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底部,兩個人影悄無聲息地穿梭於林立的岩石之間,李明彥在前,陶七寶在後,他們正一步步接近白發男子所在的位置。
按理說在這種危險的地方遇到其他活人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李明彥可不想打草驚蛇。在沒有摸清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李明彥還不想貿然與對方發生不必要的接觸。
李明彥和陶七寶在水潭邊一塊較為靠近白發男子的岩石後面停了下來。岩石後,李明彥謹慎地探出頭去觀察白發男子的情況,陶七寶也好奇地把腦袋伸了出來。
看著不遠處毫無防備的白發男子,李明彥壓低了聲音:“看來他還沒發現我們,先不要驚動他。”
“確實,而且他和那怪物不像是一夥的。”陶七寶也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在我身後不要動,等我命令。”李明彥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把陶七寶的好奇的腦袋摁了回去。
“當然不是一夥的,小妹妹好聰明。”
“那當然!”陶七寶得意地答道。
話音剛落,陶七寶立刻察警覺起來,剛才那句話明顯不是李明彥說的!
岩石的邊緣處,站在陶七寶身前的李明彥也是一愣,剛才到底是誰在說話?聽聲音好像是在上面?
李明彥和陶七寶緩緩抬頭,一個白發男子正盤坐在岩石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倆。
這不就是前面那個白毛小子嗎?李明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保持警惕的同時用余光瞥了一下之前白發男子藏身的岩石,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之前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
李明彥的臉上還是一如往常的鎮定,可他的心裡早就炸開了鍋。怎麽回事?難道這個人和淘氣一樣擁有空間系的能力?不對啊,直到聽到他說話前我都把他盯得死死的,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不過,好在這個人現在似乎還沒有惡意,不然我和淘氣現在可能已經歸西了......
“別緊張嘛,我不是你們的敵人。”白發男子攤了攤手,“我看你倆也不像是拜厄教的人,所以就來打個招呼,我想,那個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說著,白發男子抬手指向不遠處的那條打瞌睡的巨犬。
如果李明彥的猜想沒錯,白發男人並不是來找茬兒的。白發男子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李明彥和陶七寶上方,那就也完全有能力趁兩人不備對他們發起偷襲。
眼下李明彥還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那麽通過交涉避免不必要的衝突絕對是此時最好的選擇。
“你打算怎麽對付它?”
李明彥選擇了把問題直接拋回去,白發男子既然可以毫發無傷地來到這個地方,就說明他已經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有關於這鬼地方的情報。李明彥想盡可能地把這些情報套過來。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不過眼下我並不打算對付它。”
白發男子的回答令人十分不快,這說話隻說一半的感覺,像極了李明彥見過的某個人。聽白發男子的口吻,他似乎是有辦法對付那巨犬,可是他偏偏又不把話說完。像這種話,說了還不如沒說。
雖然心裡這麽想,但李明彥並沒有把這種厭惡表現在臉上。李明彥可不想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和一個讓人不爽的陌生人起爭執。
站在一旁的陶七寶並不了解李明彥心裡的小算盤,冷不丁地就突然開口了:“那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可沒有李明彥那麽深的心機。
陶七寶話一出口,李明彥的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交涉的基礎,在於信息的交換。在這個前提下,要擁有,或者說讓對方認為自己擁有有價值的信息,才能在對話中佔據主動權。陶七寶的問法無疑是告訴了白發男子,他們就是誤打誤撞飛進來的兩隻無頭蒼蠅,其實對這裡一無所知。
“不是吧?小妹妹,你男朋友什麽都沒跟你說就把你帶到這種地方來了?真可憐,難怪害你受了這麽重的傷。”白發男子的語氣愈發的讓人不爽。
強壓著心裡的怒氣,李明彥正要思考如何抓住白發男子的把柄,卻發現陶七寶早已從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白發男子的身側。
白發男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冰冷的鋼錘就已經抵在了他的額頭,鋼錘揮動帶來的勁風隨之而來,吹得他幾乎要睜不開眼睛。如果不是陶七寶在最後一刻收力,這顆圓咕隆咚的西瓜怕是現在已經炸開了花。
陶七寶半蹲著靜立於白發男子身側,單手舉錘抵住男子的腦門,眼中滿是殺氣。
“你再說些瓜話,掀咯你哩瓜腦殼。”
好家夥,這是把老家話都氣出來了?李明彥聽得出,陶七寶說的是蜀州方言。他知道這小丫頭有時候會做出些出人意料的舉動,但沒想到她發起火來居然這麽嚇人。
“好吧,那個......女俠?我其實有個提議,咱們可以合作,好不好?”
有時候,有些人不好好收拾一下就不會好好說話。在陶七寶的鋼錘前,白發男子終於服軟了。
對於白發男子的請求,陶七寶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頭看向岩石下面的李明彥。白發男子也立即明白了狀況,向李明彥投向了祈求的目光。
李明彥擺了擺手,示意陶七寶先把錘子放下。
“讓他先說說看。”
看到李明彥的反應,白發男子立馬咧嘴笑了起來,他輕輕撥開了陶七寶的鋼錘,靈巧地跳下岩石來到李明彥的面前。陶七寶也緊跟著閃了下來。
“兄弟,還是你說話中聽!不像那個大姐,凶的要死!”
白發男子一邊說著,還重重地拍了下李明彥的肩膀,背上的傷讓李明彥疼得幾乎要昏過去。不過李明彥天生面癱臉,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這下抽搐倒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他看到男子身後的陶七寶目露凶光,臉色極為可怕。
“說說吧,你想怎麽合作。”
李明彥語氣很是平淡。說話的同時,李明彥一個跨步邁到白發男子身側,一把拖住陶七寶高舉錘子的手腕,然後緩緩放下來。
這一幕白發男子並沒有看到,他悠然地走到了李明彥之前觀察巨犬的位置,雙手抱胸靠向岩石,看著前方那個熟睡的巨犬悠然的說:“我的要求很簡單,我想要那家夥身上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