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非世界
是名世界
.....
帝國,
一個嬰兒,呱呱墜地。
不!實事上,是一對帝國未來歷史上著名的雙生子,誕生降世了!
十月,一個金燦燦的月份(帝國中很多最著名的戰爭都發生在這樣的月份裡,為了紀念它們,十月被稱為金燦燦,或金閃閃的十月。當然熟悉一點帝國歷史,看過亞歷山大圖書館歷史書籍的人,也許會更客觀一點:造成十月金燦燦的結果,是很多綜合因素共同作用下造成的,那些金閃閃戰功背後,其實是帝國各處沉甸甸的豐收。)
盡管眼下陽光普照,但空氣中卻已經開始彌漫著藏不住的凜冬的冷冽。
北風,送來了帝國即將進入冬季的征兆,即便眼下太陽再使勁地輻射著它的熱量,但它依舊無法把它的溫暖傳達到帝國的每個角度。
這裡是奧黛麗夫人的行宮——月桂宮。
現在,整個行宮門外,整條風雨連廊上,已經擠滿了人,其實這是非常罕見的現象。要知道:奧黛麗夫人,她可不是什麽帝國中帶著顯著家族族徽的名望豪門,剛好正相反,這是一處帝國很偏僻的行宮,她家族上沒有什麽顯赫的背景。
奧黛麗夫人的父親,據說是一個帝國南方的一個沒落貴族,而帝國中很多人甚至覺得:奧黛麗夫人是走了狗屎運,她才能在一個舞會中意外得到了獅心王陛下的垂青,更在之後靠著手段有了屬於了她自己的行宮。
因為這種偶然性巧合在貴族中從來不存在!
帝國中甚至有一些惡毒的夫人們,稱呼奧黛麗夫人是一個交際花!她必然是靠著處心積慮地運作,從而使自己獲得了獅心王的青睞,更靠著肚子裡的孩子,想進一步染指蠶食帝國皇族的權利!
她們甚至覺得獅心王實在太昏聵了,昏聵了才能在這樣的階層去中挑選出一個不合時宜的王妃來!而不是從眾多出色的貴族顯貴中選那麽幾個!
這種機會本就不多的好事,就這樣被獅心王白白浪費給這樣的賤人了!她們怎麽能不生氣!?
現在,因為尊敬的獅心王陛下即將親自君臨“月桂宮”,可想而知門廊外的那群人都是來幹嘛的了,眾多的人把這裡當做了名利場,把這裡當做又一個展示自己的舞台。
獅心王理查德大帝,他自從得知奧黛麗夫人肚子裡有了小獅子的時候,他光臨這處行宮的次數就顯著增加了,對於奧黛麗夫人的封賞也增加了。
雖然月桂宮原本冷清,又地處偏僻,但現在這些,一點也不妨礙獅心王的熱情,他無比熱切地等待著小獅子的誕生!
“帝國需要更多的小獅子們,這是你的使命。老實說,我不知道哪一隻小獅子會登上隕鐵王座,但有一點我可以給你保證:我肯定你的小獅子,將和別的小獅子們一樣,擁有同等的機會!同等角逐王座的機會!我必定會給我們的孩子安排整個帝國中,最好的老師們!這是我的承諾!”
獅心王的承諾擲地有聲,硬邦邦的,卻暖洋洋的,也總算換來了孕期中有些不適的奧黛麗夫人的笑容。
眼下,總理大臣瓦萊裡奧,已經孤身站在風雨連廊上了。
此刻,他正端詳著風雨連廊裡那些帝國歷史上最著名,最華麗的油畫,它們都出自各個時代的偉大畫家的筆觸,它們裡頭有相當一部分,還是他親手從皇宮裡挑選出來,並親手送到這裡來的。
那些都是些著名的戰役油畫,
還有獅子和奴隸搏鬥的油畫,精挑細選是因為獅心王希望孩子們從小就能受到文化的熏陶:讓孩子可以從出生的一刻,就看見帝國中男子氣概的那一面,可千萬別成為些塗脂抹粉的家夥!! 作為帝國的總理大臣,瓦萊裡奧當然深知:獅心王可以不重視孩子們的母親,但他絕對深愛著他的孩子們。
以前是別的行宮,現在獅心王的人還沒到,但他的心一定在月桂宮。這是總理大臣堅定無疑所相信的。
月桂,這種花雖然不是帝國中什麽偉大神奇的花朵,但它們其實也經常被送給帝國中偉大的詩人們和競技場的優勝者們!
