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嘉斯先生,在月桂宮留下了一份厚重的羊皮紙教材後,就退了出去。
這一次的拜訪,他恐怕一時半會也抽不開身了。
事實上,帝國中,依然時不時會爆發戰爭,裡面還不乏一些大戰。
雪月第十天,在天鵝堡一線,鳶尾花公爵站在高崗上。他的眼前,就有這樣一份大戰即將來臨。而另一個證明他直覺的,蘭嘉斯先生已經坐最快的馬車趕來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指導過大王子殿下了,他的到來,顯然別有用意。
大王子陷入了糾結,如果顧問蘭嘉斯到來了,指揮權要不要也分給蘭嘉斯先生。
分,顯得成熟的自己不成熟;不分,顯得成熟的自己獨斷專行。
雖然鳶尾花公爵並不害怕任何一種結果,但導師忽然到來的督陣,反倒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他不來,還沒這些問題!
鳶尾花公爵雖然已經是帝國的王儲,可他這樣的高貴身份,在帝國中並不是沒有人覬覦。相反,只要大王子一天沒即為,這樣的窺視就不可能少。
他之所以總是顯得高高在上,只是他希望給別人造成這樣的感覺,而做出的樣子罷了。二十個王子們,如果公開場合都說他們沒有爭奪王位的野心,那也許還有人相信,認為整個家族一團和氣。
可私底下,要說他們沒有角逐王位的野心,那就不免有點太自欺欺人了。
事實上,他們每一個都有這份爭王位的私心,誰叫他們都是獅心王的孩子呢?他們比任何一屆的王子們,野心都更大,也更直接。
獅心王把他們分封各地,其實帝國的皇族,貴族都知道:理查德那個老家夥,他也很像看看自己的孩子們在他們各自的地盤上,到底能經營成什麽樣子?誰最有實力,誰最有經營的腦子,誰更有巴結勳貴們的潛力?
這一次,恐怕是鳶尾花公爵一輩子所面臨的為數不多的慘烈場面。
現在各地斥候們送來的情報已經在他手裡,情報顯示:光是帝國中明面上反對他的王子們,就已經有足足8個了!這其中,二王子那個白癡,更是在西北首當其衝!毫不避諱地要大王子的腦袋。
西北富饒的馬場,粗狂彪悍的民風,讓二王子殿下佔盡了便宜,他的騎兵護甲不多,機動迅速,馬的腳力,耐力十足。
那個地方,除了鍛煉人之外,沒任何王子樂意被分封在那!
說穿了,又窮,又沒絲毫樂趣可言!
土地貧瘠,偶有草場,收不上稅,也種不出什麽像樣的糧食。沒有糧食,就更沒有什麽美酒,沒有美酒,就沒有什麽故事可以吹牛。
人口稀少,日照很足,卻找不到任何像樣的美女,沒有女招待們的娛樂,能不能被稱為娛樂都要打個問號?
二王子當初,在優先選擇封地的時候,居然當著鳶尾花公爵的面,請求獅心王把他分封到西北邊塞上去。
那西邊,隔著魔槍湖,還有妖精族!
趟過魔槍湖,闖過永夜森林,就到了妖精族的魔國!當然了,哪裡有著魔法的屏障,一般的精靈是難以踏足到人族的地盤的!唯一能踏足人族疆域的小道——龍脊山,又有巨龍們看守著他們!
鳶尾花公爵現在回想起來:二王子本就天生自由散漫的性格,從小不喜歡帝國那些禮儀姿態框住他,他從小就認為那都只不過皇族,貴族故意的忸怩作態。
也不知道是二王子的顧問老師教導,還是他的性格,
他早早就定下了這樣的封地。一開始的時候,大王子甚至對於自己這個最近的弟弟大加讚賞,還一度以為二王子是放棄了和自己爭奪隕鐵王座的想法,乖乖地遠遁荒漠。 乖乖個屁!哪裡知道,很多年之後,這家夥,成了自己最大的對手!
