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靈?
鳶尾花旗幟從半空中跌落到地面上,後面一擁而上的狼騎勇士們將它重重地踩進了血泥黑土裡,轉瞬之間,清晰的旗幟就汙濁得再也看不到了。
西北軍瑞鷹軍團精銳盡出,他們在狼丘上苦苦堅持了一晝夜。
他們沒有城牆可以依托,他們沒有援軍可以期待,他們也沒打算再回去那個他們苦苦守護過的帝國。或者可以說,放眼望去,已經沒有地方讓他們回去了。
實事上,只有山坡上瑞鷹軍團他們的死,才能讓更多帝國各地的西北異教徒們有地方可以活。這件事不管從什麽角度來看,本身就是一件很諷刺的事!
鳶尾花旗幟的主人們,可不害怕死。
他們害怕死得不如意,不瀟灑。只要卡迪瑪特領軍一聲令下,他們願意隨時帶上銜木,無聲地戰鬥。
戰鬥分很多種,他們這種,從來不用有多大的動靜。
戰役目的來說,他們這一次孤軍無援隻身犯險,身陷囹圄,陷入毫無疑問輸的一敗境地!除了團滅,再也不可能有別的結果。
但戰略目標而言,他們似乎又並沒有輸!他們用行動踐行了他們的一切意志。
除了沒能在帝都蘇爾維亞城裡的青銅龍的夢腐敗一把,他們已經沒什麽遺憾了。
他們連死,都沒有辱沒他們的名字——“永不服輸的無聲死神。”
眼下,狼丘上忽然陷入一片死寂,有那麽一個瞬間,整個山崗上:仿佛時間被聖階強者抽取,完全定格住了一樣。
無聲的死神,他們每個人都頗為玩味地睥睨著腳下佇立不前的狼騎兵們,同時咬著他們的標識物——銜木!從來沒人在戰場上,見過他們拿下過嘴裡銜著的軟木。
山崗上悄無聲息,山腳下一樣如此,戰場上,兩方居然靜悄悄地僵持著。
狼騎兵的勇士們,敬畏地望著山坡上最後的十一個瑞鷹軍團的軍士們。仰望的越久,蠻族勇士們反而越是有點畏懼,不知所措起來。他們甚至在很長時間裡,都不敢再靠近瑞鷹軍團一步!
他們這群沒有聲息的怪物,在戰場上是近神一般的存在。
他們是十一個死神,正高高在上,凝視著下面的狼騎兵勇士們。
瑞鷹軍團旗幟旁最耀眼的那個,恐怕就是蠻族最大的噩夢了吧!?
一些年輕些的狼騎兵們,不住地用眼神尋找著年長者臉上的答案,可年長者們,只是一臉嚴肅,對於給年輕的後來者們關心的答案,沒有一點興趣。
他們會自己找出答案的,就仿佛年輕時的自己一樣。
整個蠻族中最大的噩夢,即將醒來前的一刻,狼騎中,那些年長點的勇士們,反而沒有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到底是怎麽輕易包圍了瑞鷹軍團的!?他們簡直一臉懵,他們恍惚中擔心,自己也許從來不可能包圍瑞鷹師團,他們只不過又一次被瑞鷹軍團那些魔鬼給反包圍了。
輸得多了,久了,總是懷疑自己能不能在瑞鷹軍團那些狡猾的魔鬼手裡討到便宜!
早一些時候,前線有斥候兵不斷地傳來新的的情報:瑞鷹軍團似乎想接近狼丘!
瑞鷹軍團高速接近狼丘中!
瑞鷹軍團似乎就是奔著狼丘來的!
隨著斥候傳來的消息越來越頻繁,狼丘的狼族們,都快坐不住了!!
嘈雜中,他們幾乎都沸騰了!
瑞鷹軍團?這是要滅絕他們了吧?
“放心,
狼騎主力還在這裡。”有不怕事的,出來天真地安慰著大家,但他一臉的稚嫩,讓周圍人很難相信他。 “放心個屁!一支主力就想扛住他們?”
“怎麽,難道他們是神?!”
“嚴格來說,他們是!”
“......整個狼騎,難道沒有一個像樣的勇士了?!”
“平時有,這種時候,還是逃命去吧!”
“極地還有一支禦座狼騎,也許...”
“想什麽呢!?那快去發信號,求援啊!!”
......
卡迪馬特將軍的頭顱滾落到地面的巨大屍堆上,一位狼騎兵的隊長手腕一轉,用長矛將它高高地挑起,滴著鮮血。
他內心狂喜,大聲呼叫道:“唔!!狼騎無敵!”
鳶尾花旗幟飄落,清風匝地。
“把頭顱按回去!”
“什麽!?他可是我的戰利品!”
“放屁!你看看山坡下我們勇士們的屍體!!他的頭顱絕對不屬於你一個人!”
“可.....的確是我挑落了死神的頭顱!”他特地強調著死神,希望自己成為狼族歷史上無可非議的英雄。
從大秘境,禁地趕來的禦座狼騎兵們,可不吃自己這位同僚的一套!