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帝國中那些最著名的花朵,旗幟,族徽,都已經被最有名望功勳的貴族們,別的偉大家族們所佔據了。
月桂宮,其實是瓦萊裡奧,教皇和獅心王他們三巨頭共同謹慎挑選,最後由獅心王他決定下來的。
他們三個已經早早約定:
教皇會成為這座行宮出生的孩子的教父,這有利於教廷進一步獲得帝國中唯一的神權位置。
獅心王會親自給他們挑選帝國最有資質的老師。
在冊封孩子頭銜的第二天,瓦萊裡奧和財政大臣,就會按冊封好的頭銜,給這些帝國新貴族們,撥款!獲得帝國貴族頭銜的同時,孩子自然也就獲得了貴族頭銜下的一切權力。瓦萊裡奧主要負責背後繁雜的經濟利益。
需要指出的是:帝國曾經是由七大王國組成,最後形成的共主制度,國王在七大王國時期,曾經隻擁有非常分散的權利,那會的人族嚴格說來,並不是今天的帝國。
那會的帝國還沒有形成,貴族和王族之間,有著一套“你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原則。”這就是分散的王權,其實只是一套分散的城邦制度下的王權。
這種格局,直到距今二百年前,蠻族攻破人族要塞,帝國花了三年時間,經過了偉大的衛國戰爭後,帝國才慢慢從領主制度,轉變成了今天的帝國中央高度集權的制度。
所以獅心王格外看重對外用兵,好大喜功是因為他充分認識到,不斷用兵的過程,其實也是不斷認識敵人的過程,甚至他喜歡敵人,遠多過和那些各懷鬼胎的帝國勳貴們周旋來得簡單直接。
在整個帝國境內,帝國君王,獅心王事實上擁有許多領地與城堡。他又以冊封的形式,把部分行省,城堡再一次冊封給了他的親族和功臣們。
今天的帝國,要維系下去,已經不光是靠著兩百年前的城邦間複雜的盟約關系,擁戴共主的形式了。帝國事實上,已經靠著血脈,建立起了更穩固的格局!
其中諸多城堡都有著作為行宮的用途。
但眼下這座“月桂宮”不太一樣,它冠以“月桂”之名,除了這裡是整個羅蘭行省的心臟,有著月桂冠一般的環狀結構,更重要的是,這裡曾經出過帝國最偉大的詩人,競技者——羅蘭!
“擁有它的主人只能王者!”至少這一點上說:獅心王的確還是對孩子寄予厚望的!
為了親歷孩子的誕生儀式,獅心王理查德甚至特地千裡迢迢,風塵仆仆地從前線趕了回來。
途徑帝都——蘇爾威亞城時,理查德大帝甚至還特意前往帝都衛城“戎客城”,與“蓋烏斯”大公見了一面,這也就意味著他將攝政的權利再一次交給了帝國的外族,戰功卓越的蓋烏斯手裡。
盡管帝國中議事廳裡各個長老們對此又提出了頗多爭議,但這一次總理大臣卻也又一次力挺理查德大帝,他甚至傲然直立在大廳中央,對著那群老頭子直言不諱地說道:“怕什麽?!蓋烏斯這個攝政王的頭銜只是虛用幾天的時間!而且偉大的帝國,又有各種製衡的力量存在!你們可別忘記了蓋烏斯大公卓著的成就,和為了帝國的偉大犧牲奉獻,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愛國者!所以我個人,堅決擁護獅心王的決斷!”
在帝國橢圓形議事大廳裡,他擲地有聲的聲音,總算最終平息了帝國中的噪音。
這種一錘定音的效果,讓遠在“戎客城”的獅心王頗為受用!