想到這,大王子眼睛裡就噴射出毒蛇毒牙一般的怨念!
獅心王雖然嘴上不說,但大王子非常清楚,對於自己有二王子這樣的對手,理查德大帝,他是非常樂見其成的!
甚至好幾次二王子都已經被大王子逼入了絕境!獅心王都會親自跑來前線,懇求鳶尾花公爵,放一馬這個頑劣的弟弟。
他能說不放嗎?獅心王的中路軍,總是壓在邊上,然後耳語著那些兄弟情深的鬼話!
當然,鳶尾花公爵恩佐他也是忘記了,其實也有好幾次,獅心王也偷偷跑到了二王子那,懇請二王子也放他大哥一馬。
“恩佐殿下,你有沒有發現,帝國中所有普通人都想成為貴族,貴族又想通過聯姻成為皇族,皇族中王子殿下們,又都毫無例外的想要成為君主,皇帝,帝國的主人。”
“嗯,這好像沒什麽奇怪的,這是人的天性。”恩佐輕瞟了眼自己的顧問,蘭嘉斯先生,對他的話,恩佐心底並不以為然。
“是的,這是天性使然,人都喜歡更集中的東西。窮人喜歡集中的財富,富人喜歡集中的權利,皇族王子們喜歡集中這一切,高高在上的皇帝,而皇帝喜歡製服所有人的欲望。收集,是人最原始的欲望之一。”
“蘭嘉斯先生,我一直覺得你真正的才能只是在軍事上,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徹頭徹腦的哲學家!”鳶尾花公爵的脾氣可不太好,他戲謔起顧問的羅裡吧嗦,要不是看在這是自己的顧問導師,他都不屑開口和他廢話。
“大戰在即,我們需要把情報統一收集起來,才方便我們進一步分析~如果你樂意,也可視為實戰教學。”
“蘭嘉斯先生,以往你可幾乎從來沒有親臨前線指導過我。”
“現在更多的王子們誕生,小王子殿下那也雇傭我做他的顧問。可你知道,帝國很多人可不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
“那恭喜老師了。可您呢?您希望我活下去嗎?”恩佐目光銳利地盯著自己的顧問老師,說實話,蘭嘉斯早早告誡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恩佐最後學會的一課:哪怕是自己的老師或父親, 也值得懷疑,不可全信。
自己這位顧問老師,可真是一個目的為導向的人,他一直在引導鳶尾花公爵踏上成皇之路,腳下一堆屍骨。
拜他所賜,大王子眼裡,心底,沒有一絲對世界的憐憫。
“我和他們不同,我的到來,就是要明確地告訴他們,我希望殿下能活下去!”蘭嘉斯也盯著鳶尾花公爵大人,“我是全帝國中最希望您能走到山巔的人。”
“哼,山巔嗎?”
恩佐衝著帝都的方向遙望,說實話,他從來沒有質疑過自己的實力和勇氣,他也必然會捍衛他的家族榮耀和顧問的教導。
他身上,有太多的東西,不容他舍棄。
“帝國中的普通人,都害怕變化。正是因為他們害怕變化,他們的工作,生活,權利,地位,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被別人牢牢地控制著。
害怕會造成恐懼,恐懼讓他們泥足深陷。所以,為什麽普通人常常會對未知感到不安?可幾乎所有人,又都想當權貴勳爵,難道只是為了獲得我們這樣的頭銜?還是說,他們渴望權利,是為了不被別人控制。其實,只要普通人能控制別人的話,那麽他也是真正的掌權者。”
“呵呵,普通人的掌權者?難道你是說,那些輿論中的意見領袖嗎?尊敬的蘭嘉斯顧問,那麽多年過去了,我在想,我是不是還被你這個普通人所牢牢地控制著?”
“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嫌隙,緊密如一。”
“噢?是這樣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