡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可家裡的鑰匙都在包裡呢!
正當她要抬手去拿包的時候,黑暗中,忽然一條條蒼白的手臂也去觸碰起這個挎包來!
......
河畔橋洞裡的空氣有些潮濕,女仆每次呼吸都感覺自己的整個肺仿佛浸透在了血水中一樣,黏稠地喘不上氣來。
她緩緩抬頭,一個帶著帽兜的男人站在她身前不遠處,但由於夜色和帽兜的關系,女仆並看不清楚他的臉孔。
應該是個活人吧,女仆分明看見了他胸膛的起伏,這多少讓女仆安心了些。
....
她本能地撤回手臂,站起來,想要看清楚這個惡作劇的男人究竟是誰?
如果被她搞清楚是誰在她面前裝神搗鬼,她一定用她強壯的胳膊把他勒死!女仆暗暗想著,也壯起了膽子,歪著腦袋想看看他進一步的動作!
.....
他也本能的撤回蒼白的手臂,跟著站起來.....過了片刻,帽兜也歪著腦袋看向女仆。
.....
每個動作都一模一樣的複製!
這人是有多無聊?!明顯是個瘦高的成年人!居然做出了那麽幼稚的舉動?!女仆默默想著,覺得肯定是自己熟悉的人才會那麽乾!
黑格爾?不會,他是足夠瘦了,但動作沒那麽靈活。
老卡迪馬特?不會,
他對自己不敢興趣!女仆早些時候也嘗試著勾引過那老家夥幾次!但木訥的他,卻只是熱衷於他的馬廄和愛馬們!對女仆這樣的並沒多大的興趣。 這樣算下來,還那會是誰?!
女仆本來轉身就想走,可她又仔細想了想:對方似乎沒有惡意,而且鑰匙還沒拿到手!
他似乎只是在簡單地模仿自己的動作。
女仆於是決定轉過身,陪他好好玩玩!心想:讓他知道一下老娘的厲害!
她先揮了揮手,果然他也跟著揮了揮手,而且從他跟隨的速度看,幾乎是同步的,這幾乎就可以確定他一定是一個年輕人,而且還頗為幼稚。
本著今晚也許能有豔遇的想法,女仆微笑著搖了搖頭。
她忽然轉過身,然後又忽然轉了回來,雙手撐開,輕呼一聲:“哈!”
.....
他也做了一模一樣的事!
女仆忽然覺得有點無聊了,一般追求她的男孩們,這個時候都會及時收手了,可他還是樂此不疲。
女仆豎起一根中指,給了他一個帝國中的通用手勢!
算了,太年輕的孩子,也不懂女仆的美妙,女仆默默地想起家裡的豌豆和那可愛的貓。
她決定還是不和男孩繼續玩下去了!
“你覺得你什麽都可以模仿是吧?!真無聊!你自己玩吧!”
女仆終於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出橋洞,就可以順著河岸往高處走,再走大約幾百肘距離,就可以走出行宮宮殿的范圍,走向自己心愛的小窩。
正當她要拐上河岸時,忽然想起:該死,包又忘記拿了!
可這一次她一轉身,包已經在帽兜男的手裡。
“把包給我!!”她的聲音有些溫怒,語調也強勢起來。
帽兜男也伸手做著一樣索要的手勢!
可惡!
見對方還在模仿,她已經有些生氣了!!
她只能自己動手了,她抬手一扔,帽兜男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包就隨著動作摔在了他們中間!
“謝謝!”女仆優雅地欠了欠身子,撿起包,“代我問候你的全家!”
女仆又一次豎起了中指, 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可能用力過猛的關系,挎包裡頭的一些物品掉了出來,似乎是一把匕首。
女仆正打算去撿,那雙蒼白的手卻忽然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該死!他嚇到自己了!
女仆這次頭也不回地衝著橋洞盡頭奔去!
.....
可,就在她即將邁出橋洞的一瞬間!
她去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她雙腿發軟,身體不聽使喚地轉了過去.....
她眼睛中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那個帽兜怪人,也在另一頭轉過了身體!
他們停在了橋洞甬道當中,昏暗燭火中,彼此臉上都帶著驚恐和不安!
女仆心想:完蛋了!自己的身體不可控制了!
.....
事情遠遠超乎女仆預料的惡化中。
怪男人往前走一步,女仆也看著自己的腳無奈地往前挪一步!
噔!
噔噔!
噔噔噔!
腳步越來越密集!他們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女仆終於感覺到害怕了!她想要呼叫!想要呼救!
但隨著帽兜怪人的一個封嘴的手勢,女人和怪人都嚴密地咬緊了嘴唇。
該死!女仆最後的一個念頭,在她內心極度地絕望下呐喊著,卻再也沒人能聽到這些字眼。
帽兜男緩緩抬手扯下了帽兜!
.....
河畔旁,女人的腦袋,被她自己擰了下來,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