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撕開了北方的靜謐天空,蝕刻出漆黑的塔樓輪廓。
默念著心底六次心跳,遠方傳來雷鳴,猶如鼓點附和上久違了的脈動。
如山一般的巨獸在咆哮,在嘶吼!
風雨交加,卻澆不滅此刻,瓦倫高昂的鬥志!
其實,在刀鋒山脈,他已經和“利維坦”搏鬥了整整三個日夜了。
利維坦——尤利西斯,對眼前這個小小的人類身上爆發出的驚人力量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
每一次,他都眼看著瓦倫其實已經被自己錘成肉泥了。可下一秒,他那一身爛肉就從四下難以分辨的泥沙中緩緩地攀爬了起來。
它們似乎都帶有著某種意識!朝著一個地方快速聚攏!
利維坦現在想起來,他心底甚至都會對於這些碎肉,泛起一陣陣無比的惡心!
碎肉們總是會第一時間,朝著瓦倫胸口一個巨大的十字形紋章聚攏過去。
不管利維坦把瓦倫敲得多碎!
它們總是可以找到那個瓦倫胸口的十字形紋章!
每一次敲碎瓦倫的身體後,他總是會在風雨交加當中,完成新的一次涅槃!
“難道.....眼前這個渺小的人族,他已經打開了火系的禁咒魔法?”
利維坦為數不多害怕的幾個魔法:火系禁咒魔法——“不死鳥涅槃”!
每一次的涅槃,都會讓施咒者獲得一個全新的生命。並且,這個生命還會越來越純粹!
每一次利維坦砸到他身上的鐵拳,都會成為錘煉他的養分,使得瓦倫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堅韌。
這其實已經是三天內,利維坦眼皮下的第十五次“重組了”!
利維坦絕望地看著那些肉塊在泥沙中拖行,然後合成一個人形。之前十四次,利維坦不是沒有阻止過。
可顯而易見,都失敗了。
風雨中,聚攏後的人形,自顧自地攏了攏頭髮,然後嚴肅地說:“你知道的~帝國中煉金術士的生活地位卑賤,而且非常乏味。
我想要更多材料,就只能通過自己去汲取養料。”
.....
他,不是人!這成了利維坦眼下唯一閃過的念頭。
“尤利西斯~你毀滅的力量,不由得讓我想起:我的第一次,那次遇到了改變我整個生命軌跡的轉折。
那一次,在夜路上,我偶然遇見一名帝國鄉紳富商。
他正匆忙逃離前線軍隊。
他隨身帶著全部家當,都早就兌成了帝國的金龍銀狼,而且預期這筆財富的總數相當驚人。
那次,我鬼使神差地悄悄潛入他過夜的旅店,在我反覆確認他睡著之後,我闖進去準備大撈一筆。
可他其實卻沒有睡著!
作為臨時征召的逃兵,這種不用帝國審判直接就可以把他拉去地獄的做法徹底激怒了他!也讓他隨時隨地提心吊膽,害怕再被抓回去。
我魯莽地闖入,又過低的預計了他,而過高的預計了自己。
看著我這位不速之客,他忽然從毯子下面掏出一把禮儀劍向我揮舞!
顯然,他也不是一個等死的傻白甜。
盡管他手裡的禮儀劍其實並不鋒利,但他像是用盡全力一般,要置我於死地!
他手裡的劍鋒帶起巨大的衝擊力,我隻覺得肩頭一熱,兩眼一黑。
然後疼痛便席卷了我,他這一擊令我差點栽倒到地面。
看著明晃晃的劍從我肩胛骨抽出,我肩膀上頓時大量鮮血噴湧而出。
但讓我吃驚的是:驟然之間,我身體血流速度減緩、疼痛減輕。
我緩緩爬了起來,我猜自己的模樣一定很可怕,臉色慘白、滿身血汙。
一種怪異的感覺瞬間淹沒了我,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那晚的月光,透過窗戶射了進來,商人還在一個勁地尖叫。
還沒來得及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幹什麽,我已經撲到了那個人身上。
我想讓他安靜下來,用手捂住他的嘴,我想這樣他也許可以放松一下。
可是——那一刻,有某種爾西攫住了我。
我的手伸向他,我的指甲——非常銳利、非常堅韌。
就這樣我的指甲輕易地撕裂了他的喉嚨。
他也被自己的噴薄而出的血,給徹底噎住了。
直到那一刻,我呆呆地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渾身上下一個勁地發抖。
就這樣,我眼睜睜看著他脖子上噴出黑紅色的血。
不一會,那人就突兀地倒在潔白的床上,在蒼白的月色下, 一個勁地痙攣起來。
相信我。在帝國,在戰時,我見過不少人們死去,但那一次卻完全不同。
是我主動親手殺了他。
一種狂熱的感覺迅速地充斥著我的身心,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我可以剝奪別人活著的欲望。
那會我還不像現在,我還年輕,我時不時在借來的書裡讀到所謂的欲望:那些情欲,男人所承襲的肉體衝動,而那會的我,卻其實從未真正體驗過;我見過裸體的女人和男人,見過一對對男女做羞羞的事,但我心底卻從未感到過欲望。
我無法理解自己讀過的那些胡說八道:什麽難以控制的激情,如火的情欲,但撕開他喉嚨的那一刻,我知道了。
看著鮮血噴湧,那個有錢人在我手中即將死去。
我依然記得,那時候我忽然聞到整個屋裡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而他的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在床上胡亂地登著腿,這一切都激起了我體內深處的某種不可名狀的本性。
鮮血浸沒我的手指,十指殷紅發燙。
鮮血從那個人的喉嚨流出來,熱氣蒸騰。
他的生命,隨著痙攣停止了。
我也最終滿足了。”
.....
真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吸血鬼!利維坦老實說,已經很久沒和吸血鬼打過交道了。
而且據他所知,一般的吸血鬼,可不敢光天化日下,和自己大戰上三天三夜!
難道眼前的白袍瓦倫,已經克服了吸血鬼最後的短板?
白天也可以行動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