看來,總理大臣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
蓋烏斯大公並沒有愧對君王對他的這份信任,除了在帝都橢圓形大廳召開了皇族禦前會議處理政事,他沒有再踏足過這座偉大的帝都中任何屬於獅心王的部分。
因為深知這只是個掛名的攝政王頭銜,蓋烏斯大公甚至沒有在王宮中,獅心王特意為他的安排偏宮居住一夜。
秩序!他比誰都懂,這份秩序是君王對自己信任的基礎,這份秩序也是君王經常生出不安的窺視。
“午安,總理,我的主人。”(這是奧黛麗夫人的侍從們,用了主人的尊稱my lord,但實際上,誰都知道,這只是大人的意思。)
總理大人穿著深黑錦緞貼身長袍,領口佩戴鬱金香的鑲金邊胸針,這是上一次鬱金香會戰後,他獲得的一顆金質徽章。
看著奧黛麗夫人的管家也走到了外頭,總理大臣微笑著點頭示意,“代我向夫人問好。”
他身後的人也都同樣一身黑衣,款式上簡短些,也紛紛佩戴著那一次戰役的金邊鬱金香徽記。
“我真高興看見您一如既往的硬朗,我最為敬愛的總理大人。”說話間,帝國有名的巴克斯勳爵也駕臨了,他一邊闖過陽光,走入連廊,一邊脫帽致敬,伸出手來。
哼,他可沒什麽戰功!只是托了他老爺子的福,在老爺子的福蔭庇護下長大的紈絝公子罷了。
有些角落裡的人顯然看不上這樣的勳貴,小心翼翼卻不乏熱絡地議論著。
看見巴克斯勳爵,總理大臣很大度地微笑著伸出了手:“午安,巴克斯~”
某種程度上來算,他這孩子也是帝國的一部分,總理大臣從來不喜歡用主觀的角度去刻意排他,畢竟,幾年前誰又能想到奧黛麗夫人會一路得到獅心王的青睞呢?
只要是帝國貴族,哪怕是再失憶的,再沒落的,都有可能一夜之間崛起。總理可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所以他絕不會隨便給別人下一個定義。
他常常提醒自己:這種主觀上的定義,可是會要了他的老命。
難道要因為巴克斯只是一個掛名的勳爵,就要和那些弱者一樣對這樣的貴族去評頭論足嗎?
他們那樣的人,恐怕從來不會明白真正的強者的想法~也難怪只剩下這點嚼舌根的哀嚎了。
勳爵也是爵位,也是貴族,雖然他的爵位已經不能世襲了,畢竟他只是老爺子同父異母的孩子——但別忘記了,他依然是候爵老爺子的孩子,如果目光更長遠點,就會知道他還是已逝的維多利亞女伯爵再婚嫁給侯爵老爺子的兒子。
女伯爵,可不是伯爵夫人!哪怕她所在的封地地處偏遠!但帝國歷史上的女伯爵可不多見!
他母親也有爵位!
貴族之間相當複雜的血脈和人脈關系,不是他們這些鼠目寸光的家夥能搞明白的。
即便是身處帝國的權利中心,總理大臣也小心翼翼地對待身邊每一個勳貴,絕對不敢隨便怠慢。
恐怕這也是未來,他被稱為政壇不倒翁最大的原因之一。
和帝國皇族血脈不同,巴克斯勳爵他並沒有繼承自己家族標志性的銀發藍瞳。
他一頭漂亮幹練的卷毛金發,淺綠色的眼睛裡總是帶著笑意。
眼下,他故作驚疑地打量著握住自己手的瓦萊裡奧大人:“您,是不是遺忘了些什麽?”
“巴克斯,你說的那些,都是君王不需要的東西。”總理大臣微笑著,一字一句卻是冷冰冰的,他的目光從身後佩戴金邊鬱金香的人臉上紛紛掃過,似乎已經失去了對巴克斯的興趣。
這孩子的問題不是出在出生和爵位上, 他的問題出在他的腦子。
他不怒自威的目光,立刻讓這些同樣有著彪炳戰功的人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迎向他的銳利。
“請不要這麽說,總理大人,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一旁的菲利普男爵發出一絲極為恰到好處的哀歎,“哎,這都是為了帝國。”
“很抱歉,但我只能表達我的遺憾。”
他們說的問題,其實早就已經被帝國的統帥部給否決了,總理大臣只是又一次非公開地否定了巴克斯天真的想法。
帝國財政部和統帥部,缺的不是錢。
他們缺的是自上而下統一行動的決心。
在這一點上,孩子的看法還是太過天真,希望靠著資助前線幾個旅團的裝備補給,獲得在帝國中晉升的可能。
這種事,根本不用傳達到獅心王耳朵裡。
總理大臣自己就可以一口回絕這種異想天開的天真。
菲利普男爵又高又瘦,驕陽下冷風讓他的鬥篷被吹得拂動起來,蒼白的他,臉上看不到多少血色,這讓他多少看上去像黑暗中的一個血族,在眼下這麽近的距離之內,他蒼白的讓人以為他身上已經沒有血液在流淌了。
“咚,咚”雄厚低沉,肅穆莊嚴的鍾聲響起,隨後久久地回蕩在整個月桂宮的上方。
身處這羅蘭行省心臟的地方,現在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的氣氛。
帝國缺錢,缺補給,但從來不缺鑽營的勢力。
在帝國整體榮耀,和個人榮譽之間,總是有太多的故事在時刻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