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氣盛的伊斯特曼大人,不禁上下打量起菲利普男爵,進而緩緩說道:“我曾經聽到了帝國中,太多對你的溢美之詞,以至於我一度認為你其實已經死了。直到這些年,我聽到了太多對你的貶損之詞,以至於我反而相信你還活著。”
“呵呵,我只能說世界本來就充斥著黑色幽默。是不是現在見到我還活著,你卻有點失望了呢?”
“我只是很好奇,你會是一個什麽樣的顧問老師?”
“呵呵,一旦沒有了癩蛤蟆,天鵝其實也會寂寞的。我估計他們就是打算那麽用我,方便襯托出王子殿下的優秀~”
“男爵大人,被人拉起來和自己站起來,似乎是兩回事。我希望你在見到尊敬的陛下的時候,至少能有個不錯的態度。”
“作為獅心王侍衛長,你才20歲,你已經足夠優秀了,未來的你甚至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所以我倒覺得不必太糾結於眼前,也不必太憂慮未來,當你經歷過一些事情的時候,眼前的風景自然就會和從前不一樣了。”
顯而易見,他們兩並沒有任何中間的土壤:年輕人隻想順著獅心王的權利爬上去,而菲利普已經對於權利有些厭倦了。
馬車走走停停,趕到月桂宮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了。
只能說,羅蘭行省本就是一個不算大的地方。
要不是忽然降世的雙生子,恐怕這個地方一輩子也不會出現那麽多的權貴,勳爵們!
“午安,大人們~”門口的侍從笑意盈盈地注視著尊貴的客人們。
“午安。”菲利普的小手在口袋裡假意套著小費,他明明早就知道,那裡頭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呵,真不巧,今天出門走得急,下次一定,下次我給你加倍!”
他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衝著侍衛長擠眉弄眼。
侍衛長頭也不回,丟出一顆閃亮的銀狼,一道優美的弧線下,銀色閃耀著金錢的榮光,被侍從一把熟練地接住。
“謝謝~”
聽著身後的千恩萬謝,菲利普微笑著搖了搖頭,年輕人們真現實。
教皇在放棄了一些特權後,總算爭取來了烏利亞的命名權。
畢竟這種額外的命名權對於獅心王而言本來就無傷大雅,他也想不太明白這到底會造成什麽樣一系列的後果,他只是天然地覺得這教皇有時候的想法簡直不可思議。
一個備選的名字,一個多出來的雙生子,他搞得很在意的樣子。
這烏利亞的名字居然在帝國語境下還是“懦弱的綿羊”的意思。
和那些聰明的獅子相比,烏利亞這名字似乎從生下來就又了一種讓獅心王隱隱厭惡的疏離感。
算了,本來月桂宮也只有一個爭奪隕鐵王座的權利,這倒是省心了。
算了,光明教現在在帝國中上升的速度非常快,幾乎可以說到了不可阻擋的地步,它成為國教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獅心王可太需要時間了。
如果一切不可阻擋,那他希望來得慢一點,來得足夠他狠狠地敲上一筆!
再說:這一對皇室的雙生子孩子怎麽說也會得到了一些教廷的庇護了,他可是孩子們的教父啊。他總不會隨意處置自己的資產吧?孩子們可不是他的負債!
盡管獅心王心底非常清楚:大王子和教廷也有著非常深厚的淵源,但對於教皇這種兩頭押注明目張膽的做法,獅心王倒是沒什麽厭惡的念頭。
實際上,
這種做法太過正常了!換做是理查德大帝自己,恐怕也難免會做出一樣的事來。 最大的長子和最小的幼子們?教廷說實話:教皇可做了一筆不錯的買賣。
當然了,獅心王自己也不錯,他才是真正的最大贏家。
他盡自己可能地提供了小獅子們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他深知:絕對的公平,從來就不存在的。哪一個小獅子可以擁有比大王子更多的力量?沒有,一個也沒有。沒有力量的人們就該團結起來,搞掉最有力量的那一隻,這種互相自由組隊的局面,反而是獅心王樂見其成的。小獅子們兄弟間的內鬥,看上去像是玩耍,但其實更是一場場真正的戰鬥,就像野生的獅群中那樣,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練習機會。讓獅子們去欺負綿羊練習?那是捕獵,不是生存的全部,真正的對手永遠不是來自弱小,而是相仿的強大。)
在獅心王的默許下,帝國即將開始販賣贖罪劵了,教廷通過種種複雜的分支機構收取他們變現的影響力((金龍,銀龍,銅鹿)),然後再通過更多的複雜方式給帝國的統帥部源源不斷地輸血。(酒館,拍賣行,雇傭兵,賞金任務等等,也進一步擴大教廷自己在帝國中的影響力。)
軍費!獅心王最大的後顧之憂算是解決了一大半了。
影響力的地盤!教皇甘之如飴。
他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拍即合。
通過這種販賣贖罪券的方式,民眾也獲得了賄賂了他們的神明,內心的罪惡感也在賄賂的過程裡得到了最大的釋放(這是他們眼裡,對於底層的一種駕馭的能力),更讓民眾們可以放開手腳去進行更多的經營,更大膽的營建活動,從而進一步促進帝國的蓬勃發展!(互相促進,帶起了需求)
教廷在越來越多的行省,城堡擴大影響力,帝國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曾經被他們稱為罪城的地方,開辦起宗教裁判所(懲戒異端),懺悔堂(拯救罪惡,販賣贖罪券),在整個帝國的疆域裡進一步販賣恐懼和救贖,來蠶食帝國的神聖信仰的領土。
這裡頭沒有人是笨蛋,他們其實都是受益者。
當然,獅心王還是留了一手的,這本來也不是一開始他和教皇的談判約定,而是因為教皇爭取烏利亞的命名權,還有對於菲利普這個顧問老師的任命權,讓獅心王忽然有了一個有趣的想法。
在光明教廷開始撈金之前,理查德大帝已經對日後自己的行動,定下了一個標準。
首先皇權和各地眾多的信仰劃清界限,對於宗教的孰好孰壞,獅心王不想去過多理會。他會保留擁護任何宗教的權利,這個擁護權,讓他日後有了進一步議價的空間, 甚至有了進一步杯葛他不中意的宗教的能力。
那些在帝國肆意的資本金永不眠,但作為帝國的君王(獨裁者,獅心王認為自己比金龍有著更高尚的情懷。他至少是一個人,是人就有情感的流淌,而不像冷冰冰的金龍那樣,金龍可不在乎誰在台面上。)
金龍只在乎汲取更多的小金龍,更多的利益。
獅心王相信金龍的力量,但他用它而存疑,他要讓那些他觸手想要觸及的地方對金龍頂禮膜拜,但他又對金龍格外小心翼翼:生怕金龍上的巨龍對自己反噬一口燙手的烈焰!
.....
“你來了~”獅心王掃視著自己曾經寄予厚望的菲利普,現在他頹廢的不像樣子,“你自然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吧?”
菲利普微笑著點頭,答道:“陛下,這樣的我就卑微地站在你面前,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
......
“有時候你會發現,僅僅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但你依然需要活下去。說真的,我依然希望你像以前那個你一樣,驕傲地站在我面前。”
“陛下,斷了的繩子怎麽系都有結。”
對於菲利普的苦苦相勸,獅心王不為所動,如果他自己的目的不能達成,那他眼前的人,就更不可能隨心所欲。
“好了,我們不用繞圈子了。烏利亞的顧問導師,是你,就這樣定了!”
“感謝尊敬的陛下。”
“呵呵,你不反對嗎?”
“陛下,我現在隻感興趣我的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