多年前,就是這個眼下失去頭顱的魔鬼,帶隊輕裝殺上禁地!死神們無聲無息敲開禁地的時候,卡迪馬特將軍就和紅發碧眼的魔鬼一樣,在眾多精銳狼騎兵的驚恐眼神中,從容不迫地掩殺了進去!
那一次,死神幾乎殺到禦座狼騎丟掉了整個建制!
蠻王得知後方被重創後,吐了三杯鮮血!他最後還是把自己的精銳從新編入禦座狼騎的編制,才算勉強恢復了點建制的模樣。
禁地總要維持住基本的體面吧?不能讓人族胡亂跑去這種神聖的地方!他們在後方大殺特殺,就和把蠻王的褲子當眾扒下來一樣:傷害又大,侮辱又強!
經歷過當年大戰的狼騎兵們,都知道:死神絕不可能死在眼前這種低階同僚手裡!!
他們不允許!
像他這樣的低階狼騎勇士,除了偷雞摸狗,完全不值得強者的敬畏。
禦座狼騎,他們奉行著絕對的強者崇拜主義!除了蠻王,巫師王,他們恐怕最崇拜的,就是對手的卡迪馬特將軍。
他們絕對不允許眼前這樣一個弱智,搶了這份功勞!
說穿了,他不配!
瑞士師團多年前那次北境外的千裡偷襲!直到今天都是禦座狼騎們津津樂道的經典案例,他們一直感歎,人族怎麽可能有這麽可怕的存在。
只要卡迪馬特將軍存在一天!蠻族大軍絕難攻破北境要塞!
那一次,卡迪馬特將軍的雷厲風行下,連王座下三大巫師王之首,都隻苦苦撐了三刀,便死在了他手裡,巫師王甚至來不及吟唱完一句完整的咒語。
“放回去!”禁地趕來,王下禦座狼騎們也跟著附和,大聲嚷了起來!
他們中每一個勇士都敬重這位死神!也敬重著他所率領的這群瑞鷹軍團的軍士們。
如果有他們在,人族邊境也許永不陷落。
因為禁地禦座狼騎們都更敬重巫師王,他們也不得不佩服死神的神出鬼沒!仿佛否定了他,就是否定了他們的巫師王一樣。
今天能在這裡圍殲死神們,在他們眼裡,完全是因為狼騎兵主力們集結,有著比瑞鷹軍團先鋒近二十倍的差距。
而且,這還只是算上了山腳下的那些勇士們。要知道,這裡可是離開狼丘很近的山崗!他們不是援軍的問題,他們就住在這!
如果需要,狼丘那隨時還可以抽出更多源源不絕的狼騎小家夥們上來。
“我偏不...”小隊長好像沒明白他的意思,或者他覺得那群極地來的土匪,根本就是要掠奪他的勝利果實。
他可不能輕易放下這份貴重的戰利品,他甚至懷疑蠻王會因此分封他一片肥美的土地,讓他做個統領什麽的。
冰藍的眼眸如獵食者捕捉獵物一般,下一刻,巨斧破空而出,嘶叫中,帶起勁風寒氣,斧子前巨大的風壓,疾風般驟然躥上了他的脊柱!
一個平整的切面驟然出現!
狼騎小隊長的頭顱在空中翻飛,他驚恐的眼神不敢相信自己的同僚居然會對自己出手!
頭顱帶著孤零零的兩塊肩膀,一起掉入了屍體堆中。
“按好他的頭顱!”
禦座狼騎隊長的這一聲低呼,引起所有狼騎們內心的震撼,此刻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
英雄的底色,哪怕在敵人哪裡,依然不會掉色。
至少在他這裡, 他絕不允許一個白癡洋洋得意舉著英雄的頭顱招搖過市。
“這是集體的榮耀!這是所有狼族勇士的勇敢見證!”
卡迪馬特將軍的頭顱被用金子做成的釘子從下按了回去!
金狼頭,也是狼族對自己丟掉腦袋的勇士最大的敬意。
頭顱安好的卡迪馬特將軍,他嘴角的銜木卻緩緩地掉落到了塵土中。
隨著他嘴角流下了一抹嫣紅,卡迪馬特將軍,忽然開口了:“我們走後,它們會小心翼翼;我們走後,你們會開開心心。只是因為:我們來過這裡!請務必銘記。”
......
不死的邪靈?!“死神”明明已經被殺死了!在眾目睽睽中,他死了!他居然又說話了!
禦座的狼騎隊長想到這個可怕的情景,不禁滿頭大汗。
假的!眼前這個必定是假的!
這太詭異了!
......
卡迪馬特將軍的邪靈一閃而過,就在場面陷入尷尬的時候,他忽然大笑了幾聲,他眯著的眼睛忽然睜得溜圓,眼睛裡充斥著凜然的目光,全身陡然散發出了一股強大無匹的鬥氣波紋來,在場的狼騎兵們無不都能感覺到“嗡”的一聲,一道鬥氣實質化造成的勁風衝擊波!
這來自他體內的沛然的鬥氣!
......
烏利亞身上的教皇意志,顯然也注意到這個禁地中的邪靈幻象,:看來,死前的遺志爆發出來的驚人能力,可不只有我一個人。
“你們都是怎麽被它們糾纏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