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廢棄鬼屋裡,周渡野點燃了一支蠟燭,借著幾滴滾熱的蠟油,他把蠟燭固定在了一張塗滿假血跡的桌子上。
這張桌子本是鬼屋裡的一件道具,現在卻成了周渡野的專屬工作台。桌子上擺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那些造型奇特的容器裡有的泡著不知名的生物器官,有的則盛放著散發詭異光輝的粘稠液體。
借助搖曳地燭光,周渡野用一個手動砂輪仔細地打磨著地獄犬尾刺的根部。
周渡野吃力地搖動著砂輪,每一次用力,肌肉都會牽動他身上的那些傷口,讓他疼得冒出一陣冷汗。
“真是原始的技法,薩勒曼死後我就再沒見過有人這麽幹了。”在周渡野身後,一條大黑狗正來回踱步,“磨來磨去,磨來磨去,聽得我腦子都要冒煙了,你就不累嗎?”
“要不你去讓費勒斯直接把我爸放了?我也就不用費這個勁了。”周渡野沒有回頭,繼續打磨著手裡的尾刺,“這對你來說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對吧?”
“就憑我現在這個樣子可命令不了他。”大黑狗突然停下了腳步望向周渡野,眼神也變得陰沉,“等等,你剛才是在向我求助嗎?呵呵呵,請我幫忙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想什麽呢?我要是想找你幫忙,還用得著折騰到現在嗎?”周渡野不屑一顧地回答道,同時手中繼續打磨著那根堅硬的尾刺,嘴裡小聲嘟囔著,“真費勁,早知道會這樣就該留一點聖水的。”
“別太勉強自己,需要幫忙了盡管告訴我。”大黑狗掃興地耷拉下尾巴,慵懶地趴在了地上。
“有必要嗎?我雖然沒提過要求,但是你也沒少幫過我。”周渡野仔細地端詳著手中的尾刺,吹吹上面的碎末。
“就當是我自願的吧,你要做得事情還是挺有意思的,我只是想看到最後。”大黑狗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還需要什麽來著......混和烏鴉血的瀝青?”說著,周渡野用尾刺的根部在一個酒精燈加熱著的燒瓶裡蘸了一點黑色的粘稠液體,隨後把黑裙女人的銀戒指套了上去,“成了。”
看著手中套著銀戒指的尾刺,周渡野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古樸的黃銅懷表。
這時,大黑狗的耳朵突然機警地豎了起來,大狗警覺的看著門外的方向:“有人來了。”
“周渡野是吧?百秘司辦案,請你跟我回去配合調查。”陶七寶提著鋼錘,緩緩從黑暗的走廊盡頭走來,“你個沒良心的,我和李大人誠心誠意跟你合作,你卻把我們扔在地牢裡等死?”
看著入口處的陶七寶,周渡野如臨大敵。陶七寶的能耐周渡野是清楚的,這個小姑娘簡直就是他的克星。在她的面前,周渡野很可能連施術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打殘了。
不過好在這裡是周渡野的主場,在這個遊樂場裡,周渡野留有很對機關和後手。如果可以巧妙的利用主場優勢和信息差,也許周渡野還有一線希望可以逃出生天。
鬼屋的每一個房間都不是死路,有入口就必然會有出口。周渡野握緊手中的尾刺,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緩緩退向房間的另一個出口。
“勸你還是把那玩意收起來吧,你的那些把戲對我可沒用。”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周渡野身後的出口處傳來,周渡野記得這個浮誇的嗓音,這正是昨晚在石橋上的那個金發男子的聲音。
周渡野立刻緊張地靠向房間的另一個角落,他知道,
身後的這個金發男子更難對付。這個金發男子曾以一己之力碾壓邪教的高階祭司和四個狂熱者。就當時的局面來看,即便周渡野與邪教聯手對付他,也一樣毫無勝算。 周渡野警惕地打量著兩個不速之客,此前隱藏在暗處的大黑狗已經不見了蹤影。
“賊都進家門了你才發現,你也算是狗嗎?”周渡野小聲抱怨,隨即又看向張作希和陶七寶,假作鎮定道,“之前在聞道公園遇到長頭髮小哥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們兩個怎麽沒有出現。呵呵,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
“這還不簡單?對付你這種小毛賊我們的辦法可多了。”陶七寶輕輕抬起右手,周渡野身上的那件黑色外套立刻消失,出現在了陶七寶的手中,“被我標記過的東西,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感知得到。”
作為一個術士周渡野需要通過消耗特定的符文才能與對應的領域取得溝通,從而汲取力量。不巧的是,周渡野把畫有符文的符紙幾乎全部放在了他外套內側口袋裡。失去外套後,周渡野手中的那張符紙就成了他唯一的底牌。
本就沒有勝算,又被搶走了符紙,這極度不利的局面讓周渡野不得不放棄抵抗的念頭。周渡野自知不可能用一張符紙戰勝張作希和陶七寶,於是決定把最後一張符紙保存下來伺機逃走。
絕境之中,周渡野的大腦飛速運轉著。陶七寶標記的是外套,而不是周渡野本人,這符合升格者的特點,她無法以物理形式直接影響有靈魂的個體。
陶七寶標記的物品是外套,而不是其他什麽更重要的東西, 周渡野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手裡還拿著符紙和尾刺,但陶七寶並沒有通過標記把它們搶走。這就說明,陶七寶的標記並不是萬能的,她需要某個特定的先決條件。
很快,周渡野回想起了自己和陶七寶唯一的那一次接觸。
“是那個時候,你們早就計劃好了。”
周渡野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每天都在想方設法地算計別人,可到頭來,他自己卻成了那個被算計的人,這種感覺讓周渡野很不好受。
“是啊,要不是李大人早有安排,我才沒那麽好心救你這個白眼狼。”陶七寶撅著嘴,不屑地側過腦袋哼了一聲。
從見到周渡野的第一眼起,李明彥就感覺到這個人不能輕易信任。在周渡野專注於拔尾刺的時候,李明彥怕他得手後會耍花樣,於是用手勢告訴陶七寶“盯緊這個人,找機會留下標記”。
陶七寶當然明白李明彥的意思,她也認為這個舉止輕浮的白發男子並不可信。可是變故來得太突然,周渡野突然被地獄犬的掃尾甩飛了出去。
周渡野不像陶七寶有內功護體,如果以那樣的速度撞在岩石上,必定非死即殘。陶七寶沒有時間考慮,情急之下她選擇了去救周渡野。
然而陶七寶錯估了自己的能力,盡管在閃現前她給了自己一個反向的初速度,卻還是被周渡野撞得一起飛了出去。巨大的衝擊讓陶七寶當場昏迷,但她卻在失去意識前的一瞬間標記了周渡野的外套。
正是陶七寶的這個標記,成就了李明彥今晚圍捕計劃的最後一環。